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片刻后，兩人相視一笑起身。
天香神神秘秘湊近馮素貞，低聲問道，“你對著月神可是許了什么愿望？”
馮素貞淺笑著搖頭道，“并未許下什么愿望。”
“怎么會？”天香略帶失望的語氣道，“我明明看你閉著眼睛，神情肅穆的很?！?br/>
馮素貞深深的看著天香，沉吟片刻后開口道，“那是因?yàn)椋液苷J(rèn)真的起了一個誓言。”
“誓言？”天香的好奇心被一下子勾起，她眨巴著黑白分明的眼睛問道，“有意思，你起了什么誓？”
馮素貞笑著反問道，“可見，公主是許了愿的，可否告知在下，許下了什么心愿？”
“……哼，你！不愿說算了。”天香氣惱的跺了一下腳，抬腿轉(zhuǎn)身就走，她可不管自己是不是雙重標(biāo)準(zhǔn)。
馮素貞不自覺伸手一把拉住天香的手，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天香，別再把我丟了?！瘪T素貞眼睛不敢看她，只顧盯著別處，緋紅著臉輕聲道。
天香瞬間靈魂出竅，渾身發(fā)燙，笨嘴拙舌道，“說、說…什么呢…才、才不…會丟了…你……”
這個女人，簡直是妖孽！
天香半天回過神來，不禁咬牙切齒的想，自己的反應(yīng)簡直是羞煞人。
馮素貞眼角帶笑，天香被自己看穿后，對自己一些言語和舉動的反應(yīng)恰好與自己的預(yù)想契合。
雖然不該這樣開心，但實(shí)在太有趣，她竟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以前也真的是懵懂無知，天香那些無法解釋的行為和情緒，現(xiàn)在仔細(xì)回想一下，確實(shí)是被自己不經(jīng)意的冷漠無情傷害到的正常反應(yīng)。
馮素貞跟著天香從熙熙攘攘的慶祝人群中擠出來，總算松了口氣。
兩人沿著街邊緩步而行，牽著手卻并未分開。
“現(xiàn)在天色已晚，我們?nèi)ス鞲掳伞！碧煜憬裉毂疽矝]有連夜回皇陵去的打算。
“公主忘了，給皇上說的可是你自行在皇陵過節(jié)，現(xiàn)在去了公主府……世上可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
“……”天香皺了眉頭，敢情今天還得在外面客棧留宿一宿了？
“爹爹家里還有客房一間，公主不嫌棄可以暫為落腳?！瘪T素貞邀請?zhí)煜銇磉^節(jié)，禮數(shù)上也該有始有終，雖然陋室寒門，入不得天家之眼。
“那……那你呢？”天香心里反復(fù)琢磨客房只有一間。
“我在書房休息就可以?！?br/>
“又要讀書百遍？”
“書房里有個軟榻，放心吧?！瘪T素貞手上用力握了握天香，讓她安心。
公主這總是把自己代入駙馬的習(xí)慣，什么時候能改改。
是夜，馮素貞親自為天香整理好被褥，安頓好父親，就自行去書房安歇。
此前，天香還特意去看過那張軟榻，一張貴妃榻而已，讀書累了方便打個盹用的，卻也足夠?qū)⒕鸵煌怼?br/>
在書房趁著左右無事，馮素貞攤開宣紙寫了一封給劉長贏的信，大概講了天香身體恢復(fù)的近況，又詳細(xì)問了問七姑娘和李兆廷的近況，這兩人一個出身草莽，一個不曉俗務(wù)，多少還是讓人有些擔(dān)心。
馮素貞暗嘆自己在天香身邊已然樂不思蜀，差點(diǎn)都忘記了自己還有許多其他責(zé)任。wωω.ξìйgyuＴxt.иeΤ
天香一人在偌大一張床上輾轉(zhuǎn)難眠，瞪著眼睛看著窗外燈火闌珊，果然還是要讀書百遍才睡嗎。
夜深人靜，馮素貞寫完信又看了半晌書才吹燈歇下。
天香看窗外燈火已熄，心里愈發(fā)煩躁，一會兒蒙了頭閉了眼睛努力入睡，一會兒掀了被子坐起身發(fā)呆。
不知反復(fù)折騰了多久，天香終于起身披上外衫，輕輕推開房門，躡手躡腳踏進(jìn)書房。
白月光透過窗紙灑在馮素貞身上，她一身白色褻衣斜依在榻上，一床薄衾只搭在腰際，精致纖細(xì)的一雙玉足-交疊虛懸在空中。
美人已是睡熟了，這未曾見過的不設(shè)防的樣子，直讓天香看呆了去。
天香貪心不夠，又輕手輕腳走近去，抱膝蹲在馮素貞跟前，肆無忌憚的打量欣賞。
月色下，窗楞投下的陰影轉(zhuǎn)過了幾多方寸。
“夜深了，怎么還不休息？”馮素貞睡夢中轉(zhuǎn)醒，發(fā)現(xiàn)天香就在身側(cè)，卻并不覺意外，只開口淡淡問道。
天香一驚，希望剛才自己貪婪的目光沒有被她察覺，遂隨口應(yīng)道，“睡不著?！?br/>
“可是床榻不舒服？”馮素貞微微支起身子，關(guān)切問道。
“環(huán)境太陌生，不習(xí)慣?！碧煜汶S便找個理由。
“公主破廟都睡得，還有什么地方睡不得的？”馮素貞笑著道。
“那是劍哥哥在旁邊，自然睡得安穩(wěn)?！?br/>
馮素貞剛剛還滿眼溫柔，此時卻忽的蹙了眉冷了臉，“一劍飄紅確是能給人滿滿的安全感呢?！?br/>
天香聽她語氣不對，卻也不知道哪里不對，硬撐著道，“若是，若是你能陪在我身邊，必然…必然也睡得安穩(wěn)了?！?br/>
畢竟，馮素貞身上的氣息是那么熟悉，在這陌生地方，令人安心依戀。
馮素貞瞇起眼睛，勾起一抹危險(xiǎn)的笑容，原來天香打著這個主意呢。
“那，公主如果不嫌棄的話……”
馮素貞的話并沒有說完，她只是向里面挪了半個身位，優(yōu)雅的把薄衾掀開一角，露出將將夠一個小個子平躺的位置，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天香沒想到是這樣的回應(yīng)，難道不該是百般推辭、拒不接受？
本以為最多就是馮素貞拗不過妥協(xié)了，與她也是安守客房床榻兩邊，中間隔了十萬八千里。
現(xiàn)在這樣是不是也太讓人驚喜了？莫名有些不踏實(shí)呢……
可是，這個機(jī)會千載難逢，公主也不是吃素的，放棄機(jī)會這種事情，對天香來說絕對不可能。
馮素貞玩味的看著天香百變臉色，等待她進(jìn)一步的動作。
終于，天香一條腿跪上軟榻，傾身過來，喃喃細(xì)語道，“那就…打擾了……”
馮素貞側(cè)身朝向天香，為了迎接她的到來，極為不自然的調(diào)整了身位，盡量為她騰開更多的位置，行動間隱隱約約露出了胸口間精繡的那只鳳凰。
天香心頭猛地一跳，那不是…自己的肚兜？
天香鼻尖一癢，她抬手抹了抹，有些粘膩，再看時驚了一跳，竟是流血了。
馮素貞也是一驚，趕緊起身托起天香的下頜，扶她坐下。沒找到隨身的手巾，她機(jī)靈一動，去書桌前扯了一把宣紙，揉作一團(tuán)，捂在天香的鼻子上。
馮素貞微微低頭，站在在天香面前，一手托著她小臉，一手為她止血。
天香腦子里一團(tuán)亂麻，太狼狽，真掃興，又讓心上人看了笑話……等等念頭奔涌而過。
馮素貞卻是無奈嘆息一聲，用指腹輕輕摩挲天香的臉頰，柔聲道，“只這種程度就這樣了，以后該怎么辦呀？”
以后？什么以后？
天香昏昏沉沉，她覺得這句話似乎是隱含了什么重要的深意，可是她一時半刻根本察覺不出馮素貞話語里的第二層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