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朋滿座,卻抵不住內(nèi)心寂寞。
我無言的看著四周這鬧哄哄的人群,他們總是熱衷于熱鬧的事情,總是熱衷于別人的快樂。就好像,自己可以從這樣的喜訊里得到任何一點慰藉一樣。
我起身去洗手間,冰涼的水一捧又一捧的撲到臉上。抬頭,臉上滿是水珠,鏡子里的我臉色慘白,滿臉都寫著落魄。
“溫寧?!币粋€清脆的聲音響起,我透過玻璃鏡子看到了何絮青。許是又要提醒我什么事了吧,我呆住。
“曲家勤醒了?!彼牡谝痪湓?,就如一句重磅炸彈一樣甩在我面前。
曲家勤醒了么?這么快,醫(yī)生不是說變成植物人了么?
“他有沒有事?”我的拳頭微微的握起,臉色更加痛苦了幾分。
何絮青朝我靠近,“放心吧,他好得很。只是……有點恨你罷了?!?br/>
“你!卑鄙無恥!”我氣得用眼睛輪了何絮青一眼,她不怒反喜。
何絮青一步步朝我逼近,她的臉上始終帶著美如畫的笑容:“溫寧,和我斗,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br/>
“你!”我的手狠狠的握著,淺淺的指甲似乎已經(jīng)要陷入肉里了。
“對了,說他變成植物人的事情,是我安排的。沒有那么嚴重,手術(shù)之后,他就脫離了危險期?!?br/>
何絮青得意洋洋的淺笑,似乎就是為了在我訂婚典禮上,將這淌水?dāng)嚨酶鼫啞?br/>
“溫寧,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別以為嫁給了胡斐就是好日子開始了。我告訴你,你的噩夢才開始?!?br/>
何絮青靠近我,探著頭,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讓我心煩。心跳卻是比平日里更快了幾分。
我動了動嘴唇,對危險的事物自然也是有幾分理解的。我從來沒有認為自己嫁給胡斐就可以高枕無憂了,相反,我覺得他迫不及待的要娶我,一定有什么陰謀。
“算了,這些事當(dāng)我沒有說吧。溫寧,就算你恨我,那也沒有辦法。因為弱者,是沒有辦法左右自己的人生的?!?br/>
何絮青插著手,她很喜歡在我面前說到弱者這兩個字,只因為這樣可以凸顯她是強者。
我的手微微的靠在洗漱臺上,捏著洗漱臺的邊緣。恨,那又如何,我確實看不慣她又干不掉她。
回到飯桌上的我覺得腦袋發(fā)虛,這頓訂婚宴,說來是屬于我的,但是我一點喜慶的感覺都沒有。
飯后,為了做好禮節(jié)事宜,溫肇庭執(zhí)意要接我回家??墒俏业男?,早就被曲家勤醒了這樣的消息勾走了。
我心里有個想法,那就是我要悄悄的去看一看曲家勤。哪怕就是遠遠的一眼,知道他還平安,那也就足夠了。
這樣的想法一直充斥在我的大腦里,以至于,坐在車上聽到劉芹和我爸各種聊天發(fā)笑也覺得無所謂了。
今天,林淺沒有來。恐怕是不想摻和這件事,她知道我不愿意嫁給胡斐的。只是被逼無奈,被迫有了這樣的選擇。
我微微的閉著眼睛,大概是這個舉動被劉芹看到了,覺得自己冷落了我,她開始和我搭訕?!皽貙幇?,我看胡斐那孩子不錯的,到時候你嫁給他,可是真的享福了?!眲⑶壑罍卣赝ハ矚g聽什么話。
這話在溫肇庭的耳朵里很受用,他就是喜歡聽這樣的夸贊,以顯示自己的決定好像多英明神武。
我沒有心思聽二人的調(diào)侃,只是出神的看著窗外,偷偷計劃著晚上去醫(yī)院看曲家勤的事情。
心里的執(zhí)念一刻比一刻清醒,好不容易熬到了別墅,見我反常的不說話,溫肇庭也覺得索然無味。
他可能很少看到這么沉默的我,只當(dāng)是我身體不舒服,沒有過多的為難我。
時至半夜,別墅內(nèi)寂靜無聲,墻上的大鐘敲了幾下之后,報時凌晨1點。
我躡手躡腳的拿起自己的包,換上了平底鞋,臉上帶著口罩,快速的出了別墅。
只能這樣偷偷摸摸的去見曲家勤了,可是我沒有臉見他。何絮青說得對,我斗不過她,我和曲家勤之間早就千瘡百孔了,我拿什么和她斗?
坐在出租車上,我既激動又冷靜。平靜的面容下,心跳聲自己都可以清楚的聽到。
在醫(yī)院門口下車的時候,四下寂靜無聲。我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敢在這深更半夜的來醫(yī)院見一見曲家勤。
我還是不放心,就算不能在一起了,心里對曲家勤的擔(dān)憂還是時刻如一個鼎在往下墜。
往醫(yī)院內(nèi)部走去的時候,我的耳邊似乎聽到了風(fēng)聲。聲音很清晰,萬籟俱寂,顯得深夜出現(xiàn)在這醫(yī)院的人都是格格不入。
只有少量的值班護士還沒有休息,我跨過空蕩蕩的樓梯,直接往曲家勤的病房走了上去。
腳步聲在耳邊不斷的回想,我甚至想,我這樣算不算違約?可是,是何絮青欺騙我在先的不是嗎?
我強力的壓著自己內(nèi)心的焦躁,曲家勤的病房也近在眼前了。病房里的燈亮著,看不清人,我遠遠的只能看著白熾燈散發(fā)出微弱的光芒。
一步步朝病房靠近,我突然沒有由來的緊張了。何絮青真的會這么好心的告訴我真相嗎?
心里的想念已經(jīng)超越了理智,我往前躡手躡腳的挪著步子,很快就來到了病房門口。但是當(dāng)我真的站在病房門口的時候,我徹底的傻眼了。
哪里有什么曲家勤,何絮青在那里等著我。
滿臉的笑意說來很是嘲諷,“溫寧,從小你媽沒有教過你,做人要誠實守信,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吐出去的口水現(xiàn)在是要自己舔回去了么?”
我僵住,四下看了看,除了何絮青,哪里有曲家勤的影子?果然,何絮青只是為了捉弄我,她猜到了我一定會迫不及待的來看曲家勤,所以才會等著我。
敵人在暗處,而我在明處,本來就沒有任何的勝算,天真的我還以為,她那么說只是為了氣我。
“曲家勤在哪里?”我皺眉,沒有什么脾氣了。
“在他該在的地方,溫寧,你最好別期待家勤好起來,他好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徹底的報復(fù)你。”
何絮青雙手叉腰大笑,而我轉(zhuǎn)頭就走,曲家勤肯定還在這個醫(yī)院的某個位置,我一定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