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第十七章

    “您還好嗎？”

    走了一會兒，伊斯突然愁眉苦臉地問道。

    “會慢慢好起來的?！?br/>
    卡爾瑪皺著眉頭說道。

    他們全身就像是被榔頭捶打過一樣酸痛。當緊繃的身體和精神一下子放松以后，他們開始體會到過度使用身體的副作用了。

    走了一會兒，疼痛感才慢慢消失。他們加快腳步，前面就是皇宮了。

    皇宮位于都城的中央，無比莊嚴。

    近衛(wèi)騎士站在正門的兩側，守衛(wèi)著皇宮。

    “我是北約克的領主卡爾瑪伯爵，前來拜見沃斯瓦爾德公爵?！?br/>
    卡爾瑪向他們說道。

    “你有證明身份的東西嗎？”

    近衛(wèi)騎士滿臉不樂意地看著卡爾瑪。

    卡爾瑪一臉憔悴，身上穿著廉價的衣服，腰間掛著普通的長劍。眼前的這個人怎么看都不像伯爵，倒更像是一個雇傭兵。

    伊斯拔出了腰間的劍，近衛(wèi)騎士警覺起來。伊斯和卡爾瑪沒什么兩樣，也像是一個普通的雇傭兵。

    “你們誤會了，我并不是想和你們打架。你們仔細看看這把劍，就會明白我們并不是一般的雇傭兵?！?br/>
    近衛(wèi)騎士好奇地接過他遞來的劍，仔細地觀察這把劍。

    “天??！”

    “是用秘銀鑄造的劍！”

    近衛(wèi)騎士驚訝地喊出了聲。他們是守衛(wèi)皇宮的近衛(wèi)騎士，一看到劍身就知道它的材質。

    他們知道，攜帶秘銀劍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平凡的雇傭兵。

    近衛(wèi)騎士把劍還給伊斯，鄭重地問：

    “您是什么人？”

    “我是一個叫伊斯的平凡的劍客?！?br/>
    “伊斯……伊斯……是劍術大師布魯托的弟子伊斯嗎？”

    近衛(wèi)騎士反復念叨了幾次伊斯的名字。

    “沒錯。我現(xiàn)在侍奉卡爾瑪伯爵，他是我的主君?！?br/>
    伊斯說道。

    近衛(wèi)騎士們重新打量了一下伊斯和卡爾瑪。

    “你們稍等一會兒。我先稟告公爵大人?！?br/>
    一個近衛(wèi)騎士慌忙跑了進去。

    卡爾瑪看著他的背影，苦笑著說道：

    “你的秘銀劍比身份證明書強多了，要不我也帶一把？”

    伊斯也苦笑著說：

    “秘銀劍之所以有這么高的價值，就在于它可以完美地釋放出劍氣。如果不是劍術大師，即使帶著秘銀劍也沒什么用?！?br/>
    卡爾瑪和遠征隊一起回到都城的時候，都城里沒有人不知道有卡爾瑪。但是在皇帝重新執(zhí)政之后，政局也不斷地變化，卡爾瑪?shù)拿忠猜蝗藗兊恕?br/>
    伊斯比卡爾瑪更早離開都城，可是人們依然記得伊斯的名字。

    伊斯是個追求名利的人。如果他是因自己的能力而出名，心情肯定很愉快。

    可人們卻是因為他是劍術大師布魯托的弟子，所以才記得他。沒有擺脫老師的陰影這一點，總是讓他苦不堪言。

    “普通的劍不能發(fā)出劍氣嗎？”

    “給普通的劍注入可以發(fā)出劍氣的瑪那，劍會立刻破碎。領主的那把寬刃劍可以挺過一兩次，但是也不能堅持太久。只有用秘銀制成的劍才可以發(fā)出劍氣，所以在招納劍術大師的時候，都會給對方送一份秘銀。”

    “那么，肯蘇摩的劍也是秘銀劍嗎？我都不知道，竟然把它扔了。真可惜！”

    卡爾瑪極為惋惜地說。

    伊斯不禁失笑道：

    “肯蘇摩的劍是比普通劍大兩三倍的巨劍。即使沛塔奈米教的財物再多，也不可能給他那么多秘銀。那把劍中只有一點秘銀。冒昧地說，您能戰(zhàn)勝肯蘇摩，或許原因就在于此。如果肯蘇摩拿的是純的秘銀劍，也許結果就不一樣了?！?br/>
    卡爾瑪聽到這席話，不禁苦笑了一下。

    他在想，如果他當時把鐵砂手鐲摘下來和肯蘇摩決斗，完全可以更輕松地打贏他。但是按照伊斯的說法，肯蘇摩也是因為劍，才沒有發(fā)揮出真正的實力的。

    他和肯蘇摩都沒有全力以赴地對待決斗。

    “如果再打一次，結局還是一樣，贏的還是我?！笨柆斝南搿?br/>
    他還不會劍術和魔法的時候，就可以在黑暗森林中生存下來。他真正的專長并不是劍術，而是打斗。對他而言，劍術和魔法只是不同的打斗工具而已。

    但是肯蘇摩只懂得劍術。即使肯蘇摩使用了純的秘銀劍，如果不能一擊就打敗對手，最終的贏家還是卡爾瑪。

    “你的劍是哪里得來的？”

    卡爾瑪向伊斯問道。

    “是我們的家族給我的禮物?！?br/>
    “你的家族也是豪門貴族吧?！?br/>
    沛塔奈米教都不能輕易送出的劍，普通家族肯定也沒有能力送?？梢园衙劂y劍當做禮物送人的家族肯定不是普通家族。

    伊斯的臉上也掛著一絲苦笑。

    “算是吧。”

    他們正在聊天，進去稟告的騎士回來了。

    他向他們恭敬地低頭說道：

    “你們進去吧，沃斯瓦爾德公爵想見你們?！?br/>
    沃斯瓦爾德公爵看了他們一眼，面無表情地繼續(xù)處理公文。

    “他一點都沒變。”

    卡爾瑪看著沃斯瓦爾德公爵，苦笑著。

    他和遠征隊一起回到都城之后，第一次與沃斯瓦爾德公爵相見時就是這樣。當時，大家都以為遠征隊必死無疑，但是他們活著回來了，沃斯瓦爾德公爵卻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驚訝，還是從容地處理著自己的公務。

    現(xiàn)在的情景和當時的一樣，卡爾瑪突然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還是平靜地先處理公文。

    “你們坐著等吧。公務積壓了不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沃斯瓦爾德公爵瞟了一眼椅子，說道。

    “好的。”

    卡爾瑪和伊斯坐在了沃斯瓦爾德對面的椅子上。侍女進來給他們奉茶。他們喝著侍女端來的茶水，等待著公爵。

    沃斯瓦爾德公爵的桌子上擺著堆積如山的文件。那些文件整齊地擺放在桌面上。他一張一張地抽出面前的文件，讀取其中的內容。

    “沃斯瓦爾德……真是個特別的人……”

    這個世界的貴族猶如地球上的獨裁者一樣，完全可以在不務正業(yè)的情況下為所欲為，甚至只要動一動手指，就能殺掉普通老百姓。

    但是身為皇帝的親信的沃斯瓦爾德公爵卻完全不像一個掌權者，倒更像是一個性格怪癖、心思縝密的公務員。

    過了三十分鐘，沃斯瓦爾德公爵處理完大約一拃厚的文件。

    處理完緊急文件之后，沃斯瓦爾德公爵露出了疲倦的神色。他用雙手揉搓著臉頰，向坐著的那兩個人說道：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br/>
    “好久不見?！?br/>
    卡爾瑪和伊斯也向沃斯瓦爾德公爵低頭致意。

    “老師過得可好？”

    沃斯瓦爾德公爵問伊斯。

    “我離開老師已經很長時間了，他的近況我也不清楚。”

    “你也沒聽到過他的任何消息嗎？”

    “是的?！?br/>
    “你們對老師一點都不用心?！?br/>
    聽到他們的對話，卡爾瑪不禁咂舌。

    “難怪伊斯為此苦惱。”

    有事找沃斯瓦爾德公爵的人是卡爾瑪，想必沃斯瓦爾德公爵也知道。但是他卻先和伊斯對話，沒有搭理卡爾瑪。

    他并不是無視卡爾瑪，而是在對伊斯的老師表示尊敬，因此才暫時忽略了卡爾瑪。

    卡爾瑪在接受伯爵爵位的時候，皇帝是以他有可能成為劍術大師的理由來壓下其他大臣的反對之聲的。

    可想而知，真正的劍術大師的待遇有多高。沃斯瓦爾德公爵冷落卡爾瑪，先問候伊斯的老師也是情有可原的。

    自尊心極強的伊斯肯定不甘心只做老師的影子，他的壓力肯定很大。

    “我也很久沒見你了，你來都城有什么事嗎？”

    沃斯瓦爾德公爵結束和伊斯的對話之后，問卡爾瑪。

    “我是為魯瑪卡特拉來的。”

    “魯瑪卡特拉？”

    “我們找到了魯瑪卡特拉的原因和解決方案。我認為這件事非常重要，所以專程過來找您，是為了告訴您一些事情?！?br/>
    沃斯瓦爾德公爵的臉色驟然變了。

    現(xiàn)在帝國面臨的最重要的問題就是魯瑪卡特拉。此刻，卡爾瑪卻說他知道解決方案。

    沃斯瓦爾德公爵搖響鈴鐺，叫來侍女。侍女趕來之后，他嚴肅地說：

    “不許任何人接近這間房?！?br/>
    “知道了?！?br/>
    侍女恭敬地答道，然后走到了外面。

    “現(xiàn)在你可以說了?！?br/>
    沃斯瓦爾德公爵說。

    “好的?！?br/>
    卡爾瑪詳細地說了魯瑪卡特拉的原因和解決方案。

    他說，出現(xiàn)魯瑪卡特拉是因為大地圣事。解決方案就是不再舉行大地圣事，而對土地進行休耕。沃斯瓦爾德公爵聽完卡爾瑪?shù)脑捴?，表情變得非常嚴肅。

    “嗯，聽起來挺有道理的。你怎么證明你的話是對的呢？”

    “他的確不是個簡單的人物?！?br/>
    卡爾瑪非常佩服沃斯瓦爾德公爵。

    卡爾瑪剛才的話和中世紀的日心說一樣，是一個令當代人感到震驚的說法。普通人聽到這種離經叛道的說法，一般都不會相信的。

    但是沃斯瓦爾德公爵卻認為他說的話有道理，并要求他證明自己的說法。

    “我的領地一點都沒有受到魯瑪卡特拉的影響。你去看我的領地就知道了。”

    “僅憑這些是不夠的。沒有受到魯瑪卡特拉影響的地方有很多?！?br/>
    “那你調查一下這些地區(qū)和大地圣事的關系。答案很快就會揭曉的?！?br/>
    “嗯……”

    沃斯瓦爾德公爵思考了一會兒，他一直想著卡爾瑪?shù)脑?。過了一會兒，他嘆著氣說：

    “你帶來了令人頭疼的問題。偏偏是大地圣事引發(fā)了魯瑪卡特拉，如果沛塔奈米教的人知道了這件事，會怎么對付你們，你們想過嗎？”

    “我們已經領教過了。他們想除掉我。”

    卡爾瑪說道。

    “他們已經派人追殺你了？”

    “我在來都城的路上，早已被他們伏擊過了?！?br/>
    卡爾瑪詳細地說了他與肯蘇摩一行人打斗的過程。

    聽完肯蘇摩雖然發(fā)出了劍氣，但最終還是敗給卡爾瑪?shù)氖虑橹螅炙雇郀柕鹿舾械胶荏@奇。

    “你也達到了劍術大師的境界了嗎？”

    “我離劍術大師的境界還差得很遠?！?br/>
    卡爾瑪噗哧一笑，說道。

    “你是怎么擊敗肯蘇摩的？”

    “他只會劍術，但是我擅長打斗?！?br/>
    “嗯？”

    “如果光用劍術對決，他肯定是贏家。但是要論打斗，沒有人可以贏得過我?！?br/>
    卡爾瑪說道。

    “他說的是事實嗎？”

    沃斯瓦爾德公爵向伊斯問道。

    沛塔奈米教的大地圣事是引發(fā)魯瑪卡特拉的原因，沃斯瓦爾德公爵連這種說辭都接受了，足以說明他很開明。

    但是，他竟然不相信非劍術大師擊敗了劍術大師。肯蘇摩既然可以發(fā)出劍氣，就表示他已經是劍術大師了。

    伊斯苦笑著說：

    “肯蘇摩還算不上真正的劍術大師。嚴格來講，他只能算半個劍術大師。相反，領主在隨機應變方面擁有極高的天賦。肯蘇摩雖然可以發(fā)出劍氣，但是他沒有發(fā)揮出真正的實力。而領主是全力以赴地對待決斗的。所以，領主才能戰(zhàn)勝肯蘇摩?！?br/>
    伊斯在對付其他圣騎士，并沒有看到卡爾瑪和肯蘇摩打斗的過程，當然也沒有看到卡爾瑪施展魔法擊敗肯蘇摩的場面。

    雖然沒有看見，但贏家是卡爾瑪，他也能推測出他們打斗的過程。

    事實上，卡爾瑪并不是用劍術擊敗肯蘇摩，而是用其他方式取勝的。對肯蘇摩而言，劍術就是他的全部。但是對卡爾瑪而言，劍術只是打斗的工具而已。

    卡爾瑪自信滿滿地認為，即使肯蘇摩發(fā)揮出真正的實力，他也能戰(zhàn)勝肯蘇摩。在黑暗森林里，他曾經只用一個投石器，對付過無數(shù)猛獸。

    如果伊斯看到卡爾瑪打斗的場面，他肯定會認為卡爾瑪是利用魔法才贏的。因為他沒有親眼看見，所以才做出了這樣的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