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得與否卻不是你說了算,倒不若回去問問靳莊神君,你這刁蠻跋扈的性子到底是隨了誰?
還有,我的袖箭煩請你明日送到南府,這是蘇木上神君贈予我的法器,借你玩了這些日子也差不多了,省得你弄丟,回頭蘇木上神君問起,我卻是不好交代。”
靳宛箏面上騰起薄怒,逐一掃過南石等人,她一把拽下袖箭砸在地上,帶著三分怨毒,憤然離去。
竹無心耳廓動了動,她將袖箭撿起,把箭拿在手里的瞬間,腦中卻莫名閃過一些惝恍迷離的片段。
一身形模糊的女子暢笑“我姓九,名阿蕪,北境九家之女!”
“我……我叫南石?!?br/>
“虛庭峰,銀笙!”
九阿蕪是誰,南石是誰,銀笙又是誰,竹無心突然抱著頭痛呼一聲,她倒跪在地上,面容扭曲作一團,不止頭痛得厲害,胸口也仿若被利爪刺穿般痛,她好痛,甚至比前幾次死亡還要痛。
她是又要死了么?可是她不能死,她還沒有找到哥哥,她還沒有承歡父母膝下,她還沒有縱游過四海,她怎么能死!
“笙兒,你若走了,縱然山河一掌可握,于我來說又有何意義,縱然你喚醒了我,又有何意義,沒了你陪我身邊,這六界存在又有何意義,不若毀了去……”
“笙兒,即便你魂魄散于這世間,這一次,換我尋你可好?”
“心之所向,身之所往,無論我飄到哪里,睜眼的一瞬,我希望第一個看到的人是長昔!”
“無論笙兒飄到何處,我都會找到你?!?br/>
“香陌鎮(zhèn)一事結(jié)束,回虛庭峰我們便成婚?!?br/>
“啊!”竹無心握拳使勁捶著頭,想以此緩解幾分疼痛,她顫手抓住南石的裙裾,“救……我!”
南石見陡然陷入魔怔的女子,面上閃過一抹擔憂,道“姑娘!你怎么了?”
“救救我!救……我!”
南石忙扶過竹無心,捏決帶著她與落之慎消失在原地。
南府,竹無心緊緊抓住南石衣袖,口中不斷重復著“救我”二字,她覆著的面紗不知何時被蹭掉,一雙假魚眼亦不知掉落在何處。
南石震驚地看著一雙白瞳,臉已轉(zhuǎn)呈紫黑色的女子,以及女子那滿身的妖氣和她漸至微弱的呼息,然已顧不得多想,忙喚來仙醫(yī)官為其診治。
仙醫(yī)官撤回手,“如何?”南石問道。
仙醫(yī)官擼著胡須搖頭,神情間似有難色。
“這位姑娘的病甚是蹊蹺,她的元靈不,本該是已死之人,卻不知是何藥物一直在為她續(xù)著命,不過現(xiàn)在看來,這位姑娘的元靈已非是那藥物可補,恐她時日已無多少了,小仙無能為力,若上仙姬無其他事,小仙便先告退了?!?br/>
南石面色沉重的點點頭,“勞煩仙醫(yī)官為她開服溫養(yǎng)的藥貼。”
“是?!?br/>
幾人方一走,竹無心幽幽睜開雙眼,無淚白瞳睜得老大,原來自己多活的這幾百年,都是撿來的,她勾起唇角,露出個比哭還澀的笑來,靜默片刻,起身摸索著門框,身形不穩(wěn)地走到院中。
落之慎端著藥過來,見竹無心多次撞在石柱上,面上閃過一絲不耐,他嘖道“你不好好的呆在屋里,出來瞎轉(zhuǎn)悠什么?”
竹無心面無表情道“我要去找我哥!”
落之慎不屑嗤笑“你現(xiàn)在身體如何你會不知道?別還沒找到竹無傷,你就先自個掛了,容我提醒你,我是不會替你收尸的。”
“不需要?!?br/>
“……”落之慎聳肩,“那好啊,藥我放在這,吃不吃隨你?!?br/>
“等等!”竹無心突然喊住走遠的落之慎,“這幾日你可有聽到關(guān)于虛庭峰那名弟子的消息?!?br/>
落之慎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問這個做什么?”
竹無心別開頭,端起藥一飲而盡后道“你不說就算了?!?br/>
落之慎看著女子,眼角微勾,道“聽說日及神君已經(jīng)找到那名弟子消失的入口,現(xiàn)下正在想辦法打開那入口?!?br/>
“多謝!”竹無心化出一截竹枝握在手中,越過落之慎便朝前走去。
落之慎伸手拉住她“找竹無傷也不能急于一時,你為何不等身子將養(yǎng)好又去?”
竹無心拽開他的手“等不了了。”
落之慎看著女子背影,忽憶起小時那白瞳黑斑紋臉的小女孩,滿臉的倔強,即便受了欺負也從不示弱,一如現(xiàn)在這般固執(zhí)。
竹無心一路著人詢問,剛出府門便被身后的聲音叫住。
“還請姑娘留步!”
竹無心轉(zhuǎn)過身來,等著對方的下文。
“姑娘身子未好,為何要這般急著離開,不若在府上多住些時日如何?”
“多謝上仙姬厚意,只是家兄至今尚未尋到,故不便久留,上仙姬于我有三次恩情,若我能找到兄長,必會讓他來替我致謝!”
南石笑笑,她拉過竹無心的手道“姑娘不必如此生份,喚我南石便好,茫茫人海,要找到令兄何其難,若你不介意,我差人替你去找,你就安安心心的我府上養(yǎng)著身子!”
南石?這不是那吉光片羽里的一個名字嗎?竹無心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再開口時,語氣里已有了幾分戒備“為何幫我?”
南石看出她的防備,忽覺自己確實有些過分關(guān)心對方,若換了她也會不安的。
溫言道“實不相瞞,姑娘手中的折扇乃我一好友的法器,方才見姑娘拿出此扇,我心中有不解,不知姑娘可否相告,你手中的這把折扇……是何人贈予你的?”
竹無心莫名道“那你的那位好友呢?”
“她……在十萬年前的那場誅魔大戰(zhàn)中,殉身了?!?br/>
竹無心一愣“抱歉,這把折扇我自小便帶著它,不過這確實不是我的東西,有一日我醒來,這柄扇子便自發(fā)在我袖中,為此我也萬般困惑過,卻不想這是你那好友之物,那你把扇子拿回去吧!”
南石失落的笑了笑“既然這扇子已認你為主,你便收好吧!”
竹無心聽出她話里的失望,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得訕訕一笑。
見氣氛一時有些低迷,兀自找了個話題“那個叫靳宛箏的搶了你的袖箭,她是不是經(jīng)常欺負你?靳家在北境勢力很大么?為何你要處處忍讓于她?”
接連三個問題拋出來,南石斂了情緒,笑嘆一句“靳家現(xiàn)在如日中天,能避其鋒芒便避著吧!”
竹無心一聽,立馬不贊同道“如何要這般委屈自己,以后要是那靳宛箏還來欺負你,你就狠狠地打回去,教她以后還怎么敢恃強凌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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