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貧民窯里面滿滿的都是這個世界的不堪。
有人受傷了,沒錢醫(yī)病,就任其自生自滅地躺在床上,熬過去了,就活了下來,熬不過去,就只能用一席破竹了了此生。
染兒記得,她的弟弟就是這么死的,父母重男輕女,自私又刻薄,弟弟生了病,幸好家中還有她一個女孩子,然后染兒就被賣了幾個銅板。
染兒不記得自己什么心情,她對自己被父母拋棄沒有什么感想,反正,不過是到另外一個地方干活挨罵而已。
但是她的弟弟還是沒有活過來,幾個銅板能買什么藥?
她的父母還沒來得及去買藥,弟弟就死了。
染兒知道那個會分飯給她吃的弟弟再也不再了。
買走染兒的一家人也在貧民窯,靠著女孩子編制竹藝做手工過活,日子過的最起碼能活下去。
染兒張的不算漂亮,但是瘦弱的身軀,可愛的嬰兒臉在她跟著大人出去賣東西的時候,總能吸引一些軟心腸的婦女,日子,也就這么過了。
過了一年左右,染兒再度無家可歸了。
貧民窯邊上是貧民們自己搗鼓出來的一個市場,賣價便宜,也有一些百姓到這里買菜。
官府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發(fā)生事情,也就不做理會,但是沒有管理的地方,怎么可能不亂呢?
很快,猖獗起來的小偷跟混混讓這個地方不慎出現(xiàn)了命案。
染兒她們一般都在這個地方做買賣,官府遣散了這個地方后。
懵懵懂懂的染兒就懵懵懂懂地被趕了出來,開始了流浪。
那個時候,四歲的舒玖還沒有失去母親,哥哥疼,奶奶愛的舒玖對宅院里面的那四四方方的天空感到了厭倦。
那個時候舒玖的大哥舒伊就已經(jīng)開始游歷四方了,舒玖沒經(jīng)歷過舒伊的生活,舒伊也不能帶著舒玖一塊玩。
一年冬日大雪紛飛,終是在一個難得的晴天,街市上熱熱鬧鬧,快過年的京城,是一年中最熱鬧的時候。
舒玖被一日接著一日的冬雪憋壞了,逮著一個晴天就吵鬧著要出去玩,長公主也就帶著舒玖出門了,轉(zhuǎn)了一圈下來,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舒玖不小心與她們走丟了,年幼的舒玖還不明白危險,開心地“將計就計”,開始了游蕩,遇到了正在流浪的染兒。
舒玖以為染兒跟她一樣,還嘲笑染兒混的沒她好。
那個時候的染兒已經(jīng)奄奄一息,餓的前胸貼后背了,沒心思搭理舒玖,但舒玖卻賴上了染兒。
舒玖身上沒帶錢,染兒只有乞討來的幾個銅板。
最后,染兒還是心軟地花錢給舒玖買了個想要的包子,舒玖也迷迷糊糊地意識到,這個姐姐,好像真的跟她不一樣。
舒玖被心急的舒家人找回家之后,隔天舒玖就找到了染兒,那個時候舒玖奶娘的女兒剛剛離世,一番調(diào)查探究下來,舒老太太覺得染兒是個好孩子,索性讓奶娘收了染兒做女兒,被她養(yǎng)在身邊教養(yǎng)。
舒玖的身份注定她以后必定要獨當一面,舒老太太,一開始就打算讓染兒日后幫助舒玖。
染兒一開始就知道舒老太太的目的,她也甘之如飴,舒家,是她住過最久的一個地方,舒玖的奶娘也確實當她如親女。
她在舒家獲得的溫暖,是她一生為之珍惜的。
舒玖終于扒拉出了大雪下的真相。
她看著染兒,能從染兒的眼神中能看到出染兒的忠誠,但是,她不懂。
不懂染兒眼中滿滿的忠誠為何而來。
她恨舒慕,是因為舒慕毀了她的一切,讓她在痛苦絕望中經(jīng)歷了人生的一大半。
但是她把染兒帶回來之后,就由舒老太太管教,后來她更是在八歲之后離開,前些天才回來,說實話,她無論是原主,還是現(xiàn)在的舒玖,都沒有跟染兒有太多的交情。
之前,染兒被舒老太太帶走之后,就跟舒玖沒有太多的接觸,舒玖那時還是個小孩子,染兒不跟她玩,她身為長公主的女兒,不愁沒人跟她玩,一來二去的,就有些冷淡。
最起碼舒玖的記憶里面,她是覺得染兒有些冷淡的。
“公主殿下,染兒會一直陪著你的?!比緝翰⒉辉诤跏婢恋膽B(tài)度,她無所謂,反正,這輩子,她照顧定了舒玖。
舒玖頭疼的擺了擺腦袋,不管了,忠誠她總比不忠誠她來的好。
舒玖沒有再過問染兒的事情,回了她曾經(jīng)居住的宅院,任由染兒叫來府醫(yī),為她包扎。
舒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說敲著桌子,今天劉奕安讓她心煩意亂了,她必須馬上找點事情來做。
舒玖雖然心知肚明她的大嫂嫂是想害死她的真兇,但是沒有證據(jù)啊,沒人信她啊。
舒玖一開始就跟小白小黑說過,舒府是一個很溫暖的地方,有家的味道,但是舒玖不愿意跟舒府過多接觸的原因是……
舒府對于舒府的人都是很疼愛的。
舒玖是他們的后代,她們自然是要疼愛,但是杜鈴蘭,是大哥的妻子,她們也會護著的。
所以,舒玖明白,舒府護的不是舒玖,而是舒家人。
若是她沒有足夠的證據(jù)讓舒家真的死心,那原主的仇是報不了的。
舒玖揉了揉腦袋,她一直有個疑問。
雖然她知道謀害她的人是杜鈴蘭,就連魏大娘也只不過是一個棋子,但是杜鈴蘭跟著她大哥常年在外,做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溝通,那她們是怎么溝通的呢?
揉了揉數(shù)百年沒動過的腦子,舒玖有點頭疼。
“染兒,你覺得魏大娘怎么樣?”舒玖看向了一旁幫她細心整理紗布的染兒。
“魏大娘?”染兒瞬間變了臉色:“魏大娘做為一個奴才,卻欺負主子……”
“不是,不是!”舒玖更頭疼了:“我問的是沒離府的魏大娘。”
染兒憤憤不平地收起內(nèi)心的憤怒,低頭想了想:“奴婢入府的時候,魏大娘已經(jīng)進府很多年了,她來自魏村,嫁的也是府里面的廚子,入了府就在廚房內(nèi)幫襯著,沒好多接觸,應(yīng)該挺平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