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烈只瞥了孩子一眼。
那被小紅毯子包裹著的奶娃娃,不哭也不鬧,眨巴著一雙晶瑩透亮,猶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他。
時而歪一下小腦袋,還很淺淡的眉毛緊蹙著,似乎也不是很喜歡面前這個虎著一張臉的爹爹。
耶律烈本來很想揪過這臭小子,狠狠地打一頓。
他自個兒倒是生的又白又胖,活像個小肉包子。
這可都是蠶食著他媳婦兒的血肉,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迅速滋養(yǎng)起來的!
可在瞥見那雙與小嬌嬌一模一樣的眸子時,耶律烈一顆心瞬間就軟了下來。
“小崽子!狼崽子!”
他掐了一把軟乎乎的臉蛋,小家伙卻嫌棄地將頭一撇,紅潤潤的小嘴嘟起來,十分嫌棄地閃開了他的碰觸。
耶律烈:“……”
老太醫(yī):“……”
好家伙,這奶娃娃莫非是天降神童啊?這才剛出生便有了靈智?能感受到將軍對他的嫌棄?
偏偏不哭也不鬧,閃開之后便閉起眼睛假寐,像個小大人似的。
崔太醫(yī)都給逗笑了,“將軍啊,這孩子好……”
“烈兒?。?!”
老太醫(yī)話還沒說完,便聽到里面女子的驚呼。
產(chǎn)房是從來不允許耶律烈進入的。
此時母親驚聲叫著,耶律烈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也顧不上那么多,直接闖了進去。
入眼的一幕,讓他眼前一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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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好多好多的血,流了整個手術(shù)臺,連地面都染紅了。
而那張狹窄臺子上的女子,靜靜地躺在那里,無聲無息地像是沒有了生命……
耶律烈腿一軟,撲了上去,“暖暖!”
“暖什么啊!快去取那靈泉水來!”
關(guān)于孩子成長飛速的這個問題,來時的路上,耶律烈與母親說了靈泉水的事兒。
阿依慕深知那東西極有可能救暖暖一命,否則師父不可能就這么撒手不管的。
畢竟這東西,都是那死女人給的!
但剛剛來產(chǎn)房太匆忙,她忘記了……
耶律烈起身,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間,將小媳婦兒之前儲備的靈泉水,全部從寢房拎過來。
只有一桶半了,自從她有了身子后,也無法再進入那個空間。
阿依慕滿手都是血,顫抖地幾乎站不住。
她強裝鎮(zhèn)定,指揮著,“你將那水倒入碗中,喂她喝下去,喝不了便用嘴喂!我來處理她身上……”
阿依慕話還沒說完,只見傻兒子直接拎起那半桶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隨后對著手術(shù)臺上氣息微弱的小姑娘,強行將靈泉水灌入她的口中。
她的唇,冰涼中透著烏青,牙關(guān)緊緊閉著,連一滴水都咽不下去。
耶律烈的臉上,已經(jīng)分不清楚是靈泉水,還是淚水。
他用力將她的牙關(guān)撬開,一手捏著她骨瘦如柴的小臉,再一次吞了一口靈泉水。
不敢喂的太急,怕她會嗆到。
又想全部都灌進去,她咳一聲,也至少能讓他心安。
“暖暖……醒醒……快醒醒……”
“寶寶很漂亮,和你一模一樣,他可有脾氣了,老子捏一下就嫌棄我……”
“暖暖,臭小子的名字你還沒取呢?你若是再不醒來,老子就管他叫臭狗子……”
“暖暖……”
他聲聲喚著,每喂下一口靈泉水,便在她耳邊一陣低喃。
阿依慕見慣了兒子冷心薄情的模樣,也見過他對小公主無限的寵溺縱容。
可此刻哭得像個沒了娘的孩子一般,她還是第一次見。
臭小子,也不知道老娘沒了,他會不會這般傷心。
阿依慕拭去了眼角的淚,連忙取來另一桶靈泉水,仔仔細細地為小姑娘擦拭肚子上的傷口。
不僅如此……這孩子也不知道是遭了多大得罪,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好地方,青青紫紫的痕跡遍布了全身。
她一直掖著藏著誰也不讓看。
都說母愛偉大,她這份母愛,卻是比任何母親,都要偉大的。
至少,她絕對做不到。
靈泉水落在小公主身上的那一刻,阿依慕就驚呆了。
她肚子上因為剖腹的傷口,本是不能接觸到任何水的,阿依慕也不確定這靈泉水到底是不是真如兒子說的那樣神奇,所以只用棉花蘸取一點點,在傷口最上面的位置沿著邊緣輕輕擦拭。
有一滴水珠滾到傷口上,她還嚇壞了,連忙取來干凈的棉花,等要去擦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那傷口最上方的位置,奇跡般地愈合了!
只留下一個線頭,不倫不類地戳在完好無損的皮膚上!
“這……這……”
阿依慕錯愕地說不出話。
師父那個死女人!竟然有這么好的東西!偏偏在她手里十幾年,全然不知!
阿依慕又氣又喜,將那線頭剪下來,拉扯的時候,她都跟著肉疼,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昏迷不醒的小公主的反應(yīng)。
見她依舊沒有任何動靜,連忙將線頭拽了出來。
之后的操作,便是每擦拭到線頭的地方,都會先將線頭輕拉出來,再用靈泉水。
也不知幾個小時過去,天都已經(jīng)黑了。
老太醫(yī)抱著不鬧不嚷的奶娃娃,在寢房中,一步也不敢動。
“嘿,小家伙,你不餓???”老太醫(yī)閑著無聊,開始逗起了懷中的嬰孩。
小家伙啃著自己白白軟軟,肉肉乎乎的小手,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對他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看著就讓人喜歡。
“老夫還以為你是小怪物呢,怎地就這么著急從娘胎里出來?看把你娘折磨成什么樣子?”
老太醫(yī)捏了捏那肉乎乎的小臉。
幸好這孩子不會大哭大叫,否則被人聽了去,也是后患無窮??!
老太醫(yī)剛想著,懷中的小奶娃,卻‘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老太醫(yī)連家中的孫兒都沒這樣哄過,此時手忙腳亂地,不知道該怎么辦。
將軍和娘娘只把孩子交給他,連個乳娘都沒有,這可怎么整?
他急的不行,便將孩子放到榻上,想要去問一問娘娘后續(xù)該怎么辦。
老太醫(yī)匆匆跑出去,想著也沒有旁人,只出去片刻就回來,應(yīng)該沒有事的。
卻不曾想,他前腳剛離開,房間里便多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