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還敢于說話的人,自然就是嬴高了,要是按照這個架勢繼續(xù)下去的話,始皇帝和扶蘇之間那肯定是一個不歡而散的結(jié)果。
嬴高看事情,那可都是用辯證的眼光去看的,要是倆人就這么鬧掰了,扶蘇確實可能沒好果子吃,自己這儲君的位置暫時來看也確實是會更加的穩(wěn)固一些。
但是始皇帝能處死扶蘇嗎,那肯定是不能的,那可是自己的親兒子,生氣了也就是一小段時間的事,但這一小段時間,可是極有可能把扶蘇給變成另外的一個人。
于是乎,為了拯救扶蘇和始皇帝之間的關(guān)系,也為了讓扶蘇繼續(xù)成為一個忠于大秦的公子,嬴高在電光火石之間就幫助扶蘇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只不過嘛,自己可能要稍微的承受一丁點(diǎn)不明所以之人的罵名了。
“你有何言語,待得我解決了扶蘇之事再言!”
嬴高這一看,始皇帝端的是真的有點(diǎn)怒了,于是連忙又是上前一步道:“高所言之事,正是與兄長有關(guān),兄長大才,早已在大秦聞名遐邇,若是日日在這咸陽城之中蹉跎歲月,對兄長與我大秦皆無任何好處?!?br/>
“哦?莫非你想要朕應(yīng)允了扶蘇的請求?”
嬴高這話一出口,不管是始皇帝還是扶蘇,都用詫異的目光看著嬴高,因為按理說這件事他為了避嫌理應(yīng)不張嘴的,作為扶蘇沒有成為儲君的直接受益人,嬴高如果開口,那多半就是個兩面不是人的境地,但是顯然,他已經(jīng)開口了。
“并非如此,上郡的確如父親所言,馳道與長城的修建皆已經(jīng)步入了正軌,而匈奴也是忌憚蒙恬將軍的三十萬大軍,定然不敢輕舉妄動,兄長到上郡,實乃是錦上添花,而非是雪中送炭。”
這雪中送炭都用上了,始皇帝和扶蘇哪里還能聽不出來嬴高的心中有更加適合扶蘇的地方。但是嬴高此時并沒有直接說出此處,而是轉(zhuǎn)向扶蘇,施禮后輕聲問道:“若是兄長忌諱高之所言,高便就此不再干涉此事?!?br/>
扶蘇看了一眼始皇帝,見他并沒有插話的意思,而是好整以暇的看著自己,好像也在等待著自己的回答,于是眼神微微一凝,與嬴高對視了一眼道:“若當(dāng)真能有為我大秦雪中送炭之處,我身為大秦最為年長的公子,又有何理由拒絕?”
這邊得了扶蘇的首肯,嬴高又看了一眼始皇帝,見始皇帝微不可查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才繼續(xù)言道:“不知父親與兄長是否記得任囂與趙佗二人?”
嬴高忽然之間提起了這兩人,始皇帝顯然是并沒有想到,直接就是一愣。
就在兩三前之前(約公元前214年),始皇帝才剛剛因為任囂與趙佗二人在對百越的戰(zhàn)爭之中起到的關(guān)鍵性作用,而設(shè)立了南???,并且在南??ぶ沃略O(shè)置了四縣,分別為番禺、四會、博羅、龍川四縣。
身為在屠睢戰(zhàn)死之后出征百越的最高級別將領(lǐng)的任囂當(dāng)之無愧的成為了南??さ目の?,負(fù)責(zé)南海郡的一應(yīng)事務(wù),而那四縣之中地理位置最為重要的龍川縣縣令之責(zé)便由趙佗擔(dān)任,彼時的趙佗年方不到三十,端的是大秦年輕有為的一員將領(lǐng)。
在數(shù)月之前,趙佗又剛剛上書始皇帝,因其在龍川的這數(shù)年發(fā)展,已然是具備了在統(tǒng)一嶺南之地的基礎(chǔ)上繼續(xù)攻取南越甌駱的條件,而始皇帝也已然同意了趙佗的請求,只是因為咸陽與那南??ぶg路途實在是太過遙遠(yuǎn),趙佗那邊到底如何,尚未傳回消息。
“此二人乃是數(shù)年前我大秦一統(tǒng)嶺南之地的功臣,如今南海郡平和,盡皆仰仗此二人,你對此有何說法?”
在始皇帝的心中,這倆人還是十分給他長臉的,蒙恬雖然也厲害,但是畢竟對匈奴采取的是被動防守的策略。
但是這倆小子可是不一樣啊,帶著兵就是干,生生把南越基本給打下來了,讓大秦的旗幟插上了南越的土地,這對于始皇帝而言可算得上是一番豐功偉績。
“此時的確是我大秦的功臣,但父親可知那南??さ拇笮」倮艚允怯扇螄膛c趙佗二人任命?”
“那又如何?南海偏遠(yuǎn),中原有才之人皆是不愿前往,故只能出此下策。”雖然離得遠(yuǎn),但是始皇帝倒是也并不糊涂,對于那地方十分門兒清。
“高斗膽進(jìn)言,父親威勢尚在,任囂與趙佗自然是不敢有何非分之心,但據(jù)高之了解,起初派出出征南越,足足有五十萬人馬,雖在初次進(jìn)攻之時有所損失,但余下者亦是不下三四十萬,這三四十萬人馬,極有可能是我大秦能拿得出手的最多兵力,但其跟隨任囂與趙佗日久,怕是終有一日會只知任囂,趙佗,不知我大秦眾公子!”
嬴高雖然沒有明說,但到了這個程度眾人哪還能聽不明白啥意思。
你大秦要是再不管這老哥倆,他們早晚都得反!
“這……”
始皇帝一聽,心說自己這一陣子還真就沒去管那南越的事,自打成立了那么一個南???,自己幾乎連一個使者都沒派過去,從來都是人家報回來啥就是啥。那可是足足剩下三四十萬的大軍啊……
“莫非……這南??ば璧梦仪叭プ咭辉??”
扶蘇的頭腦還是十分敏銳了,嬴高說了這么多,顯然是建議自己去這南??ぐ?。
“高不過是將這南海一郡之地的處境說了一遭,至于是否應(yīng)當(dāng)遣人前往,遣何人前往,還得父親定奪?!?br/>
嬴高這話說的輕描淡寫,但是朝堂上的官吏們看向嬴高的眼光可就啥樣的都有了,特別是扶蘇的鐵桿粉絲蒙毅,目光中多了不少的不善之意。
在他看來,讓扶蘇去那么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分明就是嬴高怕他奪權(quán),想要把他整出權(quán)利中心的表現(xiàn),上郡太近,所以才整出南??さ氖聝骸?br/>
“扶蘇以為,此建議到底如何?”始皇帝琢磨了半晌,終于抬眼看向扶蘇,問了出來,到了這個時候,明眼人都看出來,他肯定是信了嬴高所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