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金怡回到崗位,火急火燎的外勤肯定不能帶她,大多數(shù)的時候她都在局里處理文件和整理往年的資料。
現(xiàn)在的她坐立不到一小時就要休息,不然會難以呼吸,胸口疼痛。
病怏怏的感覺她很不喜歡,跟著審訊久了就算很痛她也忍著,好幾次同事們見她臉色慘白,鼻尖和額頭全是汗珠。
受傷醒了之后,她常會反思自己,為什么鄭媛和許韻妮等人這么多年,辦過那么多案子,都沒有受傷,反而是自己,還是在下班時間,因為見男友導致的受傷。
雖說是人蓄意報復,為什么別人都沒這么明顯的樹敵,偏偏自己樹了敵,給自己帶來這么大的傷害,又給局里造成了這么多的麻煩。
金怡常常發(fā)愣,想到自己的過錯,想到老陳腿上的氣釘。
“金姐,想什么呢?”橋金源將她的思緒拉回。
自從她休假以后,橋金源多數(shù)時間在她身旁,跟著整理點資料,寫寫文件之類,工作內(nèi)容枯燥而簡單。
“你說,沒來秘案局的時候,知道我們的身邊有這么多事嗎?”金怡問道。
“沒想過,但是來了以后發(fā)現(xiàn),案子好多,但是處理起來好難。”
“就是啊?!苯疴?,雖然現(xiàn)在社會比較和諧,但作奸犯科之事仍有發(fā)生。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清明,又是一年草長鶯飛緬懷故人之時。
金怡和尤沐回家,給老陳上墳。
“之前我知道你因為那件事難過,但從沒想過你的心這么堅決?!庇茹彘_著車,窗外風景如畫。
金怡家在J市附近,算是J市的附屬城市。
“我也沒想過自己會這么鉆牛角尖,不達目的不罷休啊。誰讓自己想做到的事太難了呢?!?br/>
金怡看向窗外,地上已經(jīng)不見積雪,田野間的土地是黑色的,偶爾幾塊經(jīng)常曬到太陽的地方有一抹綠。
“以后呢?要是目的達到了呢?你會怎么做?”
窗外陽光滑過尤沐的臉龐,光影使他深邃的五官更加立體,光線給他的臉龐增了幾分金屬感。
“沒想過,我不是個思慮長遠的人?!苯疴财沧?。
她坐在逆光的方向,尤沐看去,只見陽光下有道麗顏,車窗開了一寸寬,清風徐徐,金怡額間的長發(fā)隨風而舞,臉頰白皙潔凈,鼻唇靈巧,玉頸修長。
即使過了這么多年,尤沐還能回想到當年上學時偷看向她的情景,那時的她坐在窗邊,也是逆著光的方向,窗外的樹開出淡粉色的花,花影零星映在她的臉上。
有的時候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淺淺一笑。
那時候看過詩經(jīng),“桃之夭夭,灼灼其華?!闭f的就是這種感覺吧。
到了地方,金怡牽著尤沐走到陳禹的墓前,金怡將花放下,呼了口氣,坐在碑前的臺階上。
“嘿,最近怎樣?”
她微微一笑,一陣風吹過,她頭上的發(fā)被掀起,露出了傷疤。
“哎呀,別看了,都好了啊?!彼チ俗ヮ^發(fā),將傷疤遮住,風也應景地停了。
金怡指尖點了點臺階,“都說人死有輪回,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要是真有輪回的話,你投了胎,孕期十個月,現(xiàn)在將近九歲了吧?!?br/>
“……”
“九歲啦,嚯!這回可以輪到我叫你小崽子了,對不對?”
“……”
“你知道吧,我們的行動開始啦,其實有的人不需要我們動手,他們常做壞事的人啊,自己也好過不到哪去。你記得他們嗎?”
“……”
“你肯定不記得,你那時候還沒弄清怎么回事呢,就被人擺了一道,是不是?”
“……”
“哈哈,來氣吧。我沒上班之前,總聽上班的人提到上班后生的氣。
那時候我特納悶,尋思一群成年人還能比學生更不好相處?
后來慢慢發(fā)現(xiàn),原來成年人犯蠢的時候還不如小孩呢。他們年紀大了,不能寄希望于自身的未來,就開始急著使用各種手段達到目的。
老陳,你說人活著這么累,圖啥?。俊?br/>
金怡說著,看向墓碑上的照片,他在微笑。
“得虧我把你接到這么個地方了,要不然在城區(qū)的墓群,可能看你都不方便?!?br/>
“……”
“都說去世的人有在天之靈,是不是你走的太久了,靈沒了?你不知道我這陣子多倒霉。”金怡說著,撇了撇嘴。
“……”
“哦,對了,忘給你介紹了,他就是我當年和你說過的男孩,喏,現(xiàn)在也變成老男人了?!?br/>
“哪有,我很老嗎?”尤沐驚叫。
“哦,沒有嘛,只是年齡大了而已。長得還是比較年輕的。
對了,你答應的事也沒做到,你說你進了新部門會漲工資,回來請我們倆吃飯來著,結(jié)果回來就上這了……”金怡說著,鼻子一酸。
“算啦,每次來看你都是一樣,你乖乖的哦,在新的世界了別和別人打架,不許……
算了,我不想管你什么,你快樂就好,我們走啦,別想我哦?!?br/>
金怡說著,慢慢起身,她的額頭和鼻尖浮出細密的汗珠,呼吸粗重。
尤沐拿出紙巾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汗,兩個人牽著走回。
回去的時候依舊路過工業(yè)園區(qū),他們來的時候有幾個人在看路邊的花池,回去的時候,那伙人還在,好像圍觀的人變多了,很多附近廠里的工人圍在那。
“那邊怎么回事,我們過去看看吧?!苯疴蚧ǔ氐姆较蚩慈ァ?br/>
尤沐將車停到一旁,金怡剛下車,就聽到有人在說:“快報警吧,咱們可別跟著研究了,怪嚇人的?!?br/>
“怎么了?”金怡從人群中擠了進去。
一大爺看到金怡湊過來,連忙喊道:“小姑娘快出去,別看,別嚇到你?!?br/>
“我是秘案局探員,大爺,發(fā)生什么了?”
“是秘案局的啊,你看看那底下,像不像是埋了個人?”
金怡探頭一看,花池中央有一部分的土松動,四周的土比較潮濕,只有中間部分土壤雖是潮濕,卻沒有泥濘的那種感覺,反而有細小的蜂窩狀孔洞。
當務之急,是穩(wěn)住群眾,不能造成恐慌,金怡和大爺說道:“大爺,您先將附近的人清清,我馬上叫人過來?!?br/>
金怡看了眼尤沐,示意他在原地等待,她撥通了楊樂的電話。
圍觀群眾向后散去,她看向花池,再看向花池周圍,這里并非第一現(xiàn)場,應該只是尸體埋這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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