?男人的話,像一滴水,落在她的心上,輕易就打破了平靜。
白佳人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識地捏緊,她努力隱藏起自己的情緒,臉崩的緊緊的。
“是嘛?!?br/>
她開口,聲音卻因為痛苦而有些失真。
“是啊?!?br/>
鄭允皓的臉上還掛著淺笑,他終于將這藏在心里多年的話說了出來。
“換做是任何人,遇到在我身上發(fā)生的事情,也會一樣吧?!?br/>
白佳人垂下眼睛,避開了對面的男人那灼熱的視線,她盯著手腕上的銀色鏈子,這么多年過去了,鏈子早就該泛黃褪色,上面的鉆飾也該掉光。
可是彩鉆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銀色的鏈身看不出絲毫的毀損。
她花了好多功夫,才讓這普通的銀飾手鏈保留著它最初的模樣,心里也不免帶著小小的期待,如若他們也能跟曾經(jīng)一樣.....
“你為什么不忘掉?!?br/>
佳人問,卻其實也弄不明白,這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對方。
鄭允皓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抿成直線,看著低著頭看不清視線的白佳人,又重新勾起,卻比方才的風輕云淡多了幾分傷感:“比起這個,你不應該解釋一下嗎?”
他想要聽到的,不是對方這么淡漠疏離的話,他想要的,亦不是兩人之間這么陌生的態(tài)度。雖然允皓自己也不知道想要聽什么,但心中終究是帶著一份期盼,希望佳人能夠為曾經(jīng)的事情做出一番合理的、讓他能夠接受的解釋。
白佳人的臉色似乎變得比剛才要蒼白了些,她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佯裝自然地捋了捋自己的頭發(fā):“我去美國學醫(yī)了?!?br/>
這顯然并不是個完美的解釋,卻無法讓人反駁。
鄭允浩皺著眉頭,手握成拳,緊了緊,又松了下。
“我知道,你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出色的醫(yī)生。”他淡淡的說,表情變得有些冷凝,過往的記憶卻措不及防地出現(xiàn)在腦海里。
【我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偉大的醫(yī)生!讓所有的人都能夠不生病!】
【聽說學醫(yī)學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過我一定能考上醫(yī)科大學的?!?br/>
【呀,允皓啊,以后你生病了,就給我小白鼠怎么樣,保證不會把你弄殘的?!?br/>
【娛樂巨星和醫(yī)學大手?真是奇怪的搭檔,不過還挺有趣的嘛?!?br/>
“所以你現(xiàn)在是學成歸來?”
允皓無法理解佳人的思維,他不肯相信這個理由,卻又找不出別的借口。
“是的?!?br/>
看著佳人那么平淡表情,允皓很難受,聲音不由得大了起來,帶著質(zhì)問:“那為什么當初什么也不說,突然就消失了!”
他被佳人淡定的語氣刺激到的,不可能不明白自己心中的不滿是什么。他那么那么喜歡她,喜歡地每次想起來,心都疼了,可是對方卻好像根本沒有把他放在心里一樣,想要離開,就不顧任何的感情和牽絆,一走了之。
白佳人抬起頭,她不知道自己的演技能夠堅持到什么時候,但是卻明白,這個時候,是絕對不能被看出破綻的:“當時走的匆忙,所以忘記跟你說了?!?br/>
“那后來呢,為什么又不聯(lián)系?”
“到了美國后為了適應新環(huán)境,忘記了,等恢復了,才發(fā)現(xiàn)沒有你的聯(lián)系方式?!?br/>
“你就不曾回國來看我...來看朋友們一次?”
“我很忙?!?br/>
“呵呵?!?br/>
鄭允皓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他終于不像剛開始一樣雙手放在桌上,而是疊交在胸前,被倚著沙發(fā)柔軟的背墊,漫不經(jīng)心地問:“東方佳人,你真的有心嗎?”
“你真的,愛過我嗎?”
那一瞬間,白佳人真的很想大罵出口,為對方質(zhì)疑自己的感情。
這十年痛苦的不是他一個人,她也很努力地在忍受著思念的折磨,但是她不能因為自己想怎么樣就任意妄為,她所要承擔的責任比看上去要多的多。
鄭允皓的話簡直像是在狠狠地揮了她一巴掌,讓她也忍不住想要扇回去。
可是不行。
她在心里命令自己。
不可以。
可即使有著千萬種無法說出口的理由和原因,佳人也不能容忍鄭允皓這樣懷疑她。
什么都可以忍,唯獨這個不行。
“在你心里,我白佳人就是那種可以隨意玩弄別人的感情,然后不負責任就離開的人嗎?”
白佳人站起來,她的手放在身側(cè),手指曲起,虛握成拳。
“不然呢?”鄭允皓饒有興致地看著白佳人蒼白的臉頰,努力忽略心中隱隱的疼痛。他必須告誡自己,是這個女人,浪費了他那么多的感情,欺騙了他,并且還將他看的極其嚴重的情感隨意玩弄。他給予她的愛,現(xiàn)在看起來,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讓他諷刺的同時,又傷感不已。
“就你給我的態(tài)度和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你能理直氣壯地告訴我,你愛過我嗎?”
鄭允皓伸出右手,食指輕點著桌面,用一種強迫的姿態(tài)問著。
“嘁?!?br/>
白佳人嗤笑出聲,看著鄭允皓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忽然什么都不想解釋了。她離開卡座的位置,站在中間的過道上,冷凝的臉仿佛又變成了那個戴著面具的白醫(yī)生。
“鄭允皓,”她輕聲開口,像是喚著自己的情人,說出的話卻讓人不由地感到胸口一滯,“我愛你。以前是,現(xiàn)在是,未來,也是?!?br/>
“但我們不能在一起。”
鄭允皓看著佳人轉(zhuǎn)身就要離開,急忙起身拉住她,眉頭皺的緊緊地,開口就是詢問:“你這話什么意思?!?br/>
不可否認,佳人說的話讓他心里一動,那種熟悉的重新被溫暖包圍的感覺,那種心臟跳動地仿佛自己都能聽得到,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體會到了。可正是因為這個,他也必須先問清楚,佳人為什么要說出這樣的話。
是欲拒還迎嗎?還是在為自己開解什么?
會不會是有什么苦衷?
可是她光榮歸國,看起來根本什么事情也沒有,又怎么會有事呢?
“沒什么意思,你聽一遍就算了。從今以后,我們兩個還是不要有什么來往了?!?br/>
“那你把手鏈還給我?!?br/>
看著就要離開的人,鄭允皓脫口而出。
白佳人猛的轉(zhuǎn)過身,那雙好看的鳳眼緊緊的盯著他:“你要干什么?!?br/>
已經(jīng)日漸成熟的男人皺著眉頭,面上還是那副讓人難受的嘲諷表情:“那畢竟是我買來的東西,你留著干什么,現(xiàn)在也算物歸原主?!?br/>
白佳人少見的猶豫了,這條鏈子從他送給她,帶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有十一年了,可是她現(xiàn)在不想和允皓糾纏。
雖然腦中想了很多,但是現(xiàn)實卻是幾秒的時間。白佳人像是一點都不在意般,伸手解下手上的鏈子,動作迅速卻輕柔地將它放在允皓的手里。
鄭允皓看著這保留完好的鏈子,臉上閃過一絲恍惚,在即將沉浸在過去的事情中時,強大的自制力拔回了他的思緒。
他的臉上勾起一抹笑容。
白佳人有些莫名,然后,她親眼看著鄭允皓伸出手,手心緩緩向下轉(zhuǎn)去,那條在燈光下閃爍著銀色光芒的鏈子就這么,順著傾斜的角度滑落,掉進了桌子邊的垃圾桶里。
“咚?!?br/>
輕輕的一聲,像是重錘敲在心口,硬是弄碎了強硬的面具。
“你!”
“反正都是沒用的東西,留著也不過是證明我愚蠢的過去而已,我處理我自己的東西,你有意見嗎?”
此時的鄭允皓看起來似乎格外的不羈,那雙眼睛似乎在藐視著一切,藐視著她所有的感情。
佳人硬是憋著一口氣,狠狠地轉(zhuǎn)身,邁大步伐朝著樓梯走去,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擦肩而過的寶兒莫名其妙地看著似乎怒氣沖沖地離開的佳人,又看著露出一副惆悵若失表情的允皓,不明所以。
“喂,允皓,你們...怎么了?沒談妥?”
何止是沒談妥???簡直是完全搞砸了。
允皓蹲下身,將剛才被他裝面子扔進垃圾桶的手鏈小心的撿起來,用紙巾仔細地擦拭上面的臟東西。
“你說話???不是說好好談的嗎?怎么把佳人氣哭了!”寶兒皺緊了眉頭,心里不免有些擔心佳人。
“哭了?”
允皓茫然地看著寶兒,似乎沒有了那個人,他離家出走的智商終于找到回來的路。
“廢話!你們到底說什么?不是要和好的嗎?把女孩子弄哭可不是你的風度啊,特別她還是你初戀!”
寶兒明明看的很仔細,剛才佳人雖然強撐著離開,偽裝出來的表情也很冷凝,但是她眼角滑落的淚水那么的清晰,清晰的她想裝作幻覺也難。
手中的銀色鏈子越來越冰冷,鄭允皓的眼中終于露出了后悔的情緒。他仔細地想了想自己的話和行為,心里越加的慌張起來。
是啊,他確實是恨佳人的不告而別,可是他也沒想過弄哭她?。〖讶四敲磮詮姷娜?,居然被他弄哭了?
可是為什么,除了后悔和不甘外,他卻又享受到了一份報復的快//感,他真的覺得自己一定是病了,不然為什么會產(chǎn)生這樣的感覺呢?
他到底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