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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錦程瞇縫著眼睛看著秀才離去，摸索著下巴想了片刻，了然一笑。

    徐福見他神色有變，大著膽子問道：“少東家……”

    “派人打聽一下這個人的來路！”徐錦程越發(fā)覺著自己掉進(jìn)了秀才設(shè)的坑里。

    徐福一驚，“莫不是這東西有假？”那兩樣物件可是花了一萬八千兩銀子！莫不是……那武公子是個江湖騙子？縱然是江湖騙子，也不該在徐家頭上動土，只怕最后撈不到好果子吃！“少東家，要不要找人把他抓回來？”

    “徐掌柜莫急，那物件是真無假，只不過咱們著了他的套！”徐錦程已經(jīng)肯定秀才的初衷了?！八瘴涞馁|(zhì)，根本沒把算把這兩樣物件送去什么銀樓，他最初就是沖著獨一處徐家來的！”

    徐福怔忡片刻，也跟著點了點頭，“財不露白！連小孩子都懂得道理，沒理由他不知道！”

    “賣予徐家自是能賣上高價，更何況遇上我徐錦程？”徐錦程笑著搖了搖頭，“也怪我一時貪心，讓他占了便宜！”

    “這兩件不值……”

    “咱們出得價不算高，可在安城卻已是最高了！”若不是他誓在必得，價格應(yīng)該還能壓得更低?！安贿^這兩件拿回去，正好做為老太君六十大壽的壽禮！”

    “那姓武的……”

    “此人不凡，還是要查清楚底細(xì)，畢竟日后還要合作下去?！毙戾\程覺著秀才為人不錯，城城太深，若有機(jī)會倒希望一直合作下去。更何況徐家憑著他的繡樣兒，賺了不少銀子，在四大皇商中隱隱有異軍突起的勢頭。“同他的合作要緊緊攥住，絕不能對外泄露半點消息！”

    “是，少東家！”徐福得命退了出去。

    把玩著盒子里的兩件寶物，徐錦程越發(fā)好奇。究竟是怎樣一個玲瓏人兒，會繪出如此出彩的繡樣兒？

    張三看著秀才喜滋滋得打外面回來，鐵柱趕回的馬車上裝了兩頭宰殺好的羊和采買的物品。“賣了？”

    秀才沖他點了點頭，“還讓我遇上個大主顧！賣了一萬八千兩！等會兒找上清兒一塊說！”二人把馬車停好，招呼人把車上的貨卸下來，才去正房尋清兒。

    李氏和清兒不在房里，農(nóng)莊里人多了，廚房里做飯的人手卻不夠。清兒和李氏，還有玉芬便常去廚房幫忙。好在都在后院，通常沒有什么男子出入。又都是女眷。李氏和清兒又沒有什么架子。沒兩日就同眾人混熟了。

    張三、秀才去正房撲了空。便叫石頭去后廚尋清兒。清兒系著圍裙，拍打著粘著面粉的手從廚房里出來。“二叔、三叔，沒說有啥事兒？”

    “沒說！”石頭搖了搖頭，“清兒姐快去吧！秦師傅那邊已經(jīng)開始了。先走了！”一溜煙沒了影兒。

    李銘遠(yuǎn)從前的親隨陸續(xù)到來，有些都拖家?guī)Э冢r(nóng)莊里多了許多孩子，多了歡笑。秀才覺得孩子日日亂竄總不是什么好事，干脆在農(nóng)莊上開了個私塾。抽出人教孩子們認(rèn)字、習(xí)武。石頭口中的秦師傅就是私塾里教孩子們習(xí)武的師傅。

    “二位叔叔久等了！”清兒才洗了手，用圍裙擦了擦手?！安恢皇迨濉墒怯侄蹄y子了？”若是又缺銀子，她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是短銀子，而是換了許多的銀子！”秀才笑著從懷里換出幾張銀票，“今兒個去獨一處。正好遇上他們少東家，那兩樣物件就賣予徐家了！這是一萬八千兩銀票和賣繡樣兒的五百兩！”

    見換了一萬多兩銀子，清兒臉上也笑容滿面，想到這幾日夜里在空間里做苦役，也算有回報了。“太好了！三叔有功。晚上咱們加菜，好好慶賀一下?！?br/>
    “方才從城里回來時，買了兩只羊！估計鐵柱已經(jīng)把羊肉燉上了！”想到晚上把酒言歡，秀才和張三都是滿臉喜色?！斑@一萬八千兩，清兒先收著。”

    清兒卻把銀票又推了去，“還是三叔一塊收著吧！雖說這一萬多兩看著多，可咱們?nèi)硕?！花銷大，有三叔統(tǒng)一管著用起來也方便！再則放在清兒這里，若是讓娘看到，還不知要費多少口舌……”

    張三跟著點了點頭，“三弟收著吧！總是一家人，也別太外道?！?br/>
    “正好二位叔叔在，清兒有是同叔叔們講！”清兒想了有幾日了，如今有了銀子，她也好開口了?！霸蹅兦f上有水的事，現(xiàn)在還沒傳出去。如今手上有了銀子，正好借機(jī)把農(nóng)莊周圍的地再買回一些。到秋兒，咱們的糧食才能自給自足。”

    張三和秀才聽了，連連點頭?！叭硕嗔?，還是自己種食更踏實，不然總是買糧吃，絕非長久之計。”

    見二人沒有異議，清兒才接著說道：“另外咱們是不是該在農(nóng)莊外面砌道墻？省得官道上來往的人，把莊上的情形看得一目了然？”

    加道墻固然是好，可花費必不少……

    想到手頭上的銀子，秀才和張三都有些猶豫！

    “這時節(jié)大家都在忙著耕種，可過上一陣子，農(nóng)閑時四里八鄉(xiāng)得都會趕集、出門打短工。經(jīng)過農(nóng)莊突然看到多出現(xiàn)許多人家，又都是些身強(qiáng)體壯的大漢……若被有人心發(fā)覺，只怕會若來麻煩。不如趁著蓋新房，把院墻蓋起來。一來防人窺視，二來還可以防盜。真有個萬一，還能抵擋一陣?！鼻鍍簩⒆约旱念檻]講了出來，她始使覺得有道墻，總能起到幾分保護(hù)的作用。

    秀才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原本腦子里還有些模糊的念頭，變得越來越清晰了。農(nóng)莊不只要用來住、還要防火、防盜、防攻！甚至可以修暗道、地窖，把農(nóng)莊建成一個隱蔽的城堡?？磥硎窃摵煤弥\劃一下。

    清兒做夢也沒想到，她的一句讓，竟點醒了秀才心頭的星火?？粗瀹惓Ｅd奮的點頭，并拉著張三離開，弄得清兒有些摸不著頭腦。

    三叔看著挺高興的，應(yīng)該是贊同她的想法，可她并未說什么值得興奮之事。為何他要如何興奮？她哪里知道秀才從她這里得到提醒，已立誓把農(nóng)莊建成李家堡壘，做為他們的根據(jù)地。經(jīng)過數(shù)年的經(jīng)營，秀才還真是達(dá)成所愿，李家莊終在西北道成為一霸，這都是后話。

    送走張三、秀才，清兒便起身去廚房，準(zhǔn)備幫忙做晚飯，想起買回來的羊肉，便回房間取了料包去給鐵柱送去。

    才到后廚。便見鐵柱正在將羊肉剁成大塊。小伙子火力壯。才是初春時節(jié)，他便嫌熱，脫去外衣，只穿了件小褂。露出精壯的手臂。

    前世見多了大露腹肌的猛男，清兒并未將鐵柱外露的手臂放在心上，走過去將手上的料包遞給他?！叭逭f晚上燉羊肉，這是料包！呆會兒煮羊湯時多回些水，除了吃羊肉，不可以吃羊雜湯。對了羊下水帶回來了嗎！”

    “帶回來了！”鐵柱抬臉看著她，露出憨憨的笑容?！靶液萌逍难鄱啵崆罢f好要買羊現(xiàn)殺，連羊下水都?xì)w咱們。不然這羊下水就是屠戶的！現(xiàn)在安城的羊下水不夠賣。比從前可要貴上許多?！?br/>
    “安城賣羊雜湯不是獨一份兒嗎？”她當(dāng)初可是只把方子賣給一家，“還有別家在賣？”

    “如今已經(jīng)不只一家了，不過數(shù)味兒正，還要是買咱們方子的那家！”鐵柱想了片刻，對開口對她講道：“頭幾次進(jìn)城……在城東的小街上看到秀姐了……”

    丁秀？

    清兒才恍然大悟。近幾日她忙得暈頭轉(zhuǎn)向，倒把他們給忘了?！八麄円苍谫u羊雜湯？”

    “嗯……”鐵柱剁肉的刀又多了三分力，“她在街邊擺了攤子……還有王大娘……他們怎么能做出這種事兒……”背主也就算了，還偷偷得用清兒的方子？越想越覺得氣悶，鐵柱心里多少有些自責(zé)?！爱?dāng)初沒防著她，不曾想他竟偷小姐有方子，實在是……”

    “你去嘗過了？”清兒才不相信他們能做出味道純正的羊雜湯。

    鐵柱搖了搖頭，“不過聽吃過得講，沒有從前店里做得清香味兒，好在比正宗的便宜，吃得人還挺多?！?br/>
    對與無關(guān)痛癢的人，清兒并不甚在意。而鐵柱卻怕她傷心，一直盯著她的臉色看，見她沒什么異樣，才接著說道：“秀姐看到我……不跑過來問……”

    “問什么？”

    “問……問為什么她做羊雜湯時也放紗布包，卻沒有……沒有原來的清香味兒？”鐵柱扭捏地開口。

    清兒聽了一怔，待她弄明白，便捂著嘴笑得前仰后合。她笑了許久，才收住笑意說：“這實誠人說得謊話更是害人不淺！只怕丁秀做夢也沒想著那紗布包里還包著東西！象她那般只放紗布進(jìn)去，縱是放進(jìn)去一匹也不會那清香味兒！真是逗死人了！”

    鐵柱見她樂了，也跟著憨笑?！爱?dāng)初也沒想著要騙哪個，只覺得小姐不讓講，便沒講里面還包著東西，這才讓秀姐誤會了！”雙手拈著血腥，他不好抓后腦，只能呆立著跟著傻笑。

    笑過之后，清兒又想起件事兒，便小聲地問鐵柱?！斑@事兒，可同二叔講了？”

    鐵柱搖了搖頭，“鐵柱只對清兒小姐講了！”

    “這事兒千萬莫再對二叔、三叔講了！傳到他們耳朵里，他們心里還指不定是啥滋味兒呢！”好不容易才摘掉的麻煩，她可不想因為張三、秀才的善心再惹到身上。

    “小姐放心，這話鐵柱再不會對旁人講了?！辫F柱面露正色，對著清兒保證。

    清兒對著鐵柱綻露笑顏，在她瑩瑩如水的眸光中，鐵柱只覺得心快從胸膛里蹦出來，他想按住胸口，怕清兒會聽到他的心跳聲。

    清兒看著鐵柱的臉越來越紅，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根兒，忍不住掩嘴偷笑。只當(dāng)鐵柱為人靦腆，同女孩子講話便會臉紅。根本沒想到，他會對她有情，因為她一直把他當(dāng)成自己的弟弟，卻忘了她自己還是比他要小的女兒家。

    恰巧李氏同玉芬和蔡嫂一起從旁邊的院子走出來，看到立在一起的清兒和鐵柱。

    一見兒子心花怒放的樣子，蔡嫂便氣不打一處來，也忘記李氏還在身邊。幾步?jīng)_上前，狠狠地拍了鐵柱幾下?！罢f了多少遍？還是不長記性，男女有別！當(dāng)著小姐的面，還衣衫不整，傳出去有礙小姐的名聲？就算把你剮了，還賠不起！”

    清兒和李氏聽了皆是一怔，聽出蔡嫂話里有話，聽著有些刺耳。

    蔡嫂捧起鐵柱的衣物，推著鐵柱躲進(jìn)小廚房，順手帶上了門。轉(zhuǎn)身面對三人驚訝的目光，尷尬地笑了笑?！霸诜蛉?、小姐跟前現(xiàn)丑了！”

    “傻不仍登得，眼快要都是訂親的年紀(jì)，也不懂男女之防！真是愁人！”蔡嫂苦著臉長吁短嘆，只差當(dāng)面對拒絕清兒了。

    李氏也是在京城人精里呆過的，蔡嫂那點兒小心眼哪里能瞞過她的眼睛。原本還好的面色，立刻陰沉下來，拉起清兒便往自己的院子里走?！皬N房里人手夠了，娘有話講！”

    清兒雖理解蔡嫂的心思，卻對她傷及娘的面子很不滿意，神情淡淡地同李氏離開。

    連玉芬都感覺氣氛有些不對頭，來到蔡嫂身邊報怨道：“娘，您這是做啥呀！多大點兒的事兒，值得發(fā)這么大的火兒？”玉芬也變得娘有些過了，有心去勸夫人、小姐，又拉不下臉，干脆一轉(zhuǎn)身又回了廚房。

    蔡嫂孤零零地立在院子里，神情訕然，心中苦澀，她不也是為了鐵柱，為了蔡家？

    鐵柱穿好衣服，再推門出來時，只見到蔡嫂?！澳铩蛉撕托〗隳?？”

    狠狠地剜了鐵柱一眼，蔡嫂還是覺得不解恨，抬手又一連拍了幾下?！半x小姐遠(yuǎn)點兒！過一陣子，娘就給你訂親，年底成婚。早點給娘生個大孫子！就算再窮，娘也絕不會讓你娶寡婦！”

    鐵柱一怔，方才盈繞在他心頭的那點甜蜜被娘拍得無影無蹤。“娘……訂親……不急……”

    蔡嫂眼睛死盯在兒子身上，打量了許久?！皠e癡心妄想！找個本分的姑娘早早成家！”說完，轉(zhuǎn)身出了院子。

    鐵柱傻愣愣的站了許久，心底那個朦朧的念想被踩碎了。方才還近在眼前的笑容，飄得遠(yuǎn)遠(yuǎn)得，再不屬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