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櫻井思仍然在昏睡之中。

    白維被臨時允許探望，或許是醫(yī)生護士都放棄治療了。

    前來看護的小姑娘擦著眼睛走出了房間，哪怕是在醫(yī)院中看慣了生死，也仍然會為她的命運而唏噓。

    白維走近，輕輕握住櫻井思的手掌。

    閉上眼睛，將意識下沉。

    英靈是秉承著神秘而誕生的受眷者，其存在本身就是神秘，但這并不意味著英靈無法被殺死，哪怕是上位英靈，在完全的成熟期到來前，仍然有著被殺死的可能性。

    而下位英靈被殺死的方式就更多了，哪怕是完全成熟期的數(shù)碼……下位英靈，也可能會被打的半身不遂，最后功力盡失，然后變成廢人。

    放在武俠小說里，這叫經(jīng)脈盡斷；放在西方奇幻小說里，這叫詛咒纏身；放在日式題材里，這叫最強XX轉(zhuǎn)世輪回竟成了無法修煉的LV1村民！

    英靈的核心就在于英靈之理，肉身只是媒介和載體，哪怕肉身毀滅，英靈仍然有著輪回轉(zhuǎn)世的辦法，但倘若英靈之理都被徹底擊碎，就相當(dāng)于魔法少女的魔法寶石被擊碎，哪怕肉身還在，毀滅也只是時間問題。

    想要切實的殺死英靈，不僅要物理的摧毀其肉體，而且要完全的摧殘其靈魂。

    白維持有的英靈之理的碎片，就是當(dāng)初英靈之理崩毀留下的痕跡和碎片。

    就像是一副傳世名畫被撕毀后留下的碎片，它固然還留存少許價值，但遠不及完整的時候。

    現(xiàn)在能依賴的僅僅只是它保留的少許神秘，希望能夠緩解血月病的癥狀。

    不太可能完全治愈，但只要少許緩解，讓她撐過這個冬日，還是有可能的。

    移植英靈之理碎片的過程并不繁瑣，白維將碎片導(dǎo)入她的軀殼中，肉眼可見的開始生效。

    碎片植入的位置是心臟。

    猩紅詛咒是通過污染靈魂來干涉物質(zhì)界，它本身并不是一種有質(zhì)的存在。

    所以要驅(qū)散對猩紅詛咒對意識海的影響，同時守住心臟要害，避免生命力的進一步流失。

    她的心率變得平穩(wěn)，神色也逐漸變得紅潤。

    甚至在短短十分鐘后睜開了眼睛，重新蘇醒過來。

    “叔叔……”

    “我在?！卑拙S問：“感覺還好嗎？”

    “渴。”她嘴唇很干，然后又說：“餓?！?br/>
    身體本能的在需求營養(yǎng)，這是好事，已經(jīng)虧損的軀殼是不需要補充的，因為已經(jīng)過了警戒線。

    身體的細胞器官被不斷壓榨，它沒辦法反抗，于是直接躺平，如果躺平都沒用，那就直接擺爛。

    白維倒了杯水：“你喝點水，我去食堂打點飯菜?！?br/>
    等再回到病房的時候，護士們和醫(yī)生都滿臉高興，人醒過來就意味著這場劫難度過去了。

    身體的健康指數(shù)明顯在回升，這是大好事。

    “要喂嗎？”

    “不用?！睓丫寄樇t：“我自己動。”

    一頓飯吃的挺快，她是真的餓了，沒有狼吞虎咽，吃了正常成年人的飯量。

    白維處理好一次性餐盒，坐在床邊開始削蘋果。

    “叔叔?！睓丫驾p聲說：“我夢到爸爸了?！?br/>
    “他，說了什么嗎？”

    “他說，讓我好好聽話。”櫻井思輕聲問：“是不是那天晚上，爸爸偷偷回來過了？”

    白維動作停頓一秒：“被你發(fā)現(xiàn)了。”

    女孩低著頭，輕聲問：“能不能，帶我去看看他？”

    白維默然，他這幾天忙碌的很，還沒來及去處理櫻井的尸體，目前可能還放在太平間里？

    如果太長時間沒人認領(lǐng)，就會被警方火化，或者捐給醫(yī)學(xué)生做大體老師。

    后者的結(jié)果倒也不差，但墓地和墓碑總該得有一個，但那玩意還挺貴的。

    瀛洲和尚不懂什么叫做慈悲為懷，都死要錢，問死人要錢，收債都收到閻王殿了，難怪地藏不樂意成佛，媽的巴掌大的骨灰盒還分三室一廳的賣，可我現(xiàn)在買得起嗎？

    帝王不禁陷入了思考……貧窮，使他有所不能。

    櫻井思見到白維不說話，還以為惹他不高興了，立刻改口：“不行的話，不去也可以?！?br/>
    白維回過神，搖頭說：“當(dāng)然可以，只不過暫時不太方便?！?br/>
    總不能說你親爹的墓碑還沒著落吧，要不我去砍一棵枇杷樹，再用皇室字體給他刻個碑，湊合湊合？

    好歹是帝王親手雕刻的文物，價值比和尚開光的骨灰盒好使啊。

    只要動腦筋，辦法總比困難多嘛，沒什么是不能湊合湊合的，墓地墓碑也一樣。

    他輕聲說：“等你出院后吧。”

    女孩垂下頭，但還是懂事的應(yīng)下，下一刻她又抬起頭，眸子里有光：“我能出院嗎？”

    “當(dāng)然可以?！?br/>
    “真的？可爸爸說……出院就會病倒?！?br/>
    “現(xiàn)在不會了?！?br/>
    “真噠！”櫻井思高興了一會兒，隨后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叔叔沒錢了？”

    噗嗤一聲，白維捂著心口，干笑兩聲：“不能說沒錢，只能說暫時這個資金周轉(zhuǎn)出了點問題，沒事，沒事，叔是帝王，等我重歸歐羅巴，無數(shù)人會給我爭先恐后的給我打錢……叔沒別的本事，唯獨吃富婆軟飯有點自信。”

    櫻井思咯咯的笑。

    她或許并不是真的那么快從失去至親的悲傷里走出來，只是不想表達，也不想讓旁人擔(dān)心。

    白維陪著她直至中午，思考了很久，他還是拿出了櫻井死前就準備好的一張文書，上面簽了字蓋了章。

    “小思?！?br/>
    “嗯？”

    “你覺得白思這個名字怎么樣？”他很認真的問。

    櫻井思先是呆愣了一會兒，旋即悄悄紅了臉，她捧著臉頰。

    “叔叔。”她輕聲輕氣的害羞著說：“我才十三歲誒……這是犯罪哦?！?br/>
    白維：“……”

    她緊接著說：“等小思在長大一點的話，或許可以。”

    白維：“……………………”

    ……

    離開醫(yī)院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木村三船接到了醫(yī)院內(nèi)部員工的通知。

    “什么！醒過來了？還治好了？身體狀況還相當(dāng)不錯！你在開玩笑么，我上午去的時候分明……”

    嘟嘟嘟，座機電話掛斷了。

    基金會秘書的臉色難看，好不容易找到了適配的心臟，現(xiàn)在居然說人不死了，不僅好了，還能跑能大跳了？

    過去的苦工不僅全部白費，而且現(xiàn)在去哪里找另一個合適的心臟？

    人只有一枚心臟，捐是不可能捐出來的！榮華富貴也得有命才行！

    將死之人的適配心臟是最好的選擇，本以為給夠錢就一定能拿下，已然接近于到手的SSR還能被回檔。

    木村推了推眼鏡，嗓音有些發(fā)顫：“我得和會長上報一下，這事情我拿不定主意?！?br/>
    他不知道得知這個消息的會長會是什么態(tài)度，但能夠想象的出來，或許歇斯底里，或許是風(fēng)暴來臨的前夕。

    因為水戶賴一郎快死了。

    一個擁有財富和權(quán)利的將死之人，為了活下來的那一線希望，哪怕再如何瘋狂，或許也在所不惜。

    ……

    觀想場景里，兩人再度相遇，北辰歸蝶氣質(zhì)端莊的打了個招呼，卻見到了柳生霜月在發(fā)著呆。

    “你在想……”她正要問，結(jié)果順著對方視線一看，也立刻頓住。

    昨天還好端端坐著的老人已經(jīng)不見了，地面上多了一座無名碑，石碑前插著一把刀。

    “啊這……”北辰歸蝶張了張口：“這才一天時間吶，你不會是因為他昨天砍了你一刀……”

    “怎么可能，還有那么多劍術(shù)，我要砍他也得是學(xué)會后，誰會做這種沒遠見的竭澤而漁?！?br/>
    “你還真打算砍嗎？”北辰歸蝶靜靜拉遠了距離，這個女人，不能處，太記仇了。

    “啰嗦啊你?！绷乱矡溃挥X睡醒沖進游戲，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唯一的商店NPC已經(jīng)接陰間了，心情何其復(fù)雜，難道是我把對方菜死的嗎？她無奈的說：“我進來的時候就這樣了，人沒了，就一塊石碑和一把刀。”

    “這樣啊。”北辰歸蝶思索一會兒，靈光一閃道：“我大概明白了?！?br/>
    “嗯？”柳生霜月豎起耳朵，姑且一聽有何高論。

    “他……”北辰歸蝶指著石碑說：“肯定是老死的！”

    “然后他死之前把自己埋起來，立了一塊碑？”柳生霜月覺得荒謬：“誰做得到？”

    “湯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