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教堂的大門,迎面便能看見一尊白色的大理石雕像。
雕刻的是一名面色祥和的女天使,她身后的翅膀微微張開,手里捧著一個洗臉盆一樣的東西。
雕像的兩側(cè)各有一扇高高的拱形大門,是通往教堂中殿的入口。
“他們在干什么?”
蘇芮熙注意到,來賓在經(jīng)過天使雕像時,都會停下來,伸手蘸一蘸盆里的水,并在胸前畫著十字。
“盆中放的應(yīng)該是圣水?!?br/>
項景文小時候隨父親也來過幾次教堂,知道教堂的入口處一般都會放置圣水。
“哦。”
蘇芮熙輕輕點了點頭,走到圣水盆邊,剛想伸手去蘸一蘸那盆里的圣水。
卻見那水泛著淡淡的黃褐色,最上層還漂著少許泡沫,盆子的底部有一灘看起來像是水垢的東西。
蘇芮熙有些嫌惡地皺了皺眉,扭頭看了一眼項景文。
“這是什么情況?圣水不是應(yīng)該很干凈的嗎?”
項景文也是一臉疑惑地搖了搖頭,“不想蘸圣水就別蘸了,畢竟我們也不是基督教徒?!?br/>
蘇芮熙將手縮了回來,和項景文一起從右側(cè)的拱門走了進去。
兩排紅木座椅沿著十字中軸線,一直往前延伸足有一兩百米遠,視野的盡頭是莊嚴肅穆的祭壇。
兩邊高高的窗戶,全是用彩色玻璃鑲嵌而成,此時正是黃昏時分,夕陽透過西邊的窗戶照射進來,光彩四溢,讓人有一種沐浴在天堂圣光之中的錯覺。
高高的穹頂上繪有精美的圣經(jīng)題材壁畫,氣勢恢弘的場景,細致入微的人物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大師的手筆。
蘇芮熙拉著項景文找了個中間的位置坐了下來,既方便觀察,又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
隨著來賓的陸續(xù)入場,祭壇的一側(cè)走來了一隊身穿紅色長袍的唱詩班。
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指揮,走到臺前,朝觀眾席深鞠一躬后,回身面向唱詩班,揮動起了手里的指揮棒。
優(yōu)美純凈的和聲,立刻在教堂里回蕩盤旋開來:
……
頌贊永歸耶穌圣名,因主歡喜救罪人。
白白赦我一切罪惡,洗凈我的污穢心。
……
項景文閉眼靜心聆聽了起來,而蘇芮熙則游目四顧,在祭壇后的一個角落里,她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項笑天的身影。
他正表情嚴肅地在跟一名神父說著些什么,神父不時地點著頭。
一曲唱罷,唱詩班從祭壇退下,此時來賓也已全部到齊。
臺灣藝人蔡康康步履矯健地登上了祭壇。
“尊敬的女士們,先生們,以及我們親愛的教友們!大家,晚上好!非常感謝各位參加由圣瑪利亞教堂舉辦的慈善拍賣活動!我是蔡康康,非常榮幸能夠擔任此次愛心拍賣活動的主持人,讓我能夠親眼見證,并且親力親為的參與到此次的愛心活動中來……”
“現(xiàn)在拍賣的這幅作品,是法國畫家魯昂以迷途羔羊為背景,創(chuàng)作的一幅油畫,名為《天使與羔羊》。油畫寬46厘米,高60厘米,創(chuàng)作年份是1897年。”
“這幅畫目前的擁有者是圣彼得傳媒學(xué)院的校長——項笑天先生,現(xiàn)在他將無償獻出這幅自己珍藏的作品。拍賣所得,將全額捐贈到圣瑪利亞教堂的愛心基金?!?br/>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項笑天從前排的位置上起立,轉(zhuǎn)身朝身后的人群微微躬了躬身。
“現(xiàn)在正式開始競拍,底價是1000萬元人民幣,每次加價500萬,請踴躍舉牌。”
在主持人蔡康康的介紹聲中,兩名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抬著畫框走到臺前,將油畫放在事先已經(jīng)擺好的畫架之上。
油畫的內(nèi)容是一名身穿潔白長衫的女天使懷中抱著一只小羊羔,赤著腳立于森林邊的溪水旁。天使相貌甜美,面容安詳,似乎正要帶著這只迷途羔羊回歸正途。
一看到這幅油畫,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陣竊竊私語之聲,蘇芮熙忙側(cè)耳傾聽了起來。
“這不正是三年前盧浮宮中被盜的那幅畫嗎?怎么會到這里來了?”
“難不成項笑天跟那群盜賊之間有著什么隱秘的聯(lián)系?”
“管那么多干嘛,被盜的名畫豈不是更有收藏價值,《蒙娜麗莎》當年也是被盜之后,才名聲大噪的。”
……
“當、當、當。”
教堂內(nèi)忽然傳來三聲渾厚的鐘響。
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觀眾,忽然間,便如吞炭為啞般不再言語了。
蘇芮熙奇怪地回頭看了看,發(fā)現(xiàn)身后觀眾的目光也變得有些呆滯了起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側(cè)的項景文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輕輕扯了扯蘇芮熙的胳膊,低聲說道:“怎么感覺這些人忽然變得怪怪的,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樣?!?br/>
被催眠?
可為什么自己和項景文沒有呢?
蘇芮熙凝神陷入了沉思,忽然眼睛亮了亮。哦,對了,只有自己和項景文剛才沒有蘸那圣水,一定是那圣水里有什么古怪。
而剛才那三下鐘聲,似乎就是催眠的觸發(fā)開關(guān)。
人群慢慢又開始活躍了起來,但很明顯的變化是,已經(jīng)沒有任何人再對畫的來歷產(chǎn)生質(zhì)疑。
大家看起來都是一副躍躍欲試,想要將這幅畫收入自己囊中的表情。
很快,人群里有人舉起了牌子。
“1000萬?!?br/>
“好,56號先生出價1000萬,有沒有更高的,有沒有更高的?”蔡康康神情激昂地喊了起來。
“2000萬?!?br/>
“88號女士出價2000萬,2000萬,有沒有更高,有沒有更高?
“3000萬。”
……
“?!钡囊宦?,拍賣槌被狠狠敲下,最終這幅《天使與羔羊》以1億元人民幣成交。
蘇芮熙注意到項笑天從座位上起身,沿著右邊的走廊,穿過祭壇,拐進了后面的一道拱門。
他這是要去干嘛?
蘇芮熙湊近項景文的耳朵,低聲說道:“我去趟洗手間,馬上就回來。”
項景文點了點頭,并沒有懷疑什么。
蘇芮熙離開座位,盡量將身體掩藏在走廊石柱的陰影里。
快速穿過祭壇,蘇芮熙拐進了項笑天剛剛進去的那道拱門。
拱門后是一道長廊,長廊的兩側(cè)有幾間關(guān)著的房間。
蘇芮熙盡量壓低自己走路的腳步聲,斂聲屏氣地側(cè)耳傾聽了起來。
“俄羅斯那邊聯(lián)系好了嗎?今天的拍賣會一結(jié)束,我們馬上就可以大量買進‘黑寡婦’。”
項笑天微弱的聲音透過圣器室的門板傳進了蘇芮熙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