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姐回到租住的房子,鞋子全濕了,褲子即使卷了起來,褲腿也濕了半頭兒,她將濕噠噠的傘立在門口,從包里找到鑰匙,摸索著開了門,來沒來的急把包放下,手機(jī)就響了起來,年小姐一看顯示,是表姐林夏
“干嘛”年小姐接過電話,把高跟鞋脫下,扔在角落
“你在哪兒呢”表姐林夏磕著瓜子,躺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剛下班,暴雨,就差游回來了?!蹦晷〗懔嗔肆嘌澞_的水漬。
“這么慘,喂,上次高富帥老同學(xué)那個,怎么樣啦?”林夏問道。
“你是哪只眼睛看到他是個高富帥了。”年小姐嘖了一聲,將濕噠噠的衣服換了下來。
“怎么,不是高富帥啊?!绷窒耐敌σ宦?,向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林母就一臉八卦的湊了過來,“喂你可別騙我,我可是見了照片的,人長的可精神了?!?br/>
“別人對我沒意思,我也高攀不起?!蹦晷〗愦蜷_電視機(jī),電視里正在播的是大火的熱門音樂選秀節(jié)目,她拿著遙控器調(diào)到了hbo電影頻道,里面播的正好是她上次看了一半沒看完的電影怦然心動。
“我看是你自己在那里作妖吧,哎,你要是看不上,就介紹給我認(rèn)識唄。”林夏和母親使了個眼色,“哎,到底有戲沒戲啊,你倒是說句話啊?!?br/>
“恩。”年小姐去浴室看看了水溫,“沒戲。不說了啊,我要洗個熱水澡”
“你個沒出息的,好好好,掛了啊”林夏砸了砸嘴,掛了電話,轉(zhuǎn)身對母親說,“聽到了吧,沒戲,跟小姑通口氣,別癡癡的盼了,以后別讓我當(dāng)情報(bào)員了啊?!?br/>
林母搖搖頭,嘴里又開始碎碎念起來:“這么好的條件都看不上,我看你們倆都是一個德行,到時候,就等著別人看我們家的笑話,一家子全是老姑娘?!?br/>
“哎呀,知道了,明兒就去找你找個金龜婿回來成吧?!绷窒娜泶蛄藗€冷顫。
“說的好聽,你倒是給我找一個回來啊,嘴倒是會嘚啵,也沒見你領(lǐng)個男的回來?!绷帜刚f道,“不是我要說你,你都35啦,你看你的同學(xué),哪個不是家庭和美,你還這么一天天的混日子,你不要嫌我碎碎念,我是心疼你。”林母起身去廚房煮飯,“這幾天要霜兒過來吃飯,就說舅媽有話和她說?!?br/>
“媽,您還真忙。”林夏把茶幾上的瓜子端起來又放了回去。
“我也想清閑,可你們偏不讓我們清閑,我們能有什么辦法?!绷帜付顺霾撕t子,“去書房把你爸叫出來幫忙?!?br/>
“爸!”林夏拖著身子走到書房,林父是退休老干部,沒事就在家練練書法,畫畫,也是極為悠閑自得的生活。
“忙著呢,不就做個晚飯嘛,有什么好幫忙的?!绷指刚趯懼詈笠粋€字,“來,你爸這幾個字寫的不錯吧?!绷指割H為得意的笑著對林夏說道。
“恩,這書法班還真不是白上的啊,是比以前進(jìn)步不少?!绷窒闹豢粗赣H寫的“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只覺得刺眼,她吃的苦已經(jīng)夠多,人都快變成苦瓜了,也沒見到一個好的男人帶著梅香來。
“夏兒,后天那個張大媽的表侄子你去見見啊?!绷帜高@句話飄進(jìn)她耳朵時,她已經(jīng)沒有去否定的權(quán)利,默認(rèn)就是同意了。
“聽到了嗎你?”林母沒聽到回應(yīng),“哎,這家的人奇了怪了,怎么回事啊,都啞巴了啊?!?br/>
“聽到了?!绷窒挠行┎荒蜔┑幕氐?。
“得見得見,我給你打探過了,條件不差?!绷指敢策B連點(diǎn)頭應(yīng)和道,“這次,有門兒?!?br/>
“你可別不耐煩啊,你自己說這都是這個月第幾個了,過來幫忙,在那里杵著當(dāng)模特呢。”林母知道自己只是和自己置氣,嘆了口氣,“來把這個豆子剝出來?!?br/>
“來了?!蓖@個時候她都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一旦她再激怒母親,她又要開始享受母親的梵音了
這么多年過來,林夏也不容易,在青春正好的年紀(jì)時,家人說,這個時候你要以學(xué)習(xí)為重,等你出了學(xué)校,好男人多著呢所以她把青春時光都奉獻(xiàn)給了書本,大學(xué)畢業(yè),考研失敗,心里想著算了,還是找份工作,當(dāng)個普通小白領(lǐng),過過悠閑的小資生活,然后再找個男人嫁了找工作還不是給別人打工,女孩子就考考公務(wù)員,像你爸這樣當(dāng)人民的公仆,結(jié)婚的事情,等你條件好了,什么樣的男人找不到啊于是林夏又邁上了國考的道路運(yùn)氣好,自己也夠努力,所以以第一名的成績被錄用了,終于成了人民公仆了,可是這個時候林夏自己有了主意,這正是她奮斗的好時機(jī),這么年輕就結(jié)婚未必太蠢,于是她在工作上下足了功夫,還要變的更優(yōu)秀,條件更好,找到一個配的上自己的男人等她真正決心開始尋找真命天子的時候,她突然發(fā)現(xiàn),整個世界都好像變了一樣,以前偷偷暗戀的人,變成了市儈的小販兒,以前喜歡的類型變成了中年大叔,就這么林夏拿著自己手中的好條件,尋找自己認(rèn)為合適的人,可最后卻依舊沒有找到
有些時候,愛情就只是一個借口,林夏自己這么對自己說,這把年紀(jì)還談什么愛情,不過是相互找個順眼的人搭伙過日子罷了,她每次這么勸自己,也這么勸年小姐,可是到最后自己卻不肯投降,即使相過無數(shù)次親,見過各式各樣的男人,可是最后依舊沒有結(jié)果今年新年的時候,林母托人找到一個很準(zhǔn)的算命先生給林夏算過命,說林夏今年一定心愿達(dá)成,可如今一年都快過去一半了,別說達(dá)成心愿了,連個像樣的都沒見著一個,看來今年又要這么過去了,過年又得找個逍遙的地方度過了,美曰度假休閑,實(shí)際上是躲避七大姑八大姨,看這個形勢,今年得拉上年小姐一起才行林夏心里這么嘀咕著
年小姐用毛巾搓著濕噠噠的頭發(fā),打開冰箱她的冰箱真的不像一個女人的冰箱,干凈的只剩幾瓶純凈水和已經(jīng)快長芽的土豆和幾瓶沒有過期的牛奶,還好還有上次買的方便面,她燒了白開水泡了杯咖啡,將濕頭發(fā)簡單吹吹,就躺在沙發(fā)上看電影,等著泡面電影差不多剛好放到她上次看的情節(jié),看著電影里年輕又美好的愛情,就這這么一瞬間,她似乎覺得自己好像依舊可以相信愛情,或許她也可以考慮一下董先生。年小姐發(fā)現(xiàn)自己有這樣的想法時,猛然起身,搖了搖頭,又躺下身來,一定是瘋了,她撇嘴說道,面開了,年小姐卻完全沒了食欲,看著電影里的情節(jié)她覺得愛情這東西,還是得趁年輕窗外再大的雨,此時此刻都與她無關(guān)了,即使立在門口的雨傘,已經(jīng)哭成一汪湖水。
不多久收到表姐的微信,說是舅媽讓她抽空過去吃飯年小姐長嘆一口氣,腦袋里一想到舅媽那滿臉的關(guān)心與嫌棄她就頭大。
“我們離家出走吧”年小姐這么回復(fù)道。
“正有此意,說吧,去哪兒?!绷窒目吹竭@條消息簡直熱淚盈眶。
“無人島”年小姐只覺得可笑,現(xiàn)在你的工作崗位需要你,怎么可以隨便請假,你又不是小年輕了,怎么還想著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啊,都像你這么想,公司不遲早關(guān)門了。年小姐想起上次請假時,總公司的領(lǐng)導(dǎo)這么語重心長的跟她說過,翻了個身,她又回復(fù)到,“等放長假再走吧”
“恩,到時候再說吧?!绷窒闹肋@不過是個玩笑,她們倆就算是離家出走,也沒辦法逃離這幾個老人家的五指山。
電影還沒放完,年小姐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在睡夢中,她依舊可以聽見窗外的雨聲,夢中似乎也下雨了,李均撐著一把大黑傘走在她前面,她就跟在身后,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卻怎么也追不上,她想叫住他,可是嘴巴里像是塞了棉花,始終都發(fā)出聲音,她想加快速度,可是腿卻像是有千斤重,李均卻像是越走越快,他們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大,像是一條長河,李均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年小姐在夢中,她也知道這是夢,可是即使知道是個痛苦的夢她也不愿意醒來,任憑自己被淹沒在那夢中的大雨中了。
可是電話偏偏在這個時候響了,年小姐并不想接,所以任憑電話鈴響,可是電話鈴卻沒完沒了,完全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年小姐掙扎著接了電話。
“喂。”她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是我?!奔词怪皇沁@么簡單的兩個字,也足以讓年小姐全身的細(xì)胞都清醒過來,她睜開雙眼,“喂?”電話里的聲音又問道,“小霜?”
年小姐立刻掛了電話,她搖了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臉,只希望自己依舊是在做夢,可是臉都被拍的生疼,即使是這樣,她也不愿意相信,剛才那通電話是李均打過來的,她有拿過手機(jī),翻開通訊記錄,一個陌生的號碼,顯示是北京,還沒等年小姐開始推理,電話就又打了過來,年小姐清了清嗓子,晃了晃腦袋,挺直了身子按下了接聽鍵。
“喂您好,請問您找誰?”年小姐故作鎮(zhèn)定的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