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出現(xiàn)的魔女不畏四處濺射的火花,飛落的火雨一滴都沒能觸碰到她的法袍。只見她在火雨的縫隙間靈活穿梭,幾乎是閃現(xiàn)到瑞季旁邊。
“跟我走?!?br/>
“什么?你……是人還是怪談?”
“別廢話,快跟我走?!?br/>
煙霧后現(xiàn)身的魔女是個急性子,瑞季還沒看清她長什么樣,只發(fā)覺手腕被抓住,在僅有一米寬的林蔭行步道上狂奔。
身后的事物在火光的映照下明亮無比,火焰法術(shù)進入尾聲,在第一個鳥居上方炸開一朵絢爛的火櫻花,無數(shù)橙色的光點如同細碎的花瓣,在夜風中狂亂飛舞。
在木橋邊偶遇的魔女與那嶺千代靜靜站在火光中央,一張慘白的臉時明時暗,表情森然可怖,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笑容冰冷刺骨。
瑞季很慶幸自己沒踏進鳥居。
她暫時不去懷疑半路殺出的魔女,任由對方拉著自己跑出森林,回到鎮(zhèn)前廣場。廣場旁邊有些可供游人休息的木質(zhì)長椅,雖然從山下跑到廣場對一位魔女而言算不上累,站著說話總是不如坐著舒服。
屁股剛沾椅子,瑞季顯得迫不及待,當即開口問到:“你怎么知道與那嶺有問題?一開始我沒辦法判明她是不是怪談,還差點著了道?!?br/>
魔女整理著頭上歪掉的魔女帽,眼神聚焦于前面黑暗的密林。
“我也是她誘拐的目標之一,只不過逃掉了。我這雙眼睛能在較短時間內(nèi)分辨出混在魔女中的怪談,假如沒有它,我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br/>
金色的眼眸半瞇,魔女的表情懶洋洋的,看起來對一切漫不經(jīng)心。粉白色的漸變長發(fā),接近發(fā)梢的部分顏色變成淺灰,整體顏色很有辨識度。
樣貌沒有西方人和非洲人的特點,再加上一口流利正宗的日語,瑞季能肯定她是日本人。
有時同一個地域性怪談會將不同國家和地區(qū)的魔女吸進來,在日本的魔女有時甚至能和來自北非的魔女勾肩搭背,一起暢談各自的文化。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瑞季的校友藤永悠夜。她的其中一位母親是財團大小姐,在紅月之夜不慎進入一個意大利的地域性怪談,被困在水城威尼斯的其中一片區(qū)域。
對抗怪談的過程中,藤永大小姐邂逅一位美麗的意大利魔女,也就是藤永的另一位母親。她們在怪談世界中結(jié)識,等事件結(jié)束,意大利那位魔女不遠萬里來到日本,幾年后入贅了藤永家,嫁給藤永大小姐,兩人去起源之樹下祈愿,在結(jié)合的次年生下藤永悠夜。
這樣的故事很浪漫,卻不是每個人都能遇到。
眼前這位魔女一看就不是對戀愛感興趣的人,她冷冷地自我介紹:“我叫月。你呢?”
“佐久間?!?br/>
“佐久間……我記住了。廢話不多說,接下來我需要立即和你交換情報,我先,你覺得如何?要不要相信我取決于你?!?br/>
瑞季點點頭,從背包里掏出一根巧克力。
“我沒意見。假設(shè)你也是怪談,大不了和你打一架。別看我這么纖細柔弱,曾經(jīng)也拿過東京新宿區(qū)劍道大賽的優(yōu)勝?!?br/>
她還沒聽說過會救人的怪談。月救了她,對她的懷疑暫且保留。
拿優(yōu)勝的事也是真的,在穿越之前,瑞季這項運動有濃厚興趣,報名學習過一段時間,即使和真正的大師比不了,基本的戰(zhàn)斗也能應付。
旁邊放置的物品引起了瑞季的興趣。
射穿鯉魚旗的東西是子彈,月的武器兼法杖是一對款式復古的英式韋伯利左輪,黃銅色槍身,握把手有風格古典的花紋,圖案是一個雕刻上去的獅頭。
玩槍的魔女總能耍出很炫酷的招式,槍的好處是能遠程攻擊,及時躲避,機動性高。像瑞季這樣玩近戰(zhàn)的魔女,攻擊準頭成倍增加,伴隨的風險也成正比。
攻擊方式各有優(yōu)劣,沒有誰比誰更高貴,魔女之間只會因為魔力量和財力不對等互相歧視。
月沒有講述和武器相關(guān)的事,甚至一句閑話也不多聊,直奔主題。
冷淡的語氣,音調(diào)起伏和緩,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關(guān)于剛才你遇到的魔女,據(jù)我所知,她在30年前就失蹤了。不信的話,你回家可以馬上登陸日本的怪談論壇搜索‘與那嶺千代’,不僅這個網(wǎng)站,其他網(wǎng)站也收錄有關(guān)于她的報導。事情過去太久,對她有印象的人也越來越少。我們身邊每天都出現(xiàn)新的怪談,舊的怪談難免淡出視線?!?br/>
“你繼續(xù)?!?br/>
瑞季豎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精神傾聽她講述的故事。分享情報是破局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當無頭蒼蠅在朝比奈鎮(zhèn)亂逛,還不如先了解一下如月車站怪談的背景故事,抽絲剝繭,分析出它的“游戲規(guī)則”。
月開始漫長的講述。
“與那嶺在1993年11月一天傍晚經(jīng)過奈良縣上空,掃帚因為長期沒有檢修損壞。你應該知道,日本是從2000年之后才成立了專門的掃帚檢修部門,開設(shè)培養(yǎng)修理魔女的學校和機構(gòu)。
與那嶺家境貧寒,再過兩個月就要去澳大利亞的悉尼國立魔女大學當留學生。家里的積蓄不足以支撐她在國外的開銷,她必須靠自己打工賺錢積攢留學經(jīng)費。
她工作的地方在東京新宿區(qū)一家叫竹泉的連鎖居酒屋,距離她家所在位置——和歌山縣的紀之川市很遠,有177公里,需要每天騎掃帚往返。
兩位母親曾勸說她留在關(guān)西兼職,與那嶺那時年輕氣盛,又處于叛逆期,不肯聽母親們的勸告,一心向往繁華的東京都市圈,希望能邂逅一位風趣優(yōu)雅的東京魔女。母親們無力勸阻,與那嶺又是家中獨女,只好任由她折騰。
前面幾個月,與那嶺一直都安全往返于東京和紀之川市,失蹤當天,她的魔女同事臨時有約請假,她只能自己一個人回家。掃帚在奈良縣上空出故障迫降,當天晚上就失蹤了。
在失蹤前。她還給朋友發(fā)了短信,讓朋友來接她回家。朋友趕到發(fā)出短信的地點,只看到一把損壞的掃帚和一只背包。
這些物品的主人與那嶺千代不知所蹤?!?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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