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大片大片匯聚來,氣勢驚人,不消片刻便在天際留下一抹濃重陰影。
“呲啦呲啦”的細碎聲響不絕,看臺上修士的注意力瞬間被轉(zhuǎn)移了大半。
林月丹與丁易相視苦笑,現(xiàn)在難道不該是他們的主場?這突然出現(xiàn)的雷云實在是……自己二人是否還有打下去的必要?
哎,勝負還是要分出,可終究沒了比斗的心情,不打也罷。
執(zhí)行長老望向雷云處,目色一凝。
與雷劫不同,此番迎來的倒像是尋常雷電,只是那顏色烏中透紫,甚是怪異,而其中傳遞出來的壓迫力,氣息更是透著幾分古怪。
執(zhí)行長老長袖一揮,雙手負于身后,神識發(fā)散開,便注意到那紫烏云中,上有道道紫色雷柱交匯成流竄的龍形,已初步凝像。
“咦?”老者輕咦一聲,看出了些門道,低聲道,“莫非是風(fēng)北域大雷宗弟子?”視線一轉(zhuǎn),看到了雷云下方的林茹欣。
另一比斗臺處,相隔數(shù)峰,雷云能量傳遞過來已是極小,卻不妨礙有神識靈敏者覺察到那方動靜。
看臺上,青年懶散癱坐著沒個正行,倏忽間抬頭,露出饒有興致的一笑,眼中異彩連連,“哦?”
雷霆積蓄到一定程度,終究還是劈了下來,道道雷柱并不粗壯,下落點也不密集,散布在林茹欣周身,空氣中的雷靈氣霎時濃郁起來,有雷修者不受控制就是心神一蕩。
漫天雷光中,黑云下方似隔開一方地域,林茹欣置身其中,身上浮光跳躍,乍一看起來圣潔無比。
亦有不信邪者靠近,又或是抱著其他鬼心思的人,在被溢出的一道雷電劈怕后,在顧瑯望過來前退了去,再生不起其他念頭。
“啪啪啪?!睅状芜^后,雷光仍沒有緩下來的趨勢,雷霆游竄,聲勢一再擴大。
林月丹與丁易終是按耐不住,齊齊望向執(zhí)行長老,卻不想老者也早已將注意力分散了去,并未關(guān)注到他們。
“不如平局?”林月丹提議。
丁易無奈道,“也好?!?br/>
兩宗之間本就無大仇,今日不過是切磋之比,無法進行就作罷,只是稍有些遺憾。
“那不如我們也去瞧瞧?!绷衷碌ふ{(diào)皮地眨了眨眼,“看看是哪宗的年輕一輩?!?br/>
那雷云并非是劫云,而對方提升小境界就能引來如此陣仗,若是小宗門里的好苗子,說不得還能收入自己門派。
丁易估摸也有這般想法,稍稍頷首,循聲望去。
“哎喲,這倒霉催的?!毖劭匆齺淼淖⒁饬υ蕉啵榷放_那邊竟然也喊停,仙萌心中那叫一個火急火燎,她幾乎都可以預(yù)見回去后云越的咆哮聲了。
“小師妹。”於小小扯了扯仙萌袖子,第一次出山門,人一多她就不自在,“小小師妹沒事吧?”
何止沒事,真是好的很吶。仙萌無言以對,六師姐,我們現(xiàn)在是自身難保。
看看周圍這些老的少的,一副餓狼撲食的模樣,她實在是很擔(dān)心等會兒能否順利出峰座。
雷霆劈了有小半個時辰,威力才得以緩和,紫云的力量漸收,慢慢散去,變作天邊一片云霞。
林茹欣迷迷糊糊醒來,只覺身體中靈氣充沛,恨不能來吼上一聲。
然后她對上了一雙,兩雙……無數(shù)雙眼,登時一個激靈,迅速在人群中找到仙萌位置,不解并帶著求助的目光看去。
雷光漸退,露出里邊林茹欣的身影,場中一片寂靜,還是仙萌最先反應(yīng)過來,沖過去拉起人就跑,也沒忘叫顧瑯帶著於小小。
“不知小友師承何人,可否同我等一說?”
“吾輩乃六品宗門……”
“……看小友天資過人,可有興趣同我學(xué)習(xí)雷法,若肯入吾宗門,爾便是老朽關(guān)門弟子……”
“哎,小友何須走得如此倉皇……”
反應(yīng)過來的眾修者你一言我一語,細分辨下來,竟都有招林茹欣入門的意思。
一臉懵逼的被仙萌拽著狂奔,林茹欣腦子還處在罷工狀態(tài),她是沒明白,不過跟往常差不多做完功課醒來,世界怎就變了?
對此情形仙萌早有預(yù)料,卻沒想到這些修士不顧身份,如此瘋狂。
她的速度終究比不上專修身法的修士,好在顧瑯拉了一把,又放出威壓將部分人逼走,他們方順利逃脫。
“七師姐,這是怎么了?”林茹欣迷糊道。
他們一路飛奔回了谷中,待關(guān)上門才長出口氣。
正巧云越從里邊出來,看幾人身上出了一層薄汗,再看他們神情,也不知是累的還是嚇的,萬分好奇道,“今日保位賽結(jié)束了?為何你們看起來似親自上陣了?”
仙萌擺擺手,“別提了?!闭媸且谎噪y盡。
幾人還沒坐定,離辰推門而入,手中提了一壺酒,哈哈笑道,“你們猜我回來的路上聽到了什么?”
云越側(cè)頭,洗耳恭聽狀,看來師弟妹們今天都玩得很開心。
“聽說有個傻子在賽場上晉升引來雷劫?!彪x辰笑說道,“擾亂比賽不算,還將看臺毀了大半,執(zhí)行張老臉都黑了,正在尋人做后續(xù)賠償呢,也不知是哪個倒霉蛋。”
仙萌,“……”
“可是在比賽過程中有所突破,才引來雷劫?”云越奇道。
離辰仰頭喝了口酒,笑瞇瞇道,“不是哦大師兄,聽說就是坐看臺上晉升的,沒有一點征兆……哎呦!”后腦勺被人拍了一下,剛灌下去的那口酒差點嗆出來,轉(zhuǎn)頭,瞪眼,“狗剩,造反呢!”
仙萌沒理他,反白了他一眼。
離辰正待開口,沒成想腦袋又被人拍了下,這回是林茹欣干的,“我說你們一個兩個……最溫柔善良的六師妹,你不會也跟他們學(xué)壞了吧?”看著站到自己面前的於小小。
眨眨眼,於小小低頭,飛快在離辰腳背上踩了一下,“我是想告訴二師兄,那個引來雷云的人,就是小小師妹?!?br/>
離辰,“……”
“嗯?小小師妹引來雷劫?”云越臉色一變,“是什么情況?你們不是去觀賽?可有受傷?”
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可見作為門派大師兄,云越是操碎了心。
仙萌搖頭,“未曾受傷,就是事出突然,現(xiàn)在外邊好些人都想收小小師妹為徒呢?!?br/>
云越是知道林茹欣天賦的,不由有些擔(dān)憂道,“功法方面可有出岔子?”
仙萌腰背一挺,當即轉(zhuǎn)過頭,“境界提升后可還適應(yīng)?”
《大雷法》是她淘來的,入手時拍賣行一方提醒過,除非有過人天資,否則很難練成,經(jīng)云越一提醒,倒是想起還有這茬來。
林茹欣運轉(zhuǎn)靈力感應(yīng)了一番,搖頭道,“運轉(zhuǎn)順暢。”沉吟片刻,歪歪頭道,“很合適?!?br/>
一屋人總算放下心來,以至于外面天翻地覆,比斗臺又如何賠償這些事,就變得無關(guān)緊要。
不多時,其他人陸續(xù)回來,云越就將今早秀山宗找來的事一提。
“約定雙方各贏一場?”仙萌不屑道,“他們這算是示弱?”
“不如說?!彪x辰摸摸下巴,“是友好協(xié)商?”
“他們希望雙方各退一步。”云越攤手,將話傳達,“這樣對大家都好?!?br/>
“好個屁!”姜媚手在桌上一拍,“好不容易逮到,看我不削死他?!?br/>
其余人雖未表露,沉默中大抵也默認這個說法。
于是事情就這么定了,既然決定撕破臉,秀山宗那邊自然無需答復(fù)。
接下來幾日,仙萌沒再敢?guī)顺鋈y晃,再者,林茹欣需要鞏固境界,不如低調(diào)幾日。
……
第一場對戰(zhàn)是九品宗門雙環(huán)宗,原身是一個不小的江湖門派,后因他們門主偶得雙環(huán)刀法,繼而入道,突破境界,便認證了一個宗門。
在上一屆宗門大比時,雙環(huán)宗宗主是筑基中期修士,比起岌岌可危沒有人撐腰的蒼華派要好上太多。
當然,這一屆形勢必然會不同。
對方雖是九品宗門,開戰(zhàn)前云越還是做足了功夫,最后定下由於小小迎戰(zhàn)第一場,讓她練練手。
比賽當天,所有人整裝待發(fā),全員出動。
出谷時正好遇上同往的摩炎宗,兩方人相視一笑,淡淡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仍然是在九峰中的一座,中間鐵索勾連,但比起上回見到的秋水島與金浉派比斗臺,他們此去的地方要偏僻許多。
從鐵索下來還要一路往下,約莫在山腳偏上位置。
路上有許多修士同道,云越也終于感受到仙萌說的,那日眾多修士爭相收林茹欣為徒的場面了——這一路走來總有神識掃過,甚至還有幾個欲言又止的修者上前搭話。
只是最后都被顧瑯放出的氣勢給嚇跑。
“托小小師妹的福?!苯难谧煨Φ?,“我還是頭次享受這待遇?!?br/>
仙萌看了她一眼,撇撇嘴低聲道,“師姐若是將天書真人的傳承放出去,定也有不少人來搶著收你為徒?!?br/>
姜媚冷眉一豎,當即道,“狗屁,老娘還需要他們來錦上添花?!”
仙萌聳聳肩,轉(zhuǎn)身又去和顧淵白垂在身側(cè)的手較勁。
唔,要不要握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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