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為了坐車方便,柳氏母女穿的都是普通的布裙,雖然柳氏頭上插了根釵子,卻是鎏金的,倩姐依然是包包頭,手上慣常戴的紅珊瑚手釧也去了,就是一串柳氏在門前寺求來的大葉紫檀的木質(zhì)手釧。而她們今天坐的,雖然是王府的車,可用的卻是雨前樓的騾子。這倒不是王掌柜小氣什么的,而是他家里的那兩匹馬慣常也就是在縣城里走走,鄉(xiāng)下都很少下,更不要說跑遠路了,而雨前樓的騾子呢,卻是每年都要跑幾次府城,王掌柜怕路上出問題,特意給換了過來的。
所以那李家的管事雖見柳氏這邊的人不像窮酸,但也沒太放在心上,一上來就直接趕場了。倩姐抬了下眉,正要開口,那邊蘭姐已道:“什么李夫人李姑娘的,是皇后娘娘嗎?這地方是我們先來的,憑什么要給她們讓?”
她說話兇悍,容貌也漂亮,衣服的料子雖不怎么上等,那李家管事一時也愣住了,他看了蘭姐一眼:“你是哪家的姑娘?”
蘭姐抬起下巴:“你是誰?我又憑什么告訴你?”
此時弘毅王天冬等人發(fā)現(xiàn)不對,已走了過來,那李家管事見這幾個少年雖然都是讀書人模樣,卻都穿的普通,心下更是大定。而此時,那邊車上又下來兩個媽子。其中一個穿深棕色衣服的一下來就道:“高天祿,你是怎么辦事的,現(xiàn)在還沒把這些人清了?你還想讓夫人姑娘等你嗎?”
高天祿上前笑道:“劉媽媽,這幾個人聽了咱們李府的名號還不走,我正在趕他們呢?!?br/>
那劉媽媽看了倩姐等人一眼:“給他們幾文錢,讓他們快走!”
高天祿從荷包里掏出幾個銅板,丟到地上:“算你們運氣好,喏,李府賞你們的,還不拿了快走?”
他這個動作其他人也就罷了,卻把蘭姐氣炸了,她這口氣昨天就憋著,現(xiàn)在幾乎就達到了頂點,當下也從荷包里摸出幾個銅子:“我賞你們的,拿著快走吧!”
……
她這個動作,別說李府的人了,就連倩姐柳氏也驚住了。高天祿和劉媽媽更是不敢相信,他們什么時候遇到過這種場合啊,在青茗縣里他們什么時候不是橫著走啊,別說在一般的人家面前了,就是到了衙門里,那些小吏書辦什么的也要給他們幾分面子的。當下劉媽媽就跳了起來:“哪兒來的小娼婦,敢和我們李家作對,給我打死她!”
這時候李家的家丁已經(jīng)下來了不少,一聽這話就向這邊沖來。弘毅王天冬等人連忙站在前面去擋,倩姐站起來,高聲道:“是哪個李家人,出來一見,不定就是認識的,我是章家的倩姐,李家的嵐姐和珊姐在嗎?”
這的確是李家的馬車,嵐姐和珊姐也就坐在里面,聽到這話,李家人都有片刻遲疑,但見后面沒有動靜,那劉媽子立刻就反應(yīng)了過來:“什么章家不章家的,聽都沒聽過。給我打,打死這些不長眼的!”
“來啊來啊,打不死我你們就是狗娘養(yǎng)的!”蘭姐一邊叫著,一邊就抄起了原本坐著的長條板凳,倩姐也如法炮制,不過她叫的是,“李家打人了!青茗縣的李家打人了啊。出過知府舉人的李家打人了??!”
柳氏想去拉,這時候哪里來得及。小桃紅和春花一見姑娘們都這樣了,也只有卷起袖子上了。那邊老板娘在大喊著誤會誤會,可這時候哪還有人管她?
高天祿最惱蘭姐,第一眼就描上了她,不過他還沒動手,蘭姐一個凳子就掄了過來,頓時就打的他左臂發(fā)麻。這一下是真把他打惱了,眼見蘭姐又要掄凳子,一把就抓了過來。蘭姐畢竟是個小姑娘,雖然兇悍,到底比不上他有力,被他連凳子帶人就拽了上去,眼見那個黑臉越來越近,蘭姐連忙送手。那高天祿一個趔趄,穩(wěn)住身體,掄起凳子就往她身上砸,眼看就要砸上,卻覺得后背突然一疼,原來倩姐已不知什么時候摸了過去。
“你找死!”高天祿大怒,回過身就要去砸倩姐,哪知道還沒掄起胳膊,當胸就受了一腳,這一下力大,他連退了好幾步也沒能穩(wěn)住,抬起頭,就看到一個白臉少年正惡狠狠的瞪著他。
“你……”
他剛要開口,那白臉少年就一拳砸到了他臉上,他只覺得臉上一疼,頓時就站立不住了,而那白臉少年還不罷休,撲上來又連著給他來了好幾下,直到見旁邊的晨哥被打倒在地才丟開他去救場。
“噠噠,這不太好吧……”就在這邊打的不可開交的時候,車上一個穿著寶藍色褙子少年,皺著雙眉道,“這要真打出個什么……而且我看他們說不定還要和妹妹們認識呢?!?br/>
“哎喲我的洋哥,你妹妹她們又怎么會認識那種姑娘?你看你看,她們上躥下跳的,就是農(nóng)婦!”
不用她說,洋哥也始終盯著穿銀紅百褶裙的蘭姐,她本就長得靚麗,此時圓眼大睜,面孔泛紅,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漂亮。眼見自家這邊人多,洋哥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擔心,正要再說點什么,就見那邊跑來幾個人,一邊跑著一邊大叫:“住手!住手!”
“噠噠,好像是雨前樓的王掌柜。”
“什么!”李夫人連忙去看,果然就見王掌柜已來到跟前,而自家這邊還有人要去打他,嚇得她連忙大叫,“住手——”
一聽她開口了,洋哥立刻從車上跳下:“住手!快住手!”
雖然這邊發(fā)話了,但那邊打開了的下人,還是在王掌柜身上來了一下。這王掌柜打算盤記賬那是個好手,打架這行當卻是十五歲以后就沒干過的了,一個趔趄沒站穩(wěn)就摔了個狗啃泥,章文慶想拉都沒能拉住。
“王伯伯——王伯伯你沒事吧!”
洋哥飛奔而來,王掌柜此時已被章文慶章元寶聯(lián)手給拉了起來,但他人是站起來了,精神上受到的打擊卻不小。宰相門前七品官,他們長平候府雖不是宰相,卻也不差了。他雖只是個小小的管事,這放在地方上,卻代表著王家的臉面。不說一般的鄉(xiāng)紳,就是知縣縣丞見了他也都客客氣氣的,跟著大掌柜在府城里行走,那是連知府都見過的——雖不能說對他怎么高看,卻也不會冷落了他,更何況打罵了!
現(xiàn)在他竟然被打了?竟然被一個下人打了?
此時王掌柜的心里啊,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這世界怎么了?
“王伯伯?王伯伯?”洋哥見王掌柜只是不理自己,又驚又急,揮手就給剛站起來高天祿來了一巴掌,“叫你們住手沒聽到嗎?你們知道打的是誰嗎?”
可憐高天祿剛被弘毅打的暈頭轉(zhuǎn)向,這時候還站不穩(wěn)當呢,再被洋哥這一扇,頓時就倒在了那兒,不過洋哥這時候哪還會管他,又對王掌柜道:“王伯伯你怎么樣了,我是李府的洋哥,您還記得嗎?”
“是洋哥啊……”王掌柜長長的吐了口氣,“李府的洋哥啊……”
“是是,我是我是。王伯伯你沒事吧?”
“嘿!李府的洋哥,好大的氣派??!”
洋哥頓時出了一身汗:“誤會誤會,這一定是誤會了,我們再怎么,也不可能不認王伯伯的。不知道這幾位妹妹是……”
王掌柜沒有接他的話,只是道:“既然你說是誤會,那就是誤會吧。兩位章老弟,這地咱們是呆不了了,快走吧?!?br/>
“憑什么呀!”蘭姐大叫,“他們說要來情場就情場!說要……”
“大姐!”倩姐攔住她,“民不與官斗,咱們平民百姓的,哪敢和堂堂青茗縣的李知府李家斗啊,今天只是打咱們一頓,說著要把咱們打死,明天說不定就是真把咱們打死了!”
一邊說著,一邊手下用暗勁,蘭姐還有些不忿,但看了她一眼,到底沒有再說什么。他們打的時間并不長,也沒有人受什么大傷。就是王天冬被人踢了兩下,曹成的手上掛了個口子,春花自己不小心扭傷了腳。要說最慘的,還是晨哥,他自小就被章淑萍拘著,從沒和別的男孩打過架,此時雖也勇敢的站了起來,但一見就是個弱雞,那李家的下人眼睛多毒,都往他身上招呼了起來,此時兩眼已經(jīng)烏青,嘴角還掛著血,總算還能站在那里,應(yīng)該是沒有受什么內(nèi)傷。
當然就算是這樣,真比起來,說不定還是李家吃虧些。這第一是因為倩姐蘭姐手上都有板凳,倩姐又是學(xué)過防身的,對付老媽子完全不成問題。而像王天冬和弘毅那都是從小打多了架的,弘毅還天天劈柴,胳膊上有的是力氣,要不是要護著倩姐他們,人手也真有差距,連這點小虧也不會吃到的。
但洋哥見他們有掛彩的,心下更是不安,連連說要給他們醫(yī)治,王掌柜卻連連擺手。一邊結(jié)賬一邊就讓倩姐等人上車,見他這個架勢,洋哥更是害怕,搶著要要去付錢,王掌柜也不和他搶,轉(zhuǎn)身就走。洋哥連忙跟上:“王伯伯,我家伯母也在,不如伯伯和她說兩句?”
“哦,你那伯母也在?”
“是是,這不是下元節(jié)嗎?帶著兩個妹妹到府城上根香,一呢,是為咱們朝廷祈福;二呢,也是為家里的老人增壽;三呢,也是為我那三叔,希望他在外面一切平安?!彼@三叔,就是才中了舉,在外面做官的那個。
王掌柜一笑:“倒是有心了?!?br/>
洋哥不知他心里想什么,只是不安,王掌柜道:“李夫人我就不見了,我一個外男,去見也不合適。你們才來,就自行方便吧。”
“王伯伯……”
王掌柜卻再不理他,見倩姐等人上了車,自己也坐到了前面的車上。只留著洋哥一個人在那里發(fā)呆,有下人走過來,小心的開口,卻被他抬手又來了一耳光:“叫你們住手沒聽到嗎?你們知道自己打的誰嗎?知道嗎?知道嗎!”
那下人捂著臉,不敢出聲。洋哥發(fā)泄了一番,還是無法,只有跑回車上,向李夫人問計,李夫人這時候也怕了,其實在倩姐高叫的時候,她就認了出來,但她對倩姐沒什么好印象,再加上珊姐的嘀咕,就有心讓她吃點苦頭。按照她的想法,就是讓下面人打一架,也不怎么著她,就是嚇嚇那小姑娘,讓她知道點天高地厚,不要以為王夫人喜歡她,就可以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當然,要是在這個過程中,倩姐要是受了什么傷,那也是意外,到時候也不過就是多賠些禮,多給些銀子也就罷了——這還是看在王家人的面子上,否則一個秀才的女兒,打了也就打了,最多也就是多給些銀子,賠禮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但誰知道王掌柜就在這里啊!他在也就罷了,他們的人還把他打了!
是,那不過就是一個掌柜,說穿了就是下人管事,他們李家這樣的人沒有七八個也有三五個,平時要打要罵,還不是隨他們的意,可那是王掌柜!不是他們李家的一個小管事!這是還當權(quán)的,王家的掌柜!
“沒事沒事。”她安慰著自己,“那位姑奶奶還在我們家,說穿了也不會有什么大事的?!?br/>
而此時,章家那邊也在吵鬧。蘭姐瞪著倩姐:“平時見你也是伶牙俐齒,卻不想是個門里虎!你自己不要討個公道也就罷了,還要攔著我!”
“那大姐姐想要討什么公道???”倩姐含笑道,她本對蘭姐厭煩的要死,此時卻沒那個感覺了。只心想這位大姐平時裝的也怪有淑女風范,這遇到事了還真有王氏的遺傳,掂凳子就上了,乖乖不得了啊!
“咱們的人被打傷了,得讓他賠!”
“嗯,然后呢?”
“讓他們賠禮啊,吵嚷著要讓咱們退下的是他們,先動手的也是他們,就這么算完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大姐姐放心吧,不會就這么完了的?!?br/>
蘭姐疑惑的看著她,倩姐一笑,正要再說點什么,外面就有王掌柜敲了敲:“倩姐在嗎?”
倩姐露出頭:“王伯伯,你沒事吧?”
王掌柜露出一絲苦笑:“沒什么事,你們都還好吧,不想我和你爹去方便一下,就成了這個局面?!?br/>
說到這里,倩姐也有些哭笑不得,她們和李家發(fā)生矛盾的時候,正是王掌柜章家兄弟帶著小三小四等人去方便的時候,否則這場沖突怎么也發(fā)生不起來的?,F(xiàn)在她已經(jīng)能想到,李家有一半是沖著她來的,否則也不會她都叫出嵐姐珊姐的名號了,那邊還沒有動靜。不過就算李家再對她有怨念,也不會在王掌柜在的時候動手。
只是,她什么時候惹到李家了?就那一次她攔著沒讓珊姐去撞“偶遇”嗎?這就值得有這么大的怨念?不說那的確不符合規(guī)矩,就是珊姐遇上了三公子,也不可能成就什么姻緣??!不是她看不上珊姐,珊姐是長的不錯,但要論氣質(zhì),三公子一個男人就能甩她幾道街。就算三公子是那愛美色的,也最多收她到府里當妾,怎么也不可能是正妻的。
難道這李家上下就是哭著喊著要讓珊姐去當妾的嗎?
她心中想著,嘴上卻道:“還好,就是小桃紅受了點傷,我娘受了點驚。那邊沒事吧,我見晨哥見血了。”
“是見了點血,不過應(yīng)該沒傷到里面,府城那邊我有相熟的郎中,到了就將他請來。你放心,不會讓你們吃這個虧的?!?br/>
“我們也沒什么的,王伯伯,若是……”
沒等她把話說完,王掌柜就攔住了:“下面的事,我自會處理。你們是出來玩的,這幾天就開開心心的玩吧,萬不要因此壞了心情。”
倩姐點點頭:“王伯伯放心?!?br/>
王掌柜就是來看看,見她們都沒有大礙,也就回去了。倩姐等他上了車,才縮回頭,一轉(zhuǎn)身,就看到蘭姐正盯著她,她一怔:“怎么?”
“你剛才攔著我,就是因為知道這個王掌柜就會出頭的是不是?”
倩姐沒有出聲,蘭姐又道:“你也知道這個王掌柜會過來的是不是?”
倩姐依然沒有出聲,蘭姐又道:“甚至在一開始,你就知道咱們吃不了虧是不是?”
倩姐繼續(xù)保持沉默,蘭姐總結(jié):“你真陰險!”
倩姐噗的一下噴了出來,蘭姐瞪大了眼,倩姐道:“大姐姐,你真可愛?!?br/>
蘭姐沒有說話,但那臉,卻有層次感的,一下一下紅了。她張張嘴,想說什么,這邊馬車就停了,然后天兒像個球似的爬了上來:“娘——娘!”
柳氏連忙抱著他,問他怎么了,天兒卻不說,只是緊緊的抱住她。柳氏先有發(fā)怔,然后表情就放松了,一下下的拍著他的后背:“沒什么,乖,不怕啊,不怕,娘沒事的,不怕啊?!?br/>
天兒點點頭,卻一點也沒放松。而柳氏的心已化成了一灘水,看著倩姐:“看把你弟弟嚇的,你還笑呢!”
倩姐翻了個白眼,大叫無辜。那李家也不是她招過來的,也不是她先挑起的事端,怎么這倒成了她把天兒嚇的了?不過她也知道,這次柳氏也的確是受驚了,此時不過是借著天兒絮叨絮叨,因此也不在意。
在午時的時候,騾車終于到了府城。當前面的車夫喊話的時候,倩姐掀開簾子去看,只見前方是一條寬寬的長河,一眼看去,足有幾十米,再之后,是大約有六七米高的城墻,上面女墻、城樓橫列,兵甲來回巡視。她頓時就驚在了那兒,她做導(dǎo)游的時候,也沒少帶游客參觀什么古城墻,八達嶺什么的不知去過多少次,但那時候她都沒什么感覺,直到此刻,她處在城外,莫名的就有一種敬畏。是因為這寬寬的護城河,還是因為那上面的士兵?
不是戰(zhàn)時,過城門的時候他們倒也不用下去排隊搜身,不過讓兵甲們看看的確是拉客的,不是拉貨的也就罷了。按照原本的計劃,是進了府城兩輛車就分開,等章文慶他們在那里安定住了,再來找倩姐等人匯合。但現(xiàn)在柳氏舍不得天兒,也擔心弘毅他們身上是不是還有別的傷,王掌柜也覺得是自己失職,非要讓郎中看了他們才安心,所以就一起去了雨前樓。
自王夫人和倩姐說定的第二天,王掌柜就派人過來了。就像倩姐所想的,他們平時總會留下那么一兩間上房,一兩套院子,這都是不對外說的,只有有關(guān)系的才能定下?,F(xiàn)在是下元節(jié),他也擔心來了沒地方。不過總算還有一套院子沒住人,現(xiàn)在他們的車就直接進了后院。王掌柜一邊派人去請郎中,一邊自己就去找大掌柜。而那邊,倩姐等人已經(jīng)被人讓到了院子里。
他們定到的,就是一個小跨院,除了廁所外,還有六個房間,要比天兒的小院還要大些。整治的也非常精致,中間是一個小小的池塘,看樣子是和別的院落連著的,往下看去,有紅黃黑色的金魚來回搖擺,池塘兩邊種著花,那大朵的菊花開的正艷。院子里鋪的都是青色的大塊石頭,灑掃的非常干凈,兩個身穿青衣的小二低頭順手的站在那兒,恭恭敬敬。
呂先生自走進來,眼睛就沒停下過。小三小四那么皮,此時也是大氣都不敢出,老老實實的跟著進了堂屋。
倩姐看了這房間,和柳氏道:“娘,咱們一會兒問問王掌柜,看能不能再兩間房吧?”
柳氏看了看呂先生,又看了看滿臉青紫的晨哥,點了點頭。不一會兒王掌柜來了,倩姐就把這事說了:“我知道這事讓王伯伯為難了,但實在是……您看我那表哥受了傷,也不好再讓他去別處,可留了他就不能不留別人。要都是我們自家人也就罷了,但這里……”
王掌柜點點頭:“我知道,你放心,這事我總能給你辦了。”
“讓王伯伯為難了?!?br/>
“說這話做什么?郎中來了沒?”
說話間郎中就來了,一個個都看了,都沒什么大事,但要鎮(zhèn)定的鎮(zhèn)定,要致傷的致傷,洋洋灑灑的就開了好幾個單子,連王掌柜也被分了一張,等人把藥拿回來,更是堆滿了桌子,看的王掌柜的牙咬的更緊了。
作者有話要說:說話間郎中就來了,一個個都看了,都沒什么大事,但要鎮(zhèn)定的鎮(zhèn)定,要致傷的致傷,洋洋灑灑的就開了好幾個單子,連王掌柜也被分了一張,等人把藥拿回來,更是堆滿了桌子,看的王掌柜的牙咬的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