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汐提步要走,又停了下來,誠懇地說:“謝謝你,云笙?!?br/>
和杜云笙相處的這段時間,夏云汐感覺得到,杜云笙對家庭溫暖,是多么渴望。他自己是個棄兒,出生在命運的寒冬,卻在努力把自己變成一團火焰,去溫暖這個世界。
心死了,但她不是木頭。夏云汐感覺得到,杜云笙待她與眾不同。她無法回饋以愛,只能感激銘記。
杜云笙溫暖而寬厚地笑了,仿佛是他找到了家人一般幸福。他揮揮手,讓她快去。
情況超乎意料的壞,夏云汐看到形容枯槁,幾乎不成人樣的父兄,愣了許久才認出。
夏家父子身材魁梧高大,現(xiàn)在兩個人卻枯瘦如柴,面黃肌瘦,一臉病態(tài),沒有一點往日的精神氣。
“爸爸,哥哥,言云墨到底是怎么對你們的?”
兩個大男人終于忍受不住,痛哭起來,對她的問題,卻躲閃著不肯回答。
“兩位夏先生藥物依賴,就和——”陪在父兄旁的杜云笙的手下小心答道,“就和吸食毒品類似,只是藥物是言氏醫(yī)院的配方,杜先生一直在研制解藥?!?br/>
“小汐,爸爸和哥哥沒用,保護不了你,杜先生救了我們,給我們解毒,可我們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真是沒臉見你!你別管我們,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我們夏家就剩你一個正常人了?!备赣H捂著臉痛苦地說道。
“多久了?”
“十幾年了……”哥哥黯然答道,“我和爸爸到處求醫(yī)問藥,以為我們得了什么絕癥,直到五年前,找到了杜先生這里,杜先生從我們體內取出了這個?!?br/>
夏云汐哥哥手中,是同樣的,小小的黑色圓球。
“夏先生依賴的藥物是這個東西調配出來的,又用了這么多年才發(fā)現(xiàn),藥量幾乎耗盡,所以解析藥物成分、配制解藥不容易。”杜云笙的手下補充道。
原本,夏云汐是想過從此和言云墨一刀兩斷,她不報復,也不糾纏,將那個人從生命中剔除??涩F(xiàn)在,夏云汐有種沖出去找到言云墨和他同歸于盡的仇恨。
她瞬間理解了杜云笙。她可以不介意自己受過的苦痛,但要她眼見最親愛的家人被欺壓卻坐視不理,她絕對——做不到。
相聚沒一會兒,夏家父子就渾身哆嗦,神智有些不清起來,就像深重的毒癮發(fā)作一般。夏云汐沖過去抱住父親又想扶起哥哥,卻眼睜睜看著他們越來越痛苦難捱。
“夏小姐,這不是毒癮,但——這后遺癥也不是一兩天能治好的,我們該送您的家人回去接受治療了。”
杜云笙也來了,他抱住哭得快要窒息的夏云汐,讓手下把夏家父子帶走。
“云汐,家人是底線,言云墨欠你的,我會讓他連本帶利償還!”
……
“小汐,是你嗎?”夏云汐剛走出商場大門,就聽到身后傳來冤家路窄的聲音。
言云墨一個人,白沐笙果然怕被拍到正臉。
“言大總裁見到我,居然沒有一點害怕?!毕脑葡⒅菑埧∶郎袂閰s滿腹惡毒的面孔,露出一絲冰冷而虛偽的笑意。
“我為什么要怕你?”他郁郁反問。
夏云汐扭過頭,不再看那讓她作嘔的款款深情。
“故人歸來,你難道不怕——我是鬼嗎?”
“嗯,說得有理。夏云汐,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曾經一心,想去做一名演員??上В錾砗篱T,哪有那么容易脫身。既然我做不了演員,我只好負責任地告訴你,我看到你,怕。我怕夏家的千金小姐又會創(chuàng)新出什么新的招數(shù)來對付我。哦對了,我有幾天心血來潮想溫習一下演技,沒想到夏小姐做了我最忠實的粉絲,你入戲的程度讓我真是悵然啊,要不是這些俗務纏身,恐怕我現(xiàn)在轉行當演員,一舉拿個影帝也沒有任何問題?!毖栽颇θ萁┯玻駝偞蜻^肉毒桿菌一般。他的眼神,在極力暗示什么。
往事不堪回首,這里,也是當年言云墨遭遇車禍,夏云汐不顧一切沖上去推開他的地方。
她救了一只狼。
言云墨沒理會夏云汐仇恨的神情,繼續(xù)譏諷說:
“不是每個影帝,都會像我這樣把遮掩的事都當驕傲說出來。夏云汐,好好欣賞下自己的愚蠢和可悲吧。身邊放著一個惡魔你卻絲毫沒有察覺,你走到今天,難道不是咎由自取嗎?你聽著,我永遠不會跟你離婚,所以,你休想通過離婚得到一點補償。哦對了,你們夏氏集團破產了,你應該很缺錢,是不是連吃飯都快沒著落了?沐笙給我生了兩個孩子,家里正缺個保姆,要不看在過去的份兒,這個差事我賞給你算了,大家都這么熟了,把你餓死我和沐笙也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