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走廊里,所有的人,包括醫(yī)生護士,還是姑父凌國禹林叔等人,都在忙碌著什么。
姑姑沈泓儷和歐陽婷陪在坐在輪椅上的伊琬琬珺,三個人哭成一團。
而且沈泓遠所在的病房門敞開著,原本躺在病床上的沈泓遠,此時身上蓋著白色的布,從頭到腳,蓋得嚴嚴實實,看不到一點他的身體。
伊念不可置信的咬緊了下唇,雙腳就像灌了鉛似的,想要走過去看個究竟,卻沉重的抬不起腳。
她不過才離開半天的時間,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爸爸,怎么就會蓋上了白布呢,伊念無法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一定是她走出電梯的方式不對,或者其實她還沒睡醒,這是在做夢。
但事實就是事實,容不得她自欺欺人。
歐陽婷不停地安慰著傷心的沈泓儷和伊琬珺,無意中余光掃到全身僵硬,傻楞在那里的伊念。
“小念?”
歐陽婷壓制著哽咽,說了一句。
沈泓儷和伊琬珺這才抬起頭,淚眼婆娑的順著歐陽婷的視線看過去。
“小念,你回來了,之灼呢?你們不是在一起嗎?”沈泓儷看到伊念,急忙招呼她過來。
伊念的視線在她的身上滑過,微微下移,看向無聲哭泣的母親。
哆嗦著嘴唇,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一點聲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卻只是破碎的說了一個“媽”字。
伊念怎么都不相信,自己不過剛離開半天的時間,爸爸沈泓遠就永遠的離開了她們。
可是眼看著他被醫(yī)生推走,她卻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從手術(shù)出來,醫(yī)生就說,他還有三天的危險期需要克服,如果上天不眷顧,那么他隨時都會有危險。
可是沒說會這么快啊,伊念心疼的無以復(fù)加,她自責(zé),懊惱,難過,那個疼她,寵她,從來沒有因為她的身世而嫌棄她,對她始終視如己出的爸爸就那么離開了她,離開了她的媽媽。
是啊,爸爸和媽媽的感情那么深,那么濃,看著自己最愛的人離開,媽媽該是如何的傷心欲絕。
但讓她沒想到時候,媽媽伊琬珺卻比她想的要堅強許多,雖然總是無聲的流淚,卻沒有因為愛人的離開而一蹶不振,反而反過來安慰他們大家。
沈泓遠被送到了殯儀館,因為梁醫(yī)生從國外參加為醫(yī)學(xué)交流會回來,所以,伊琬珺就堅持回了伊家別墅,由梁醫(yī)生照料。
凌辰風(fēng)也在第二天早上就醒了過來,醫(yī)生給他做了全面的檢查。
一切檢查結(jié)果都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于是便轉(zhuǎn)回了普通病房。
畢竟是年輕人,加上傷勢并不重,所以休養(yǎng)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伊琬珺他們詢問伊念關(guān)于沈之灼的去向,伊念將兩個人的事隱去,只說楚羽菲姐弟遇到了危險,他趕過去解救了。
聽到楚羽菲姐弟有危險,伊琬珺擔(dān)憂的詢問具體情況。
“我也不太清楚,是忽然接到他們的電話的,可能當(dāng)時的情況很復(fù)雜,所以楚羽凡沒有說清楚,只說讓沈之灼去救羽菲姐,然后電話就掉線了,他再打過去,卻怎么都打不通?!?br/>
伊念把自己知道的僅有的一點情況說了一遍。
伊琬珺長嘆一聲,“希望那兩個孩子不要有事才好,要不是他們”說道這里,她的話忽然停了下來。
想到那天在廢棄工廠,他們姐弟兩個忽然出現(xiàn),將他們?nèi)齻€人帶出去,而后又為了能麻痹杜清瑾他們,重新引爆了他們安置的定時炸彈。
一切做的滴水不漏,成功的騙過了杜清瑾她們,為他們爭取了更多趕去醫(yī)院的時間。
他們剛被送到醫(yī)院,兩姐弟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伊琬珺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伊念認識他們,她都不知道原來他們是沈之灼的朋友伙伴,特意前來救他們的。
伊念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又下雪了,也不知道沈之灼到地方了沒,希望他們不要有什么事,平平安安的把楚羽菲和楚羽凡帶回來。
一周后,凌辰風(fēng)不顧母親的反對,堅持出院,伊琬珺的傷也好了大半,只等完全好了以后,便可以進入復(fù)健階段。
周末,一連下了兩天的雪終于停了下來,雪一停,氣溫明顯的下降了好幾度,西北風(fēng)刮起地上的白雪,在地面上起伏著輕舞。
南郊陵園,接天連地的都是皚皚白雪,陵園最高的處,七八個黑色的影子站在皚皚白雪中,格外顯眼。
今日是沈泓遠下葬的日子,包括伊琬珺在內(nèi),伊念,林叔,廖偉,沈泓儷一家三口還有歐陽婷,皆是一身肅穆的黑色服飾。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濃濃的傷感。
“夫人,走吧,咱們回去吧?!绷质遛D(zhuǎn)身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伊琬珺說道。
伊琬珺點了點頭,隨后由伊念推著她的輪椅,一行人一路朝著山下走。
徒留一塊冰冷的墓碑在寒風(fēng)中孤獨的佇立著。
伊琬珺他們一行人分別乘坐兩輛車子離開南郊陵園。
當(dāng)車子離開后,又有一輛車子緩緩駛進陵園,
車子停下后,過了許久,車門才打開,只見從車里下來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早已離開了松江市的杜清瑾。
只見她一只手把著車門,望著陵園深處發(fā)怔,直到一陣寒風(fēng)夾雜著樹上的積雪打在她的臉上,瞬間刺骨的寒冷激得她打了個冷戰(zhàn),才從怔愣中回過神來。
杜清瑾連車門都沒顧得上管,就慌亂的朝著陵園深處小跑而去。
途中好幾次因為腳步慌亂而滑倒,可是她卻顧不上疼痛,從地上爬起來繼續(xù)朝著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跑去。
當(dāng)她來到沈泓遠的墓碑前時,已經(jīng)累的上氣不接下氣,并且因為摔了幾跤,身上的衣服上粘了不少地上的積雪。
原本梳的整齊的頭發(fā)也微微有些凌亂。
可是此時她已經(jīng)再也顧不上自己的想象,當(dāng)看到眼前出現(xiàn)的冰冷的墓碑時,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樣,失去了所有的反應(yīng)。
墓碑上深深地刻著沈泓遠三個字,名字上方,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她愛到極致,恨到骨髓的男人,沉靜的面容依舊如二十幾年前初見時那樣瀟灑俊逸。
好半天,寒風(fēng)已經(jīng)將杜清瑾身上單薄的衣衫,凍得她徹骨的寒,透骨的冷。
青紫的唇瓣哆嗦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沈泓遠呵呵,沈泓遠,死了
泓遠,你終于死了,你知不知道,曾經(jīng)我做夢都想你死
你說我現(xiàn)在是不是如愿以償了,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我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高興,為什么,我那么恨你,恨不得馬上殺了你,
可是現(xiàn)在看到你躺在冷冰冰的墳塋里,我的心還會這么痛為什么,沈泓遠,為什么”
杜清瑾語無倫次的喃喃發(fā)問,像是在質(zhì)問再也無法回答她的沈泓遠,卻又像在問她自己。
是啊,她真的恨,恨那個讓她愛而不得,卻又放不下,恨又痛苦,卻又無法不恨的他。
杜清瑾似是痛苦的不能自已,緩緩的蹲下身子,將自己縮成一團,想要去伸手觸碰他的墓碑,卻又害怕招惹他厭惡。
杜清瑾悲涼,哀怨的看著照片上的沈泓遠,想要去觸碰,卻又不敢去觸碰的手還在半空中,最后,痛苦的收了回來,手握成拳,放在唇邊,狠狠的要在手背上。
牙齒咬著手背的肌膚,傳來鉆心疼,可是卻沒有辦法讓她忽略心底深處的撕心裂肺。
“泓遠,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嗎?最后一件,真是最后一件事了,不要拒絕我好不好如果你在天堂看到了我們的兒子之灼,請你告訴他,不要走遠,等著我,到時候咱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團聚了,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最終,杜清瑾還是伸出手輕輕的撫摸上了冰冷而堅硬的墓碑,手指在沈泓遠的照片上留戀著不舍得離開(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