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阮看著她,腦海像走馬燈一樣不停地播放著前世關(guān)于她的畫面……
對于厲阮來說,母親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是天上的一輪明月,高潔清冷,只可遠遠看著,并渴望著有一天能降臨人間,給她一點母愛。
而顧衛(wèi)英,是母親的代言人。
呵,她跟自己母親說句話,還需要中間人來傳達,說起來也是夠奇葩的。
厲阮的視線拉遠,盯著空虛的某處,身體隱隱在輕顫,沐懷璟蹙眉,伸手握住了她冰冷無溫的小手,轉(zhuǎn)眸問顧衛(wèi)英,“陸女士找她,有什么事?”
顧衛(wèi)英直接無視了他,目光夾帶了少許威嚴,“二小姐,您快去收拾一下自己,我時間不多?!?br/>
撥開西裝的袖子,她瞧了眼腕表。
厲阮眸色冷淡,聲音平平,毫無平時對她的討好之意,“既然時間不多,顧女士你還不趕緊回答我哥哥的問話?”
不是姓沐的,而是哥哥?
不是顧姨,而是顧女士?
顧衛(wèi)英滴水不漏的臉,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縫,但她很快自行修補好,“二小姐,我只是過來給你捎句話,卓雅夫人有什么事,我并不知道,你也不要為難我?!?br/>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只是來稍話的,說不好聽點就是個跑腿兒的,可你瞅瞅你這鼻孔朝天的態(tài)度,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這個家的老佛爺呢!”
“二小姐,你……”
顧衛(wèi)英的怒火騰地爆發(fā)了出來,可下一瞬瞥到了站在厲阮旁邊的男人,俊美如斯的側(cè)顏上,泛起濃重的敵意,讓人想要忽略都不能,理智瞬間回籠!
她到底還是噎下沒有發(fā)作。
厲阮繼續(xù)反唇相譏,“現(xiàn)在還不到7點鐘,卓雅夫人有睡美容覺的習(xí)慣,是還在床上躺著的吧?這會兒讓我過去,是伺候她穿衣服還是端水洗漱?又或者像以前一樣,打算晾著我直到她9點鐘起床?”
顧衛(wèi)英啞然,最后一條,說到了點子上。
這二小姐是腦子靈光了,還是有人蓄意教的?
顧衛(wèi)英更傾向于第二個,她覷了眼沐懷璟,“二小姐,我喚卓雅夫人是敬稱,你做人女兒的,這么喊就是不敬了,我不知道你是聽了什么不該聽的,對我和卓雅夫人充滿了怨氣,但我只想說,這世上唯一還跟你有血緣關(guān)系的,是夫人,不是別人!按理,這些話我不當(dāng)說,可是夫人平時太忙,抽不出時間教導(dǎo)你……”
她含沙射影,當(dāng)著沐懷璟的面就敢給他上眼藥!
“的確,你不當(dāng)說?!眳柸钌酚薪槭碌狞c頭,“所以我當(dāng)你沒說過,當(dāng)我沒聽過?!?br/>
顧衛(wèi)英后面的話,卡在了嗓子里,不上不下的,忒難受!
末了,厲阮問道,“卓雅夫人在哪兒等我?”
“自然是陸公館?!鳖櫺l(wèi)英端得再好,語氣里還是泄出了點。
厲阮揮了揮手,打發(fā)她走,“行,你先回吧?!?br/>
顧衛(wèi)英也是待不下去了,微一頷首便離開。
厲阮目送著她西裝筆挺的背影,她的段數(shù),絕對不是今天的水平,沐懷璟在這兒,她不敢太放肆,厲阮自知勝之不武。
而且她還知道,顧衛(wèi)英在她這里吃了嘴上的虧,他日,絕對會在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顧衛(wèi)英不會打她嘴,但會讓她比打嘴還難堪!
“地庫里有車,去選一輛代步?!便鍛循Z摩挲了下她的手背,動作里帶著貼心的撫慰。
厲阮撇唇,“我又沒說要去!”
沐懷璟失笑,她又調(diào)皮!
“那是你母親,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你如果害怕,讓宋嬸陪你過去?!彼彩窃敢馀闼?,可陸女士未必想看到他。
“我不是躲,我也不怕她,就是不想顛顛兒的跑去熱臉貼冷屁股。”厲阮神情懊喪。
那是她母親,沐懷璟想幫她,也束手無策,他不無憐惜道,“可你不去,也擋不住她過來,終究是要見面的?!?br/>
“她盡管放馬過來!”厲阮眼尾一挑,桃花眼里竟是藏了風(fēng)情萬種,“你在這里,非常影響我發(fā)揮你知道嗎?我發(fā)起火來我自己都怕,我可不想給你留下心理陰影……”
沐懷璟一本正經(jīng)道,“晚了,你以前的發(fā)火對象不都是我?陰影面積有多大,你心里沒點數(shù)?”
厲阮生無可戀,用額頭撞他胸口,“喂!還能不能愉快的做男女朋友了!”
沐懷璟哈哈一笑捧住她的臉,在她眼角落下一個吻……
……
上午9:00,厲阮放下手里看的法醫(yī)書,拿起手機,母親該睡醒了。
電話鈴聲,如約而至。
可屏幕上的一串號碼,卻不是母親的。
厲阮接聽,對面意外的傳來金嬈的聲音,“厲小姐,您好,我是金嬈,金宴兮的媽媽。”
厲阮樂了,“你好本事哦,竟然查到了我的手機號?!?br/>
“對不起,這是您的隱私,我不該這樣的?!?br/>
“沒事,你不聯(lián)系我,我也要想辦法聯(lián)系你,宴兮怎么樣了?”
“他還好?!?br/>
她說得有些勉強,厲阮忖著宴兮的情況可能不是太樂觀,“在你身邊就好?!?br/>
“嗯,也是。”金嬈由衷贊同,轉(zhuǎn)而又道,“厲小姐,我找私家偵探調(diào)查了你,我以為你是他爸爸的人,我很不放心,我不存在任何惡意,可否請你代我跟沐總求個情?”
厲阮一愣,“發(fā)生了什么事?”
“是我公司遇上了一些麻煩。”金嬈如實相告,“其實公司很小,沒了也就沒了,我倒是也落得清靜,但我要養(yǎng)兒子……”
“我父親去了,留給我一個偌大的厲氏,對我心懷叵測的人有很多,沐懷璟是想將所有危險幫我屏蔽掉,寧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眳柸钚煨斓纴?,“他并不知道我和你有交集,我會去跟他解釋?!?br/>
“厲小姐,非常感謝你,尤其是我兒子這件事,我……”
“感謝就不必了?!眳柸钚χ?,“金嬈,我們將來也許會成為很好的朋友,以后叫我阮阮吧?!?br/>
“媽咪……”
話筒里響起一道童里童氣的聲音,厲阮聽得心都要化了,畢竟是35歲的靈魂,對小孩有種自然的喜愛,“是宴兮吧?”
“是?!苯饗茐毫藟郝曇簦拔覜]有跟他說起你,不然他肯定會親自謝你?!?br/>
“嗯,這件事不要讓他知道。”
厲阮的手機進了一個插播,她從耳邊拿開掃了眼,備注名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