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懵得直接笑出了聲:“……為什么要做這種假設(shè)?崔隊才華橫溢, 有顏有人品,想要女朋友還不容易么?”
“好過分啊,秦哥, ”蔣小婉痛心道, “我沒想到你居然是渣攻人設(shè)!太令人傷心了,我粉的cp居然be了!”
“老板, 人間不值得,你換個男人去愛吧!今夜, 我是你的娘家人!”
“你腦子是月球表面嗎?!被隕石連轟亂炸過的那種!”
看著這三人的跨位面聊天, 向澄已經(jīng)沒有力氣說話了。
連他這個外人, 都隱約能猜到幾分內(nèi)情——
可能是飛雪大神偷偷暗戀別人而不自知, 然而其他人都知道了,并積極地開始助攻。但最要命的是, 他這位暗戀對象,也是個不怎么開竅的榆木腦袋。
但蔣小婉居然能把全隊帶著和她一起助攻, 真讓人匪夷所思。難道紅塵全隊這么多號人,就剛好這么巧,一個恐同患者都沒有?
還有另一個可能,就是……蔣小婉是另一種層面上的隊霸?!
這女人, 心機好深??!
向澄在心中瘋狂地陰謀論了起來。
當(dāng)然,他并不知道,這只是蔣小婉作為一只菜鳥, 留在隊里最后的倔強而已……
崔雪和蔣小婉互懟了幾個回合, 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是對手的殘忍事實, 敗下陣來,憤怒地按了掛斷。
“靠,”他感慨道,“下回上比賽,把這貨丟到萬軍之中,開個公共麥,隨便幾句話就能吸引火力了?!?br/>
向澄沒忍住,吐槽道:“沒毛病,拉仇恨向來都是你們dash的特長嘛。”
“不,她才不是dash的繼承人呢,”崔雪怒豎中指,“鑰匙兩塊錢一把,她配幾把?!不,她不配!”
向澄倒是心里竊喜,心道pubg電競?cè)Φ拇禾旖K于要來了。
龜龜,這年頭居然有人能把飛雪氣得暴跳如雷,實乃人才一枚?。?br/>
飛雪啊飛雪,毒舌如你,也有今天!
真真是天道好輪回!
成熟如他,這種幼稚的想法自然是不能表現(xiàn)在臉上的。向澄只是笑道:“快別氣了,怎么說那都是個小女孩,飛雪你也得多忍忍?!?br/>
“忍什么忍,”崔雪滿臉嫌棄地接過向澄遞過去的筆記本電腦,“我當(dāng)年像她這么大的時候,可沒這么氣人?!?br/>
不,你比她氣人一萬倍。
氣人之魂在你們家可是代代相傳,長江后浪推前浪的。
向澄在心中暗道。
秦朗在旁邊安靜地托著向澄的手機,慢慢翻動那個專樓,哭笑不得。
不過,他很意外地發(fā)現(xiàn),自己對那些腦補的言論并沒有過多反感——有些粉絲編出來的小段子,還相當(dāng)有意思。
莫非……他潛意識里覺得,和隊長在一起,好像也不是什么很糟糕的事?
冷靜一下。
想了想崔雪的性別,秦朗就又恢復(fù)了毫無波瀾的情緒。
再怎么說,雖然同性戀也是個正常的取向,但在大眾當(dāng)中的比例畢竟還是少的。
從他過往完全空白的感情履歷來看,說他是個無性戀都比同性戀要靠譜得多。
秦朗是這么想的。
在他想入非非之時,崔雪已經(jīng)開始埋頭趕工。向澄把手機拿了回去,打開wps文檔軟件,開始編輯趕工。秦朗也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崔雪那頭,拿回對方的手機,專注地幫忙整理起資料的內(nèi)容。
一工作就是一夜。
從深夜一路努力到破曉之時,三人終于完成了90%的基礎(chǔ)工作。
向澄站起身,朝他們深深鞠躬,道:“非常感謝?!?br/>
崔雪一邊拼命打呵欠,一邊沖他揮了揮手,連“不用”兩個字都說得含含糊糊。
“剩下的修改工作,我能自己搞定,差不多再來半小時就好了,”向澄感激道,“趁還沒完全天亮,我先送你們回去吧?”
兩人點頭。
向澄收好筆記本,將他們送到亞運城的門口。路上,崔雪幾乎是貼在秦朗側(cè)邊走路,才能勉強穩(wěn)住身形。
“幫兩位叫了車,”向澄沖他們揮了揮手機,展示司機的車牌號,“等五分鐘就好。時間很緊,我就先回去干活了,二位再見。”
“再見,”秦朗伸手攬住幾乎要睡過去的崔雪,道,“希望能在決賽上見到你們奪冠!”
向澄已經(jīng)小跑出去好幾米了:“一定一定!”
沒了外人,崔雪終于支撐不住,直接兩腿一軟,彎倒在秦朗的手臂上,輕聲說:“你把我丟旁邊,草里也行……讓我睡一會。”
秦朗知道他這是過往太勞累過度導(dǎo)致的后果。
好幾年沒睡夠,最近兩個月幾乎拼了命的補睡。一天總量沒個八小時起步,就能坐在位置上犯困。
他嘆了口氣,心想總不能真讓偶像睡草堆里,便伸了手去,徑直把那人橫抱起來。
崔雪一開始還下意識反抗,道:“我是男人,你tm這是做什么……”
“這樣比較省力,”秦朗誠實道,“沒關(guān)系,崔隊,小婉不在這里,我們不會被偷拍的。”
崔雪含糊地點了點頭,便靠在他的胸前,徹底昏睡過去。
秦朗感慨自己平日里鍛煉確實少了些,不過抱了一小陣,手上便有些酸了。萬幸,這時候,向澄叫來的車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遠處。
車停在他們面前,秦朗抱著崔雪開門,坐了進去,說出目的地。
司機也沒多看他們,只是下車的時候才開了句玩笑,說“小伙人不錯啊,對自個兒對象挺好的”。
秦朗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小轎車就已經(jīng)絕塵而去了。
可能這就是命吧。秦朗思來想去,覺得可能只有他們兩個其中一位找到女朋友了,這種流言才會不攻自破。
可是眼下他職業(yè)道路還沒走上正軌,哪來的時間找女朋友?
秦朗抱著熟睡的崔雪回到前臺,果不其然又被前臺的女服務(wù)員夸了一回。他心知真相并非如此,于是面上都有些發(fā)燙。
然而他還是太年輕了。
臉紅反而更能引起路人的遐思。
抱著崔雪回到房間,給對方脫了鞋襪,放在床上。自己則是走去拉上窗簾,拿了衣服去洗澡,擦干身體,回到床上睡覺。
齊林生給他們發(fā)了信息,讓他們早上好好休息,會帶中午飯回來給他們吃。
這一睡,就是睡到日上三竿。做了一晚上的文字工作,秦朗也是累狠了。
崔雪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回到了酒店房間內(nèi)。
看見秦朗換上了整套睡衣,在另一張床上睡得安穩(wěn),他心里生出很奇異的感覺。
果然……對方不會主動讓他和自己同床的。
崔雪無來由地感到有些頭疼。
他說不清楚這種失落感是什么,只能自己強行忍著。
所以,秦朗到底知不知道他半夜爬床的事情?
既然昨天早上是他醒的比較早,那應(yīng)該是……不知道吧?
他在心中祈禱對方對此一無所知。畢竟說起來實在也很丟人。
但即使對方真的知道,也不可能會把這尷尬的事情擺到臺上和他講啊。
崔雪躺在床上,靜靜地反思起了蔣小婉和論壇樓內(nèi)粉絲的話。
難道他真的對秦朗有……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簡直是個鬼故事。
他揉了揉發(fā)燙的太陽穴,拿來床頭的手機——秦朗貼心地幫他充了電,而后點開昨天他不忍繼續(xù)看下去的那棟專樓,從頭開始慢慢看了起來。
里面有許多小細節(jié),是他本人都不清楚的。乍一看的時候,看到這種帖子主角竟然是自己,羞恥感就完全蓋過了理性。
但冷靜下來品味,他竟然驚恐地發(fā)覺,有些話還真是煞有介事。
崔雪抬頭看著天花板發(fā)愁。
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習(xí)慣對方的存在的?
還有,所謂的愛情,到底他娘的是個什么玩意兒?
不說他本人,光是身邊的情況來看,他就沒怎么見過愛情。
他想起舒羽決定和他簽約那會兒,讓區(qū)健給他問話:“你家里人呢?”
“在廣東那塊?!?br/>
“需要監(jiān)護人的聯(lián)系方式。把你家長電話都寫給我看看,”對方給他傳個表格,他寫完了遞回去,區(qū)健一看,立刻搖頭,“你寫你爸和你哥?這可不行,叔叔身體不好,你哥哥肯定也要上學(xué)。你媽呢?”
“跑了,”他那會兒身上窮得叮當(dāng)響,連破了個洞的襪子都是從崔潁那順來的,卻翹著二郎腿,拽得二五八萬,“她嫌我爸窮,還生病,就跟個老土豪跑了路,給我爸頭上種了片草原?!?br/>
區(qū)健愣了愣,苦笑一聲:“你這傻小孩,直接說離了就好嘛。家丑哪還出門亂說呢?”
“她跟我不是一家的,”那時的小崔雪白眼一翻,冷冷道,“自她走了之后,連我的學(xué)費都不出,也從來不給我打電話,不來見我?!?br/>
區(qū)健揉了揉他的腦袋,笑道:“別這么氣鼓鼓的。來了隊里,大家都是你親哥。誰欺負你讓你不開心了,直接找我說。哥哥給你出氣?!?br/>
“成,”他笑出一口白牙,“那我提前謝謝你們了!”
事實證明,那句道謝說早了。
崔雪閉上眼睛,心道自己真受罪的那會兒,這人都他媽變成土里的白骨架了。真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區(qū)哥,舒隊,鐘副,”那時候的他,有時候跟在幾個隊友后邊問,“以后我們回家了,都該干點什么比較好?”
舒羽和鐘銘涵回答的都是找點事業(yè)來做。區(qū)健倒托著下巴思索了一陣,笑著說:“先和我女朋友結(jié)婚。現(xiàn)在趁著能打,把成績穩(wěn)住,多打幾年。到時候,彩禮錢肯定管夠?!?br/>
“嘩,”小崔雪瞪大眼睛,“直接就結(jié)婚了?牛逼。”
“那是,思思已經(jīng)答應(yīng)我了,我倆也互相見過父母了,”區(qū)健得意洋洋道,“我要做世界第一的自由兵,把小奕給教好了就功成身退。然后抱得美人歸?!?br/>
小崔雪眨眨眼睛:“你倆是怎么確定感情的?”
“愛情的力量是人類無法抗拒的,”區(qū)健作演講狀,“某一個時候,我突然覺得自己不敢想象未來和她分開,看著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畫面。從那一刻開始,我確定我愛上了她,想和她白頭偕老。”
“嘛,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具體情況,但大體上也差不太多。我倒是很期待看見你帶女朋友回來的樣子,”他略微彎下腰,偷偷指了指舒羽和鐘銘涵,“別學(xué)他倆,一天到晚就知道湊在一起搞事業(yè),難不成還真要玩內(nèi)部消化?”
想起那個畫面,半張臉埋在枕頭里的崔雪忍不住笑出了聲。
但笑著笑著,想到葬禮上那個哭得聲嘶力竭,大喊著“你這個騙子”的可憐女孩,他心中還是不免顫了顫。
這時,外頭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他對面的秦朗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