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詩童在四月的時節(jié),帶著合同回到a市,本以為是一個繁花似錦的開始,然而,迎接她的是一場冰冷的大雨,和一份更加無情的病危通知單。
顧儼病重,腦溢血。
等歐詩童匆忙趕到醫(yī)院的時候,看到那扇半閉著的門,竟然好半天都不敢進去。
反而是江馥荇紅著眼睛出來的時候,對她道:“你進去吧,老爺念叨你好幾天了,可晨光總說你忙,不讓告訴給你?!?br/>
歐詩童覺得手指頭都是冰涼。
雖然顧儼對某些人來說,是威嚴的無情的,甚至狠毒的。
可他對于她始終如春日暖陽般的溫暖,尤其是在這段時間,她在他身邊,學會了許多,也感受到了一種來自于父親般的關愛,那是她幼年缺失的,卻在這短短的時日里補足了。
歐詩童一步步走進去,眼淚卻已經模糊了眼眶。
顧儼的身上插著管子,氣色卻還好,看到的她的時候,冰冷的臉上會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看得出來,他是不愛笑的,可對著她的時候,他卻想要笑,想表示友好。
這段時間,她在學習公司的事務,顧儼卻在學習如何寵愛她。
歐詩童走過去,摸了摸顧儼的臉,哭著道:“爸,你瘦了?!?br/>
“誒,我喜歡聽你叫我爸爸,能多叫幾聲嗎?”顧儼露出一個有些傻氣的笑容,他是真心在疼愛她的,仿佛想彌補什么一樣。
歐詩童勉強笑了下道:“那你好起來,你好了,可以天天聽我喊爸爸?!?br/>
顧儼就誓:“我會好起來的,我覺得——自己還可以堅持一下,或許堅持到你好好活下去?!?br/>
歐詩童聞言,總覺得他話里有話,不由得看向這位老人。
顧儼似乎也沒打算再瞞著她:“其實我覺得你應該也能猜出一些,你的父親——就是我!!”
歐詩童雖然早有心理準備,此時聞言,還是不由得驚愕地抬頭。
“當年我收養(yǎng)你母親的時候,并沒有什么別的想法,但是隨著她一天天長大,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糊涂了。那晚,我被人下了藥,和你母親——有了你。我沒辦法給她任何想要的,她在我身邊生下你不久,就離家出走了。后來,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又嫁了人,那家人也有個男孩,對你很好,我就想算了,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好好生活?!鳖檭皵鄶嗬m(xù)續(xù),說到后面的時候,有些激動,竟然又咳出幾口血來。
歐詩童心痛地輕輕拍著他的背:“我——其實猜到了一些,不過聽您直接這么說出來,還是有些——”
有些無法接受。
“為什么當年不肯娶媽?你不喜歡她嗎?”歐詩童等顧儼平靜了一些,又問道。
顧儼凝眸想了半天,最后苦笑道:“她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總覺得當她是孩子,那不是愛,等她離開了,很多年后,我再見到她,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不過已經太晚了,太——”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緒異常激動起來,再次劇烈咳嗽。
歐詩童問不下去,忙拍著他的背道:“爸,算了,您別想了,好好休息吧,我不問了,也沒什么想知道的。”
顧儼緊緊握著歐詩童的手,似乎有千言萬語,最后去只說了一句話:“童童,爸爸愛你。”
歐詩童有些不好意思,她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了父親,只能小聲道:“爸,如果你真愛我,就為了我好好活著?!?br/>
顧儼便高興地像個孩子,一個勁地點頭說好。
歐詩童哄完顧儼出來,看到一個身影飛快地閃開,雖然那人走得很快,她卻知道是江馥荇。
她一直以為江馥荇是一心喜歡顧儼的,現在卻不確定了,她是不是還是對少北的爸爸也念念不忘呢?
當年嫁給顧儼,又有沒有賭氣的意思,既然你搶走了我的丈夫,我也搶走你的愛人。
會不會江馥荇當初也存著這樣的心理?
歐詩童被這些龐大的信息攪亂了心神,只覺得頭一陣陣的頭,好像有人再狠狠的用棒子敲打。
她回到花園小區(qū),準備好好休息一下。
沒想到保安鐘伯立刻叫住了她:“歐小姐,你去哪里了?。堪?,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家里進賊啦?!?br/>
“什么?”歐詩童不由得一陣慶幸。
她的房間里說真的,什么值錢的都沒有,唯一最值錢的就是她這個人。
“怎么會闖進去呢?”她大感不惑。
“哎,不知道啊,就是幾個慣偷,偏偏選中了你家,幸好你對面的住戶幫你抓住了那幾個小壞蛋,哼,不然你房間里的東西肯定就被敗壞光了?!辩姴挠杏嗉?。
歐詩童卻另外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天的監(jiān)控錄像還有嗎?能不能拷貝我一份?”
鐘伯樂呵呵地道:“當然有,你等著。”
于是,歐詩童就拷貝了當天的錄像。
她回去先吃藥,然后美美地睡了一覺,早上起床,先問了下醫(yī)院,知道顧儼沒事,就一邊吃早飯,一邊點開了錄像。
她倒是要看看,住在對面的那個變態(tài)鄰居到底是何方神圣??!
畫面出來,她看到幾個小混混似乎選擇了半天最后選中了她家,大概是因為她放在外面的那塊踏腳的地毯比較值錢。
歐詩童暫停畫面,將那塊地毯收進來。
她家里所有的東西都是市打折產品,唯獨這塊踏腳墊是許嫣然送的,想不到竟然還是奢侈品,這幾個小混混真識貨。
歐詩童將踏腳墊收回來,這才跑到二樓的床上,繼續(xù)往后看。
幾個男人商量了下,就開始開門。
其中一個幾下就打開了門鎖,大概多久呢?好像也就一分鐘左右吧。
歐詩童只覺得渾身冒寒意,一分鐘打開她家的防盜門,還是三重保險的那種,果然單身女人的安全系數太低了。
就在這時,忽然電梯打開,三個人從電梯內出來,正好看到這群混混。
那幾個混混,還想假裝是房間的主人。
卻沒想到為那人一聲令下,身后兩個保鏢就將人制服。
歐詩童正吃著的餅干掉到床上。
“顧——少北??!”
她用力擦了擦眼睛,倒帶。
再看一遍,那位穿著黑西裝的人,不是顧少北又是誰?
他為什么會來她家?
歐詩童仔細想了一下,忽然一個巨大的猜測將她差點砸蒙。
該不會,那個變態(tài)鄰居就是他吧???!
她心里一陣激動翻涌,飛快撥通了王律師的電話:“告訴我,你的委托人是顧少北是不是?是那位新銳建筑的任何人委托你來投訴我,是不是?”
她語氣又氣又急,迫得那邊王斌靜止了幾秒。
他最后不得不告訴她:“是新銳建筑的沒錯,是一位姓王的秘書,歐小姐,你和那位——顧總是什么關系?”
“深仇大恨的關系?!睔W詩童的話仿佛是從牙齒縫里蹦出來。
她真的快氣死了。
是他說不回來算了的,是他說不要她的小孩的,是他想要掐死她。
可這算什么?
將人腦趕出來,卻又不斷騷擾她,保護她關心她,還要管她有沒有打掃衛(wèi)生,這算什么?!
她只覺得血液仿佛倒流一般,驀然站起來,直接叫了車去新銳建筑。
王秘書看到她的時候,還畢恭畢敬叫了聲夫人,接著將她引到顧少北的辦公室。
他依然對坐在大班椅前,看到她的時候,臉上不露任何神情。
她卻不再是那么的柔弱,她走過去,生氣地盯著他的臉。
顧少北終于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你做什么?”
“顧總,我想問問你,你對于我們兩個的將來是如何打算的?”她咄咄逼人。
他卻笑了下:“詩童,這未來在你,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我——都可以?!?br/>
歐詩童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他這個態(tài)度,反正,在她看來,他都無所謂得很。
結婚或者不結婚,在一起或者不在一起,都在她,與他無關是嗎?
那一瞬間,所有的委屈都在此刻爆。
“那好,我要離婚?!彼J了一下,忽然說道。
那一刻,他的眼睛飛快地眨了一下,可也只是如此而已,他淡淡地道:“王秘書?!?br/>
王秘書聞聲走進來,看著歐詩童的樣子有些焦急,可他是個外人,能有什么辦法呢?
“你聽到了嗎?夫人的要求,準備離婚申請書,我來簽字?!鳖櫳俦闭Z氣平靜到可怕。
歐詩童只覺得心里冷得仿佛還在嚴冬一般。
在等待的過程中,她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第一次看到他一般,顧少北挑眉:“還有什么不滿的,都一次說出來?!?br/>
“如果你不在乎我,為什么要管我的事情,為什么要一次次幫我,顧總你這樣撩妹是不是有點不道德?既然你不喜歡我,以后就不要管我的事情?。 睔W詩童氣得捏緊了手指,恨不得沖過去掐他。
顧少北卻終于看著她,那一刻,猶如浩瀚的星海都忽然朝著她涌來,又似乎千言萬語,最后,他也只得說:“是小時候的習慣,我看不得別人欺負你,如果你不想讓我管,就不要在我面前被人欺負。”
“顧總?!蓖趺貢鴮㈦x婚申請交了上來。
顧少北兩份都簽好了名字,然后放在桌上,輕聲道:“你隨時可以叫我的律師去辦妥,不用本人出面也沒關系,他會辦好的?!?br/>
這時候,另外一位秘書過來催促道:“顧總,美國那邊的視訊會議,這沒辦法延期?!?br/>
顧少北于是站了起來,他似乎清瘦了一點,卻更帥了,也更年輕。
歐詩童想說什么,卻覺得什么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她最后拿起離婚協(xié)議書,頭也不回地離開。
坐在回去的計程車上,她自嘲地笑了笑,很好啊,自己去質問了一趟,連離婚協(xié)議都要來了他真是大度,隨便她想如何都可以,要什么都行。
可她想要的——他真的能給嗎?
她扭頭看外面的燈火酒綠,卻只覺得孤單,不知道何時,一場清明雨悄無聲息而至,那雨滴,漸漸爬滿了她面前的窗玻璃,布滿她的視野。
……
詩童后來又去看了幾次顧儼,不知道是不是真因為她的關系,顧儼或許真是太開心了,所以,病情竟然慢慢穩(wěn)定下來。
逐漸炎熱的五月,隨著嘉誠與迪拜那邊協(xié)議的簽訂,終于站穩(wěn)腳跟,而顧儼也終于能耐站起來了。
他恢復后的第一個件事情,就是撤職了顧晨光,并且任命了顧晨光的一位堂弟,顧銘佑,作為下一屆的總裁。
顧銘佑原本也是劍橋大學的高材生,甚至曾經在嘉誠待過,后來因為受到顧晨光的排擠,一氣之下,就回老家搞農家樂去了。
顧儼將歐詩童和許嫣然叫來,讓他們去請那位顧堂哥出山。
“就和他說晨光下臺了,讓他來完成自己的志愿。”顧儼道,然后交給詩童一封親筆信,“給他看看,當面說他可能不同意,看到你可能就同意了。”
歐詩童狐疑地看著顧儼。
顧儼笑道:“小時候他照顧過你媽,很疼她?!?br/>
歐詩童這才明白顧儼的意思。
于是,她和許嫣然一早動身,可許嫣然半路卻沒辦法只能折回,許富病了,艾滋病。
風流的下場,就是這樣,她心態(tài)很平靜。
歐詩童懷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心情,獨自踏上了回鄉(xiāng)的路。
聽說媽媽就是在這里的孤兒院長到八歲,才被顧儼領養(yǎng)。
她先去看了那所孤兒院,早已經時過境遷,沒有人居住,只是可以看到那些簡陋的設備,就知道當年媽媽一定過得很苦。
她記起媽媽什么都會做,甚至會自己磨豆腐,甚至能織布。
而當她和顧銘佑一起回來的時候,她隱約記起了小時候的一些事。
尤其,她記得了——那張自以為是和林瑾懷的定情設計圖,其實是顧少北的杰作。
原來那時候,他就是一名很優(yōu)秀的建筑設計師了。
她想。
她甚至記得了顧少北少年時候的樣子,比現在要羞澀,容貌自如是非常出眾的,可他那時候的眼睛那么清澈,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卻不知道到底經歷過什么最終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她記得林瑾懷說過,顧少北的父親過世,他重病纏身,而母親卻在那個孩子那么需要她的時候,偷偷離開了。
為什么母親要離開?
她為什么不要顧少北?
歐詩童回憶以前的點點滴滴,母親一直小心翼翼,對少北也很好。
顧少北雖然對母親冷淡,卻并沒有表現出很恨她???
歐詩童還記得母親那夜夜的噩夢連連,她一直在夢里叫著我有罪,我有罪。
然后她開始仇恨小小的詩童,她有時候會想殺死她,并且說不該將她生下來。
又有時候,她會抱著她哄,然后用顫抖的聲音告訴她,不要靠近顧少北,不要接近他。
那么可怕,好像他是洪水猛獸一般。
她是想過要回去問顧少北的,可能有那么幾秒鐘這樣想過吧,最后,也只是笑笑而已。
那天,顧儼的主治醫(yī)師找了她:“顧老先生的心臟已經很弱了,他現在看著好,卻是一時的,你們得隨時做好準備——”
歐詩童不知道那天她是如何從醫(yī)院出來的。
似乎總是這樣,最開心的時候過去總是嚴寒,她似乎已經習慣。
那天她喝了些酒,回去的時候,了瘋一般去砸對面的門:“開門開門,你這個變態(tài)的鄰居,你這個悶騷??!”
她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可笑,你怎么會在呢?也就是偶爾派王秘書來看看吧,你怎么可能真住在這里,你這么忙?!?br/>
她嘟囔著,從包里胡亂摸著,想找到鑰匙
包里的東西,稀里嘩啦地掉了一地。
她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地上,最后放棄。
然后開始非常粗暴地開門,開了好一陣子,才現,自己開錯了門。
這是對面那個——變態(tài)的房間。
她狠狠踢了一腳房門,痛得自己反而直抽氣。
她想,總算是出氣了,那天他給她簽離婚協(xié)議書的是,就想踢他來著。
歐詩童搖搖擺擺走到自己的房門前,為了保險,她還仰著腦袋,好像小學生一樣,認真拿指頭數上面的數字。
4,最后是一個4字。
她又笑了一下:“沒錯這下沒錯的。”
她將鑰匙插在鎖眼里,還沒轉動,就感覺到了燈光。
奇怪,她還沒開門,怎么就有燈光了呢?
她嘟囔了一句,不對啊,燈光好像從后面?zhèn)鱽淼摹?br/>
她正準備回頭,就被一個人抓住了手腕,將她壓在門上。
她用力掙扎,尖叫起來。
那人捏住她的手微微一轉,就將門打開,又反手將門關上,緊緊地抱住了她。
“顧少北,是不是你?”她忽然停頓了一下,問道。
可惜,沒有人回答。
其實也不需要回答,他身上的味道,她一直都記得的。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眼睛一酸,張嘴狠狠咬在他結實的肩膀上。
男人悶哼一聲,還是一句話都沒說:“我們都離婚了,你給我滾?!?br/>
她叫著,拼命推他。
他卻似乎嫌棄她吵一般,摸索著,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太過技巧,她很快就氣喘吁吁丟盔棄甲。
可她偏偏不肯服輸,伸手忽然狠狠給了男人一巴掌。
這一下,兩個人都愣住了。
歐詩童想,這是她第一次這么囂張地打他,忽然她有些不確定了,想用力看清楚那人的長相。
可他只在黑暗里冷冷看著她,除了一雙眼睛壓迫力十足,她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于是伸手去摸他的耳朵,她記得顧少北的耳朵有些薄,他們說耳垂薄是福薄的面相。
她想摸到了就知道。
可他卻忽然推開了她,沉聲道:“以后再喝醉就打你的屁股?!?br/>
說完,他真的伸出大手狠狠地打了她的屁股一記。
她驚呼,下一刻,卻被他拿什么布條捆住了她的眼睛。
歐詩童張牙舞爪:“顧少北,你說話了,我聽出來了就是你,你敢和我裝不知道,你放開我,放開我,我們離婚了,你這死強暴,是強暴!!”
男人卻除了剛剛那句模糊不清的話,一個字都不吐露,而是強硬地將她拖上二樓,給她脫掉外衣塞進了被子里。
燈再次被關掉,他壓著她,低聲給她唱歌。
歐詩童開始還覺得很生氣,最后卻慢慢沉入他的歌聲里。
顧少北唱歌的時候,和他平時說話的聲音不一樣,她想,比較有感情,而且很溫柔。
一如當年那個抱著她,位她設計新家的少年。
溫柔單純,笑容靦腆。
她想,他心里是不是還住著那個年少的他呢?
如果住著,是不是代表,他沒有那么壞,也沒有那么恨她?
……
第二天,她是被呱噪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歐詩童悚然一驚,忙坐起來,順手接起來電:“歐經理,今天的例會你怎么沒有來?大家就等你一個人了。”
那是顧安然不爽的聲音。
歐詩童這下全醒了,糟糕,例會,每周一的例會,她怎么給忘記了?
她張嘴想說我病了,沒先到嗓子啞得嚇人。
這下不用她裝,別人也認定了。
“我早說詩童生病了,你們偏偏不信?!痹S嫣然的聲音憤憤地傳來。
歐詩童在心里給她點贊,不虧是好姐妹。
應付完咄咄逼人的顧安然,歐詩童這才忽然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她的外套和裙子被人脫下來,現在只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襯衣,下身更是糟糕,只留了一條白色的三角小褲褲。
她驚恐地站起來,感受了一下,似乎沒有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問題,昨晚——
她昨晚到底有沒有見過顧少北???!
她到處轉了個遍,卻什么都找到,這才想起查監(jiān)控。
只是,這次去查的時候,現昨晚電路故障,所有的監(jiān)控都失靈了。
真的這么巧?
她狐疑地站在樓梯間,忍不住去敲了敲門,果然沒有任何人答應。
心里涌起一股怒火,卻不知道該燒向誰,如果只是自己的夢也就算了,不然,那混蛋也太欺人太甚。
她想了想,打給了王斌:“王律師,我要搬家?!?br/>
彼時王斌剛剛打完一宗離婚案,被女當事噴了一臉口水,一肚子邪火,接到這通電話,一向涵養(yǎng)很高的他第一次想破口大罵。
但是,他忍了:“歐小姐,我想你弄錯了,我是律師不是搬家公司?!?br/>
歐詩童笑了起來,一臉無辜:“哎呀,是不是朋友啊,我一個人去找房子怕人騙,幫個忙唄,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