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沒有。
只有我自己。
無論我叫的多大聲,喊的多用力,都是徒勞的。在這個世界上,我能真正依靠的人,只有我自己。
陳客的臉近在我的眼前,好像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他應(yīng)該是碰到我了,可是我身體的感覺卻是麻木的。我只知道用力的夾緊雙腿,不讓陳客有更進一步的行動。但他的力氣比我大的多,我完完全全被他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好像陳客把全部重量都壓在了我身上,我快要喘不上氣。胃部的空氣都被積壓出去,我眼前是一黑一黑的。視線變的恍惚,我甚至覺得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眼前的場景,就像是那年我在熟食店里經(jīng)歷的一切。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依舊是被壓倒的那個。
我在那個年紀(jì),雖然不懂什么是貞操,可還是懂得害怕的。陌生男人的氣息,陌生男人的體味,陌生男人的力量,陌生男人的觸碰,這些都讓我害怕。
害怕到骨子里。
而比起這些,更讓我害怕的是看客們的冷漠。
陳客說的沒錯,確實是沒有人會相信我。哪怕是我拎著沾滿他精液的內(nèi)褲去報警,也是于事無補。沒有人會相信我說的,出于對權(quán)威的迷信,出于對權(quán)威的畏懼,他們寧愿相信陳客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顛倒黑白。
理由呢?很簡單,因為我是人盡皆知的婊子?。∥疫@樣的婊子哪里會受欺負?我這樣的婊子,只會去污蔑像陳客這樣德高望重的社會精英。
不是我想的悲觀,這樣的事情,我真的不是第一次遇見了。
在我從熟食店跑出來的那天凌晨,我直接跑去了警察局。內(nèi)褲上還帶著那個男人的東西,我跑去找警察報警。我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是我確定是很不好的事情……警察只是看看我,冷漠的說:“你來這兒干嘛?不是說了嗎,不交保釋金,我們不能放你哥哥走?!?br/>
我不覺得冷,可身體卻不停的發(fā)抖。我哆哆嗦嗦的把發(fā)生的事情說出來,我還算清楚的告訴警察我要報警,我被一個男人欺負了。
“我看你是撒謊吧?”接待我的警察不僅不信任我,還懷疑我說,“你說的人我認(rèn)識,他是我們這兒的老好人。奉公守法,是個好市民……倒是你,我看你是拿不出錢來保釋你哥哥,所以就想誣賴別人吧?韓欣,你自己說說,你對我們都撒過幾次謊了?”
我拼命解釋,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我甚至把內(nèi)褲脫了下來給他們看……看到我沾滿血漬和污漬的內(nèi)褲,那些警察只是惡意滿滿的笑:“這能證明什么呢?就算你們發(fā)生了關(guān)系,誰知道你不是自愿的呢?男女之間的事兒,說不清的。再說了,警局里的人誰不知道你家?你爸媽都是吸毒爛賭鬼,你哥哥也經(jīng)常打架斗毆進局子。如果說你跑去做援交賺點生活費,在我們看來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了,不是嗎?”
“走吧!”我是被警察轟出來的,“不要沒事兒找事兒了,我們警察局又不是為你家開的。光是你爸媽和你哥哥已經(jīng)夠讓我們頭疼了,你快點回家呆著去吧!”
就這樣,我被送回到了施虐人手里。既然知道沒人會插手幫忙,對方只是會變本加厲。
正如,現(xiàn)在的陳客。
知道不會有人來,陳客簡直是肆無忌憚。他撕開了我的上衣,扯掉了我的內(nèi)衣。用力的掰開我的雙腿,他笑的淫蕩又無恥。我看到他的唇上下動著,可我卻聽不到他的話……聽到聽不到又有什么差別呢?他今天給我的侮辱,已經(jīng)足夠了。
事已至此,我徹底放棄了掙扎。
我的放棄讓陳客很滿意,他像是獎勵一樣,在我額頭上印了個油膩膩的吻:“這才是好孩子?。『煤⒆?,會有獎勵的,韓欣?!?br/>
我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看他。陳客不再多說,他伸手去摸茶幾抽屜里的安全套。
嘶啦。是塑料包裝撕裂的聲音。
也是我的心被撕碎的聲音。
就這樣了,無所謂了。我自暴自棄的想,我這樣的人,只配擁有這樣的人生。其他人說的都沒錯,我確實是配不上優(yōu)秀的宋康,我確實玷污了他。
我努力不去想起宋康,在這樣的場合下,就算是想起,我都覺得對宋康是一種侮辱……可我又不得不想起他,不然的話,我想我承受不住即將要發(fā)生的一切。
我從不信奉神明,但是這一次,我卻渴望神明的保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禱告管用了,我的呼救終于得到了回音。就在陳客馬上要開始時,辦公室的門忽然被叩響了!
“誰??!”陳客捂住我的嘴不讓我多話,他氣急敗壞的亂嚷嚷,“不管是誰,今天都不見了!有什么事兒明天再說吧!”
門外的人沒有回答,叩門的聲也沒有停。像是知道了房間里面有人,叩門的聲音反而更響亮了!
說是叩門,其實更像是砸門。我看的專注,似乎門板上都有灰塵掉下來。陳客罵罵咧咧的,好事兒中途被打斷,他不得不重新穿好褲子……他的褲子穿到一半時,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撞開了!
“你他媽的……”陳客想罵,他的話卻不知道為什么噎住了。
我沒有看到門口的人是誰,門板被撞開后,立馬有一件外套丟著蓋在了我的身上。眼前的視線被遮擋住,我什么都看不見。但是這外套上的味道,我是非常熟悉的。
歐瓏的醉心檸香混合著淡淡的煙草味兒,仔細嗅嗅,還能聞到顏料的味道和杜松子酒的氣息……來的人是周南風(fēng)。
被我掛斷電話的周南風(fēng)。
陳客像是被茶幾絆倒了,他腳步踉蹌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狼狽,有“咔嚓咔嚓”的鏡頭聲響,來的人在拍照。
“干什么??!你這是干什么??!”沒想到會被突然襲擊,陳客沒了囂張,多了慌亂,“我告訴你,我和你說……周南風(fēng)!你給我住手!你在這樣胡鬧!小心我告訴你爸!讓你爸修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