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墨沒有想到,這是自己唯一應承了宋珩,卻是永遠都沒有辦到的事情。想到這些個,沈從墨就覺得自己的心口疼的厲害,就像是被錐子狠狠地戳了似的。
“小二,咱們住店,給安排幾間房,弄三桌好菜來?!毙P伶俐地說著,他是曉得眼下少爺是沒有半點的心情想著這些個事情的,他自然是要機靈一點才行。
“你們先吃著,我四處走走,晚些再回來?!鄙驈哪巯率菦]有半點的心情去吃或者是旁的怎么樣,他想四處走走。
“少爺!”小廝叫一聲,很想跟了上去,但是沈從墨擺了擺手,決絕任何一個人跟上去,他想一個人再走上一走。
沈從墨沿著無雙城的街道慢慢地走著,越走他越是覺得熟悉,這些個道路都是他曾經(jīng)走過的,沈從墨不敢想的太多,他怕,怕自己來了無雙城這一趟還是一次失望,所以他也是不能期待,因為一旦有了期待之后,他便是會想著要求回報。
沈從墨到了那一片廢墟的地方,已經(jīng)是半年多的光景了,這南嘉似乎沒有打算重建浮圖塔的打算,也沒有將這廢墟清理干凈的打算,沈從墨站在一旁站了許久,他這才慢慢地上了前,他的眼眸之中滿是痛色,這故地重游只會叫他越發(fā)的心痛,仿佛這一閉上眼睛就能夠看到當初那烈火灼燒之后這一片大地的顏色。
他似乎還能夠聞到空氣之中的那焦火味道,一個勁地朝著他的鼻孔之中鉆著,四周燙得厲害,他卻是不故一切地找尋著,直到他找到那一具尸骸。
沈從墨看到了在那一片廢墟之中的一把利劍,它靜靜地插在地面上,半截劍刃入了土,灰暗的沒有半點的光芒,像是在等待著它的主人的出現(xiàn)將它帶走一般。
沈從墨拂過那劍柄,微涼的手感傳了過來,這破軍還在,只是那破軍的主人,是否是依舊還在的?!
“你也覺得阿珩依舊還在么?”沈從墨低聲問著,像是在問著那一把沉默不做聲的破軍劍,又或者是在問著自己,這劍都是有靈性的,這半年來這么多人來尋劍卻是沒有一個人能夠將它帶走,是不是它是真的認為宋珩還在的,所以不認他人為主?亦或者是這些個尋劍之人沒有一個人是有緣之人?
不管怎么的,沈從墨想自己這一次不管是用什么方式都是要見到鳳血歌的那個徒兒,確定她是否真的是宋珩,若她是,不管付出怎么樣的代價,他都是要將宋珩帶走的。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看著宋珩眼睜睜地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見。
沈從墨其實心中還是有些猶豫的,因為這道聽途說之事實在是不能保證,在他們朝著無雙城來的時候,聽說這南嘉的國師鳳血歌死了,越發(fā)臨近無雙城的時候說是有內戰(zhàn),但是等到他們到無雙城的時候,卻也沒有見到有圍堵在無雙城外的百姓。
聽說在他們來到無雙城之前,這一場戰(zhàn)役剛剛結束,沒有任何的人員傷亡,沒有流血。因為最是偉大的國師鳳血歌回來了,他并沒有死在那Jian臣的謀逆之下,還是活的好好的。
沈從墨對于鳳血歌的印象不深,總共也就不過是那么一兩回而已,那個男人光是看著就覺得是深不可測,他自然是不會相信這樣的一個人會是那么簡單地就死去的。
他只是這般覺得應當是這般罷了。鳳血歌未死,那么自然他的徒弟也應該是同他在一處的,只是沈從墨不知道自己應當是如何做才能夠讓自己瞧見到那鳳血歌,還有他的徒弟的呢?
沈從墨當然是沒有想過要仰仗那百里流觴的,即便是他死了,也絕對是不會想到要去依靠著百里流觴的力量去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一輩子,他都是不會原諒于他的。
沈從墨在這浮圖塔的廢墟上呆了很久,他的隨從用了午飯之后也便是找尋了過來,靜靜地呆在遠處,他們不敢靠近,怕是打擾了主子的悲傷,他們遠遠地看著沈從墨,直到日暮西垂之后,沈從墨方才動了動身,一回頭的時候瞧見卻自己的那些個侍從正在自己的身后。
“少爺?!毙P見沈從墨回過了頭來,他便是顛顛地上了前去,“剛剛在吃飯的時候,我打探了一下,這店小二道那國師果真是有個女徒弟的,只是那位小姐時常不在無雙城之中走動,這瞧見的人也是甚少。今日若是咱們早到一些,或許能夠瞧見那位小姐也指不定,因為今日一早,鳳國師回來了,那小姐自然也是跟著一并回來的,眼下應當是在皇宮之中?!?br/>
小廝說著,聲音之中便是有些惋惜,若是他們今日一早到了無雙城,想必在城外的時候就是能夠遇上回來的鳳國師,那個時候見上一面必然是比現(xiàn)在要容易上許多的,這南嘉的皇宮也不知道少爺是要怎么進去的,這皇城歷來都是守備森嚴,少爺又是一個不懂武功的主,硬闖什么的,自然是完全不可能的。
“是么?”沈從墨也是覺得有些可惜的,若是他再早到上幾個時辰,那么他或許就能夠瞧見那個人,確認那人到底是不是宋珩,若是不是,他自然地也就可以直接調轉頭回了北雍了的,此生再也不用有任何的寄望了。
“可不是么,聽說那十萬起義之士圍堵在了無雙城外好幾個時辰,城中的人都是怕極了,以為是要起了干戈的,卻不想在這個時候,那國師如同天神一般地才出現(xiàn)了,止住了這一場浩劫?!毙P說著,心中想著那個場面,想著在大軍之中,一個人如神仙一般地突然出現(xiàn),這般宏大的畫面他沒有瞧見是真真有些可惜了的,若是能夠叫他看到一眼,只消一眼,他這回去之后也是能夠對旁人進行吹噓一番的,叫人羨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