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垂得愈發(fā)低了下去,視線始終望著茶水沒有動,衛(wèi)絮抿著唇,一口未喝。
“替人比試?這千百年來,你衛(wèi)絮,怕是真的成了這第一人!”
怒意十足,祝雅的手再次重重地拍了桌子,胖嘟嘟的身子在椅子上坐下,聲音嚴厲不已。
頭垂著,握著茶盞的手帶著些許的力道,緩緩地加重了力,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應了聲,頭幾近要完全埋入了臂膀中。
“阿絮,你教我說你什么好!”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當真以為,這是在幫墨風禾嗎?!”
“你這是在害她!害她不僅失去了長恨閣的弟子資格,更是會成為長恨閣以至整個仙界的笑柄!”
心切則怒深,祝雅所有的怒火,皆是出于對衛(wèi)絮的擔憂和關(guān)切。
作為東殿弟子,她格外清楚,若不是衛(wèi)絮并非東殿弟子,這一次的事情,她同樣也是要被逐出長恨閣的。
整個臉都是邁入了臂膀中,片刻后,才聽到了衛(wèi)絮悶悶的聲音:“我知道?!?br/>
“你知道?!既然知道你還這么做!你這是在……”
“師姐,因為她是風禾啊?!?br/>
話頭頓住,祝雅還想說下去的話陡然消散,周身氣息都是沉了下去,望著衛(wèi)絮悶著面龐發(fā)出的聲音,緘了口。
“我是個孤兒,無父無母,不知從哪里來,也不知是何人送我到了墨家?!?br/>
“我只知曉,從我記事起,身邊最為親密的人,就是風禾。”
…………
“噫?你是誰呀?”
還泛著一身奶水味兒的墨風禾單手死死地拉著自己爹爹的衣擺,望著那個被管家牽進門一身灰臟的女娃娃,一臉的好奇。
女娃死死地抿著唇?jīng)]有說話,眼眸倔強地望著墨風禾,神色里的防備,極為明顯。
“老爺,這女娃,一大早便躺在了府邸門前,我原先還以為是個……咳咳……后來見她倒也是有些機靈勁,想著小姐身邊不是還缺個伴讀,便留下了。您看,是不是……”
“呀~這是給我找的伴讀嗎?”
不等管家的話說完,墨風禾已是松開了抓著爹爹衣擺的手,跑到了女娃的跟前,好奇的眼眸眨了又眨,滿是欣喜之意,看著女娃許久,這才猛地一個回身,甜甜的聲音揚起:
“爹爹,風禾喜歡她~”
原本第一眼,在看到女娃那臟兮兮的模樣時,墨家老爺已是打算開口將她逐走,可隨著墨風禾的話音落下,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女娃,眉頭輕輕一蹙,吩咐的話語出口:
“既是風禾喜歡,便留著吧?!?br/>
“以后,你就叫墨……”
“衛(wèi)絮?!?br/>
墨家老爺本要給女娃起的名字才出口一字,便被衛(wèi)絮的聲音重重打斷。
雖同樣是甜甜的童音,但從衛(wèi)絮的口中說出,竟是透著了說不出的成熟之意。
墨家老爺神緒一頓,視線深邃了起來,垂下眼,看了一瞬那不過才兩尺身高的孩子,鼻中重重地哼了一聲,甩袖徑直離開。
“衛(wèi)絮,衛(wèi)絮,衛(wèi)絮?!?br/>
“你的名字真好聽!”
絲毫未顧及衛(wèi)絮那小手滿是臟兮兮的模樣,墨風禾奶聲奶氣的聲音甜甜落下,一把拉住了衛(wèi)絮的手。
天生的戒備心理讓一直平靜著的衛(wèi)絮陡然有了反應,下意識地便甩開了墨風禾的手。
管家站在一旁,未待他反應過來,便看見了那女娃甩開墨風禾的動作,心頭一驚,匆忙上前,想要訓斥衛(wèi)絮。
“那我以后,叫你阿絮好不好?”
墨風禾卻是絲毫未在意,雙手一把攏住了衛(wèi)絮的臂膀,甜糯的聲音由心頭而生,清脆落下。
衛(wèi)絮的眼神中,依舊是一片沉寂,面色上是同年齡極為不相符的冷靜成熟,瞥看了一眼墨風禾抓著自己臂膀的手,這一次,倒是并未甩開。
阿絮,好像是個不錯的名字。
…………
“阿絮,你快下來,別摘了,小心摔了。”
豆蔻年華的墨風禾,已是出落地極為清秀漂亮,一身輕嫩的粉色衣裙,正站在墨家后園中的一棵棗樹下,對著樹上的女子,略顯焦急地喚道。
“不打緊!還差一些我就能夠到了!”衛(wèi)絮一身極為簡單的灰色衣袍,單手把著棗樹粗壯的樹干,另一只手中是一柄長長的竹竿,正極為費力地伸出,對著那墜滿了枝頭頂端的棗子狠狠打去。
墨風禾站在棗樹下面,看著衛(wèi)絮的動作,心頭一陣著急:“阿絮,你下來,我不要吃棗了!你快下來!”
死死地咬著唇,縱然一身樸素的衣物,可依舊能看出傾城容顏的衛(wèi)絮正奮力伸出竹竿,去夠那掛滿了枝頭飽滿的棗子。
“阿絮!你下來??!”
眼神中一片緊張,墨風禾的手中早就密密地滲出了一陣細汗,死死地攥著衣袖,不斷地喊著衛(wèi)絮的名字。
“啪嗒——”
竹竿極為準確地打在了那枝條上,剎那間,棗子紛紛掉落。
心頭一驚,墨風禾仰著的視線只覺得一陣密密的東西落下,嚇得她連聲音都未發(fā)出。
“風禾,你躲遠些!”瞥看了墨風禾一眼,衛(wèi)絮的面上滿是自信的笑意,示意她走遠一些。
“阿絮!”無奈卻又輕柔地跺了跺腳,女兒家的嬌柔怒意滿滿而出,見衛(wèi)絮執(zhí)意要打那棗子,只得是退開了身子,走得遠了些,口中還在不停囑咐道,“你可小心些?。 ?br/>
“放心吧風禾,今日一定能讓你吃上甜棗子!”
說話間,衛(wèi)絮的手再次奮力抻出那竹竿,想要去打那再遠一些枝頭上又大又紅的棗子。
“呲——”
一道極為細微的聲音,在衛(wèi)絮所把著的那塊樹皮處響起。
眉頭緊緊蹙著,衛(wèi)絮深深吸了口氣,打算再出一次力,去打那棗子。
“呲——啦——”
身形剛用力出去一半,只聽到一聲煞是清晰的撕扯斷裂的聲音響起,本該把著樹干的左手一個落空,只剩下了一塊樹皮還在手中。
身形猛地一歪,衛(wèi)絮已然重重向樹下跌去。
墨風禾的眼眸猛地睜大,倒抽了一口冷氣,一句話都未能來得及說出口,便已是看到了那重重落在了地上的衛(wèi)絮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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