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好歹是個大男人,到底怎么把和小姑娘撕逼的事說得這么驕傲顧亦晗不知道,反正他按下掛斷鍵后又沖著嚴薇薇笑了笑,特別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的那種。
“……”顧亦晗覺得自己真是在夏初這里長了見識,她也算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摸爬滾打了這些年,見過女演員之間明嘲暗諷笑里藏刀的,見過男演員之間脾氣不和動起手的,唯獨沒見過哪個男演員和女演員撕逼還撕得這么賤過,如果撕逼也可以和挖掘機一樣頒發(fā)證書,那夏初絕對可以直通八級沒跑。
“小妹妹,咱們在這兒爭得多沒勁,反正后天試鏡還得碰面,到時候誰輸誰贏讓導(dǎo)演說了算唄~”
夏初走到嚴薇薇面前站定,說話時眼睛卻瞄著顧亦晗,如果說對嚴薇薇的笑藏著刀子,輪到顧亦晗就溫柔得像春風(fēng)一樣了,只是顧亦晗還是讓他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死娘娘腔,十有八-九是個gay?!毕某踝吆?,嚴薇薇忍不住在和顧亦晗酸聲酸氣地槽他,“亦晗姐別理他?!?br/>
顧亦晗沒接她的話,試探地問:“夏初剛才說你哥……”
嚴薇薇撇嘴:“我爸前妻留下的兒子,扶不起的阿斗一個,當(dāng)年氣得我爸差點心臟病發(fā)作進醫(yī)院,他倒出息,離家出走還和我爸斷絕關(guān)系,這些年也沒個正經(jīng)事,說是經(jīng)紀人就帶出夏初玥一個,保不準和夏初玥有什么不正當(dāng)關(guān)系。”
顧亦晗笑了笑,心道能把自己親哥和其他男人不知真假的不正當(dāng)關(guān)系掛在嘴邊,妹妹做到這種份上,你也未必是什么好鳥。
一頓客套餐吃完,顧亦晗謝絕了嚴家三口要送她回家的殷勤,一個人在酒店門口等司機來接。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她才等了五分鐘,沒等來司機,卻等到了正巧和經(jīng)紀人一道走出來的夏初。
夏初沒往她這邊看,就老遠投過來一個背影,仿佛在夜色中揮灑出最濃墨重彩的一筆,美得可以入畫。
作為演員藝人,圈里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有黑歷史,畢竟狗仔24小時在線,粉絲偶遇更是層出不窮,誰沒個狀態(tài)不好被拍丑照的時候?只有夏初是個例外,或者說他的丑照角度再不好也稱不上丑,27歲的男人,素顏的皮膚比小姑娘還水嫩,顧亦晗摸摸自己的臉,莫名有點羨慕。
晚上回到家,顧亦晗正敷著面膜刷微博,剛好刷到夏初相關(guān)的那條,經(jīng)紀人的電話打進來,便痛快地按了接聽鍵。
“喲,今天怎么接電話這么快?”經(jīng)紀人很是驚奇,要知道顧亦晗有給電話靜音的習(xí)慣,一次打通她的電話絕對需要天時地利人和,上一次她接電話這么快還是三周以前。
顧亦晗知道自己這習(xí)慣給經(jīng)紀人添了不少麻煩,笑問她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還不是后天《雙鳳王朝》的試鏡會?!苯?jīng)紀人沒和她賣關(guān)子,“也不知道夏初那邊疏通了什么關(guān)系,嚴薇薇本來打算走個過場的試鏡好像得正兒八經(jīng)來,導(dǎo)演那邊剛給我消息,說讓你也出席試鏡,看看你和誰搭戲效果更好。”
聽說自己真要與夏初搭戲,顧亦晗愣了一下,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經(jīng)紀人寬慰說:“不過你也別太在意,夏初是不是男的不說,他年紀上也不合適,劇本上要求武公主從十六歲演到二十五歲,還是文公主的妹妹,他都二十七了,再精湛的演技也很難演出小姑娘的感覺。”
顧亦晗哦了一聲,掛斷電話后卻陷入沉思,鬼使神差地上網(wǎng)搜了夏初演的第一部劇,那時夏初十八歲,靠著一個丫鬟的角色一夜爆紅,正是青澀的年紀,瞧著確實和現(xiàn)在的妖艷賤貨路線不同。
兩天后的試鏡會是下午兩點,顧亦晗一點鐘抵達會場,一邊走一邊醞釀情緒,哪怕她的角色已定,也不想在和夏初搭戲的過程中被他小瞧了去。
試鏡的內(nèi)容是最初的幾幕,文武公主都年紀尚輕,武公主初生牛犢不怕虎,顧亦晗飾演的文公主也還沒有學(xué)會掩藏自己的野心和氣焰,她要把角色的傲氣完全表演出來,這對于之前出演過類似角色的顧亦晗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
幾個配角的試鏡之后,終于輪到了重頭戲武公主的選角,嚴薇薇先上場,和顧亦晗對的是武公主第一次取得戰(zhàn)功,被宣進宮面圣的一幕。
嚴薇薇畢竟年輕,跟在串場公公身后走過來,一雙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角色屬性和本身的性格年齡重合,雖然看不出什么演技,總歸不會令觀眾覺得太尷尬。
帶她進殿的公公將她領(lǐng)進大門,不是上朝時間的主殿沒有文武群臣,她便好奇地打量著殿上的每一處,那精美絕倫的雕梁畫柱,那價值千金的奢華擺設(shè)……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過去從未見過的,這時一個威嚴又高傲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可是列長陸凌?”
嚴薇薇愣了一下,慢慢回過頭來,看到了當(dāng)朝長公主艷冠天下的臉,感受著顧亦晗幾乎碾壓的演技氣場,忙照著劇本寫得倉皇一跪:“我……微臣是陸凌,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試鏡結(jié)束,嚴薇薇的這一場可以說是中規(guī)中矩。
接下來輪到夏初,顧亦晗朝他的方向望過一眼,發(fā)現(xiàn)他正閉著眼睛優(yōu)哉游哉地養(yǎng)神。
“呵,夏大影后這連劇本都不看,要棄權(quán)不早點棄,浪費我們大家的時間。”嚴薇薇從夏初身邊趾高氣昂地走過,沒想到風(fēng)涼話剛說出口腳下就絆了一下,好不容易穩(wěn)住身體,便對上絆人者夏初那教科書式白蓮婊的經(jīng)典笑容。
顧亦晗:“……”你的情商只有十歲嗎?斗嘴不過癮還出腳下絆子。
夏初在顧亦晗的無語和嚴薇薇的咬牙切齒下施施然站起來,176的身高比嚴薇薇高了十多公分,更別說他還揚著下巴,從身到心,從頭發(fā)絲到腳底板都傳達著對嚴薇薇的不屑。
看他這個樣子,顧亦晗不免微微皺起眉,憑借專業(yè)演員的直覺,她認為夏初這次試鏡并不在狀態(tài)。
演員要入戲都是需要時間的,有些演員甚至在拍戲前幾個月就會試著融入角色,而夏初在試鏡開始的五分鐘前還致力于和競爭對手撕逼,要不是夏初的影后名頭在,她都怕一會兒試鏡開始會看到一個笑成白蓮婊的武公主。
可等導(dǎo)演示意他可以開始,夏初再次閉眼又睜開,即使離得遠,顧亦晗也感覺得到他的氣場變了,跟在公公身后的他不似嚴薇薇那般東張西望,而是利用身體上的一些小動作傳達著好奇和緊張。
夏初確實比嚴薇薇更好地理解了角色,武公主雖然初生牛犢不怕虎,但并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已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搏殺了一年混到列長的位置,就算再好奇也不會做出東張西望那么失禮的舉動。
可這更多得益于他以往的經(jīng)驗,如果給科班出身的嚴薇薇說幾次戲,她也未必不能學(xué)出樣子,關(guān)鍵是接下來的會面——
聽到顧亦晗說出那句“可是列長陸凌”的臺詞,夏初近似本能地回身,目光猝不及防地撞進顧亦晗的眼睛里,那么澄澈無垢,亮得像是天上的星辰。
夏初眼睛里有戲,不像嚴薇薇的戲最多到眉毛,眼神是死的。
顧亦晗情不自禁地晃了神,隨后發(fā)現(xiàn)夏初眼中的驚艷慢慢散去,似乎是意識到了眼前之人的尊貴身份,他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不太標準地學(xué)著宮人跪下,中氣十足地報上自己的名字:“我……微臣陸凌,拜見公主千歲!”……
不同于剛剛,這次輪到夏初試鏡,劇情進行到這里導(dǎo)演也沒有叫停,沒叫停就意味著繼續(xù)演,然而此時此刻,顧亦晗還震驚于夏初剛才的眼神,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沒能說出該說的臺詞。
接下來長公主該讓陸凌抬起頭來,她沒說出來。半晌,夏初便自己像伸出爪子試探獵物的小豹子一樣慢慢抬頭,將那張秀美的臉完全暴露在她的視線里。
那是屬于十七歲陸凌的一張臉,不是十八歲的那個青澀丫鬟,也不是二十七歲的夏初本人,就是剛在一場戰(zhàn)役中立下功勞,未來大燕第一女侯爺,武公主陸凌。
導(dǎo)演終于激動地喊了聲“good!”。
夏初立刻從地上蹦噠站起來,兩只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顧亦晗。
“怎么樣,我比嚴薇薇演得好吧?!彼路鹨恢磺蟊頁P的大型犬一樣貼上來,被顧亦晗不怎么友善地避開,連一個眼神都沒再施舍給他。
“唉,我表現(xiàn)得這么好,居然都感受不到亦晗對我的崇拜和愛?!痹囩R結(jié)果三天后公布,嚴穆處理好后續(xù)事物回到車里,就聽夏初發(fā)出一聲嘆息。
嚴穆:“……”不不不這和你表現(xiàn)得好不好沒關(guān)系,聽他一句話,崇拜和愛什么的,無論你表現(xiàn)得是好還是不好,演成了雞還是雞蛋,都不可能會在你們之間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