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個?李路怔住了。
許開光又嘆了口氣,瞥了眼后面道:“你把這家伙帶回去協(xié)助調(diào)查吧?!鳖D了頓,他扭過頭對白遠庭厲聲道:“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但凡有一點欺瞞,我保證你一定會后悔。”
白遠庭身子止不住的顫抖,連和許開光對視的勇氣都沒有,止不住點頭。
李路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他萬萬沒想到白家少爺竟然變成了這幅慫樣。
一邊姓馬的男人更是吃驚得合不攏嘴,看向許開光目光里頓時有了敬畏。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把堂堂白家少爺嚇成這個模樣。
“走吧!”二人心思各異時許開光又道,一邊說他一邊看了看懷中的女人,目光有些復(fù)雜:“看看她知不知道什么信息吧。”
在白家大鬧一場,卻沒找到程娉婷,程娉婷現(xiàn)在的處境已經(jīng)更加危險。
……
陳少家的賓館。
許開光坐在墻角椅子上,藏身在黑暗中,盯著昏黃床頭燈下的女人。
烏黑色的長發(fā)披散在床邊,燈光打在她白色的裙子和肌膚上,一切都仿佛是是透明的。
睡夢中的她眉頭微蹙,似乎在做什么噩夢,本就白皙的皮膚沒了血色,能看到之下的青筋。
她看到許開光的瞬間就暈過去了,暈到現(xiàn)在。
許開光不是沒有立即弄醒她的方法,但看看她的狀態(tài),就知道強行弄醒她對她的身體是多大的負擔。
如果是別人也就算了,可偏偏這個女人是……李曼歌。
沒錯,就是他那位十年前背叛了他的前女友。
許開光沒有救到程娉婷,卻誤打誤撞救出了李曼歌。
雖然二人之間已經(jīng)沒什么關(guān)系,但許開光也不太愿意把這個女人怎么樣。
可隨著時間流逝,許開光也漸漸開始考慮強行弄醒李曼歌了。
畢竟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程娉婷的死活。
“她大概什么時候能醒過來?”許開光身邊的黑暗中,一個坐在他身邊的女人,低聲問道。
“不太清楚?!痹S開光看了眼夏艷,搖搖頭。他能做的只不過是恢復(fù)李曼歌的身體,想要弄醒她必須給她一些刺激,“不能再等了,你去幫我……”
“咳……”就在許開光要動手時,床上的李曼歌忽然咳嗽兩聲,眼皮慢慢打開。
她最開始有些茫然,隨后就是驚恐,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許開光急忙湊上去,捧著她的臉柔聲道:“沒事了,沒事了?!?br/>
看到許開光的瞬間,李曼歌的眼珠瞪得更大,遲疑一會兒,她終于認出許開光,像是雛鳥歸巢一樣撲入許開光懷中,抱著許開光哭道:“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
許開光身體猛地繃緊,和白載基戰(zhàn)斗時他都沒繃得這么緊過。但很快他松懈下來,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br/>
李曼歌就像受了驚的小貓,在許開光的安撫下,慢慢放松了身體,低聲啜泣。
“你怎么被抓起來的?”眼見李曼歌慢慢放松,許開光提出了問題。
可面對許開光的問題,李曼歌似乎半點回答的意愿也沒有,只是抽泣。
許開光見狀有些頭痛,此時在一旁默默觀察的夏艷對他低聲道:“你松開她,出去拿點吃得進來,我來解決?!?br/>
許開光遲疑一會兒,點點頭。這時候還是相信專業(yè)人士為好。
他慢慢放開李曼歌,在李曼歌焦急和不舍的目光下低聲道:“我去幫你拿點吃的,乖乖在這兒等我?!闭f完又安慰了好幾句,李曼歌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他。
走出房間,給了李曼歌一個笑容后帶上門,他隨便掃了眼窗外,發(fā)現(xiàn),下雨了。
雨點打在窗戶上,啪啪作響。
嘆口氣,他走向走廊深處。
當他端著放滿食物的托盤從門外進來時,門內(nèi)的兩個女人同時看向了他。
李曼歌雖然臉上還有淚痕,但目光似乎清明了許多,不像最開始那樣迷茫。
夏艷坐在床邊,正削著一只蘋果,看向許開光的目光有些怪。
“你沒事了?”許開光走上去把托盤放到李曼歌身前,輕聲問道。
他看上去在問李曼歌,目光卻看向夏艷。
夏艷甩了個眼色給他。
他立馬會意。
“我能問你幾個問題么?對我很重要。”
李曼歌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你怎么到天南來了?!弊酱蹭伭硪贿?,許開光問道。
“我……”李曼歌頓了頓,看了眼許開光,“秦朗出事后,我來天南散心……”
許開光心中一頓,原來是這么回事。
“那你是怎么……”許開光組織了一下措辭,“陷入危險中的呢?”
李曼歌聞言,立馬露出驚恐的神情,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很明顯,那是她不愿意回想的往事。
夏艷連忙安慰了兩句,她的安撫似乎有特殊的魔力,在她的安撫下,李曼歌又漸漸恢復(fù)了正常。
“我……”接下來的時間,從李曼歌斷斷續(xù)續(xù)的話中許開光清楚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秦朗出事后,李曼歌來天南散心,玩了沒兩天便被人盯上,抓了起來,之后便被關(guān)入了白家的禁閉室。
“你知道是誰抓得你么?”
“不知道,”李曼歌搖搖頭,迷迷糊糊道:“但我好像聽到……好像聽到他們說他們叫……”
“叫什么?”許開光趕緊追問道。
李曼歌卻被嚇得一縮,搖搖頭嘟著嘴道:“我……我不記得了。”
夏艷也趕緊扯了扯許開光的衣角。
許開光這才反應(yīng)過來,深吸一口氣,露出了失望之色。
李曼歌的精神狀態(tài)很差,而說出的信息中并沒有和程娉婷有關(guān)的部分。
該死,難道他完全抓錯方向了?
不對,他肯定有什么地方遺漏了……
狂風把窗戶吹開了,“啪啪啪”地敲打著窗框,三個人都打了個冷顫。
許開光靈光一閃,猛地看向李曼歌,他好像抓住了什么東西,卻又好像什么都沒抓到。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看到那個沒有名字的來電提示,許開光挑挑眉,對二女示意后,走出門外。
“喂?哪位?”
“許先生,是我,鐘信?!辩娦攀晴娛宓拿?。
“鐘先生?找我有事么?”
“呵呵,我是給許先生報喜的,”那邊鐘叔的聲音有些興奮,“崔老先生聽說你后,對你很感興趣,想見你一面?!?br/>
“崔老先生?”許開光當然知道鐘叔口中的崔老先生是誰,當然是清河崔家的家主。這倒奇了,許開光可不記得除了和鐘叔之間的關(guān)系他和崔家還有什么聯(lián)系,“如果可以的話,就算了吧,幫我向崔老轉(zhuǎn)達一下歉意。”
“……”那邊似乎愣了愣,可能是很少有人會拒絕崔老先生的邀請吧,鐘叔為難的聲音傳過來,“許先生,你看,要不你想辦法抽個時間出來?崔老先生真的很想見你一面?!?br/>
“鐘先生,不是我拿大,”許開光的聲音很堅決,“但我手頭的事很要緊,幫我向崔老先生道個歉吧?!?br/>
“呵呵,不必道歉,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在這時那邊的聲音換成了一個爽朗的老者聲音。
“是崔老么?”許開光一愣,隨后趕緊打起招呼。
“我虛長你幾歲,托大叫你一聲小許可以吧?”許開光怎么可能不答應(yīng),“小許啊,我跟你說,今晚的事情要多謝你??!”
“今晚?”
“哈,白家那個老不死的,仗著自己有點本事和少民的身份,目中無人,小許,你今天教訓他教訓得對??!”
“……”許開光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崔家的消息這么靈通?靈光一閃,他心中升起一絲明悟。白家絕對有崔家的內(nèi)鬼,“崔老先生,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許開光淡淡道。
“呵呵,難得糊涂,難得糊涂?。‖F(xiàn)在年輕人很少有小許這么聰明的了!”那邊崔老贊了兩句后悠悠道:“放心,這件事既然你不想讓別人知道,就肯定不會有人知道。”這就是承諾了。
許開光沒說話,他不信崔家打電話來就是為了送這個順水人情,肯定還有下文。
果然。
只聽崔老接著道:“小許雖然花了不少力氣,不過可能還有點失望吧,畢竟想找的東西沒找到么?!?br/>
許開光耳朵一動,沉聲道:“崔老知道我想找什么?”
“呵呵,”崔老笑了聲,沒有回答,反問道:“小許這下有空見我一面了么?”
“明白了?!痹S開光堅定道,“什么時候?”
“今晚五點,地址老鐘會告訴你的,”崔老先生笑呵呵道,“不見不散啊!”
鐘叔掛斷電話后,有些不解地對老者道:“崔先生,我知道這人身手高強,但真的需要您這么客氣么?”
不怪鐘叔有此疑惑,這可是崔老先生,崔家的定海神針?。〗裉煺业剿臅r候都嚇了他一跳。
眼窩深陷,滿臉皺紋的崔老坐在木椅上。此時他已經(jīng)不笑了,面無表情,就像死了一般。
他這個地位和年齡的人喜怒哀樂早就遠離了他。他們見得太多,感受過太多,也藏起了很多,早就失去了一般的情感,笑容或憤怒看上去都沒那么真實。
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已經(jīng)很少有人能讓他們流露出真實的情感了。
“當然需要,”崔老先生淡淡道,“你可能還不知道,白載基已經(jīng)廢了。廢在那個男人手上?!?br/>
鐘叔瞬間瞪圓了眼珠,眼珠上的血絲纖毫畢現(xiàn),讓人害怕他的眼珠會不會掉出來。
崔老失笑兩聲,哼起了小調(diào)。
“呵呵,大風起兮云飛揚,威加海內(nèi)兮歸故鄉(xiāng),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古樸的房中,傳出了同樣古樸的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