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消失的事,終于是壓不住了,被那些無良媒體爭先恐后地放到了網(wǎng)上,成為了他們賺取噱頭的大料。
一瞬間,這個新聞成了普通老百姓的飯后談資,有說他是被仇家殺了,有的人說他偷稅漏稅逃去了國外,說什么的都有,鬧的是沸沸揚揚。
遠在法國巴黎的兩位女士也看到了新聞,周母看到新聞的那一秒,瞬間急火攻心,兩眼一發(fā)黑,摔倒在了地上。
“善芳,善芳......來人啊來人!”白恣意抱著何善芳的身子,一邊滿臉焦急地掐著她的人中。
很快,仆人找來了隨行醫(yī)生,一起把她搬回了歐式建筑里,醫(yī)生給周錦母親吊了一瓶葡萄糖,她才得以緩緩醒過來。
“善芳,善芳!”白恣意見她醒過來,一臉激動地上前握住她的手。
何善芳虛弱地睜開眼,那眼神可憐的,白恣意都看不下去了。
“恣意......”婦人拉著白恣意的手臂聲淚俱下,“小錦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辦喲,嗚嗚嗚......”
白恣意抱著牌友的頭,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想給她一絲溫暖。
“會找到的,會找到的,善芳,別傷心?!痹捓餄M是安慰,可眼角已是淚水。
這種失去孩子的經歷,她也有過,那種感覺不好過,就像是有人把自己穿在火上烤一樣,不會立刻致死,會慢慢、一寸寸痛苦地死去。
她閉上了眼,感同身受地抱著嚎啕大哭的何善芳。
“女士......我們我們......要回A市嗎?不!小錦不讓......不讓我我們回去......”何善芳自說自話著,一邊問一邊又在否定自己的話。
白恣意聽的是云里霧里的,不知道她在說什么,“你在說什么?誰不要我們回國?”
白恣意疑惑的聲音,讓何善芳嚇得一下子止住了哭泣。
她止住了眼淚,埋下頭,眉眼壓低,很是猶豫。
白恣意再次詢問道:“善芳,你說是小錦不讓我們回國,是什么意思呀?”
“啊......這......”何善芳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白女士看著她的模樣,也顧不上她難過的心情,嚴肅地看著何善芳,語氣加重了些許地說道:“善芳你有事瞞著我?!”
是的,從她離開A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瞞著她。
所有人都不想她回到A市,回到那里親眼看著自己表弟死去。
一個大家族,出了舅舅搶奪表姐、表姐夫家產的丑聞,舅舅又在公司上跳樓自殺,說出去必然是不好聽的,而白女士會站在這場旋渦的中心,只有等風波過了,她才能回家。
鄭彬送母親離開,是在保護她,是愛她。
何善芳實在是想念周錦,迫不及待地想回到A市,找尋自己兒子的蹤跡,所以她和盤托出了周錦拜托自己的事。
“所以......你們都在瞞著我?讓我把我兒子一個人留在那里?!”白恣意震怒地說著,眼睛時間布滿了紅血絲,滾燙的眼淚不斷往下流。
何善芳拉著她的手腕,哭著乞求道:“恣意,你不要生氣,周錦也是聽了鄭彬的話,鄭彬他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br/>
白恣意心累地閉上了眼,她不敢想再次失去兒子的苦痛,捂著胸口,跌坐在了床上。
良久,她才緩過氣來,深思熟慮地說道:“回國吧,孩子們需要我們?!?br/>
何善芳聽了很是感激地說道:“謝謝你,恣意......”
白恣意只是看著她,臉色慘淡地笑了笑。
歸程就此訂下,兩位母親踏上了回國路。
和煦陽光下,一片梧桐葉落在地面上,風吹動它,讓它在柏油馬路上不斷往前翻滾,滾到路邊,被環(huán)衛(wèi)工人掃進了自己的簸箕里。
高樓之上,打扮的花里胡哨的男人,染著一頭金色的頭發(fā),他站在窗戶邊,看著地上的一大灘綻放的紅色,環(huán)衛(wèi)工人正在做著清潔。
樓下,夏秋正穿著他洗凈了的西裝,雙手插兜地做著監(jiān)工工作。
“喂!夏秋!”駱子安站在二樓沖他喊著話。
夏秋一抬頭,就看見了駱子安笑得一臉春風得意。
花蝴蝶朝他豎起大拇指,鼓勵道:“這次做的不錯?!?br/>
“神經。”夏秋直接總結說道,顯得毫不在意的樣子。
可他回過頭去,嘴角掛起了一道淺淺的弧度。
“邱志杰的尸體呢?”駱子安大大咧咧地問著,絲毫不介意是否會有其他人聽見。
夏秋再次偏過頭去看他,那一頭金發(fā),把他的肌膚襯托的如白雪一般,在陽光下發(fā)著閃瞎眼的光芒。
“你家死人了把尸體放哪兒???”夏秋無語地反問著駱子安。
可這廝不要臉地說道:“我們家沒死過人。”
“你要是這么閑,那你在這兒守著,我還有事要忙。”夏秋伸出褲兜里的右手,痞氣地指著二樓的駱子安。
駱子安一看,那奶娃娃居然敢指自己,立馬吹胡子瞪眼地說道:“小鄭給你安排的事,休想推脫哈!”
夏秋一聽,看著他那樣子,忍不住在樓下捂著小腹哈哈大笑起來,隨即想到自己身旁死過人,立馬拉下了臉,一臉肅穆。
駱子安看著他的情緒變化,也猜到了他是覺得有些對逝者不敬。
想起那天,駱子安就后怕,他聽見一聲巨響,伸出腦袋,往下一看,就看道了面朝天躺在地上的邱志杰,他看不清楚具體模樣,只能看見不斷從他身下往四處流動的血液。
“他家人不來找小鄭算賬?”駱子安挽著手靠在窗戶上,頗有些八卦地打聽著邱志杰的家人。
夏秋仰著頭,揶揄地一笑,“你在沙漠里,突然有了水和食物,你會輕易丟掉嗎?時間問題而已,早晚會來的,況且夫人和曦姐都在國外,反正他們也沒理,管他們怎么鬧呢,耗著唄?!?br/>
“看邱志杰,他的家人應該也是吸血鬼吧?他們吸他的血,他吸鄭家的血?!瘪樧影埠闷娴貑栔?。
夏秋抬頭望著二樓上的男人,語氣里很是羨慕地說道:“這些人啊,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個月什么都不做都有4萬塊,說真的,我都羨慕了......”
駱子安看著他的樣子,笑出了聲,“哈哈哈哈......說的像你的工資低了似的?!?br/>
他一聽,立馬不爽地反駁道:“我那是累死累活賺到的,我上個月還因為沒打卡被扣了200,心疼死我了,扣我錢還不如要我的命呢。”
鄭彬剛下樓,走到大門口,就聽到了夏秋的小抱怨,笑得春風和煦地說道:“那要你的命如何?”
夏秋一聽從自己背后傳來男人的聲音,自動起了雞皮疙瘩,在領導背后說小話,總歸是心虛的。
他抽出褲兜里的雙手,討好地笑著說道:“開玩笑呢,開玩笑呢,您要出去?”
鄭彬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出去有事。”
“我送您?!毕那锂吂М吘吹乜壑p手站在了鄭彬的身后。
駱子安站在二樓上,看著兩人的模樣,忍不住逗樂著二人,“你倆就像是大佬和忠犬八 公?!?br/>
夏秋一抬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張嘴朝他說了句無聲的臟話,跟著鄭彬走了。
駱子安看的忍不住笑,他看見鄭彬走在前頭,夏秋沉默地跟在他后頭,心里直樂。
他忍不住感嘆道:“或許,我在羨慕有信仰的人?!?br/>
夏秋開車載著鄭彬離開公司,有些漫無目的地轉圈圈,他實在是不敢去問鄭彬目的地是哪里,他們之間好像有什么變了,有些陌生,有些疏離。
鄭彬低著頭,看著周錦消失的新聞,低聲道:“去陽昱。”
夏秋得令,直直朝陽昱醫(yī)院駛去。
這世間,有目的人,才會成功。
車廂內,男人沉默地低著頭,自責地說道:“我不該,讓你去救我的家人的?!?br/>
夏秋默默聽著他的話,卻不敢回答他。
一行人,才把公司的內奸清理的差不多了,正想松口氣放松一下,可又竄出來了周錦消失的事。
他知道自己老板有多心煩,有多迫切地想把這些人處理完,哪怕左眼已經傷了,仍舊忽略了醫(yī)生的囑咐,隨意熬夜工作。
夏秋知道,他想曦姐了,算起來,曦姐已經離開十多天了。
鄭彬坐在后座上,煩心地揉了揉額頭,沉聲問道:“新世界的那個徐明處理了沒?”
夏秋一聽,忍不住抖三抖,他才處理完總公司的禍害,還沒來得及對徐明等人下手呢。
鄭彬見夏秋沒回,就猜到了還沒處理,一下子也沒控制好脾氣。
他皺著好看又濃密的眉頭,訓斥道:“怎么這么慢?是你消極怠工太久了,忘記怎么做事了?!”
夏秋沒有生氣,反而是恭敬地朝他點了點頭,大氣沉穩(wěn)地說道:“我今天晚上回去處理徐明?!?br/>
他抬眸,看著那一只好看的葡萄眼里滿是痛苦。
鄭彬否決了夏秋的話,嚴肅認真地說道:“不,你先聯(lián)系張進良,跟他一起找周錦,找不到,就別回來了?!?br/>
“是?!毕那锕Ь吹鼗卮鹬?。
他知道,那個人,是真的回來了,每一個指令都是他深思熟慮后發(fā)出的。
夏秋他自己即使再厲害,也沒有做君王的感覺,他就像是君王身旁的將領,聽君王的差遣,一旦離開他,就不知道怎么做。
這世間,并不是所有人都會成為王者。
紅花與綠葉,紅花固然重要,但綠葉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