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的視野停在陸西沉把他推倒的那一瞬間,阿城面帶微笑,對著他張開擁抱,隨后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cop>在冰冷而寂靜的黑暗中他失去了時間感,也失去了思考能力,就這么靜靜地在黑暗世界中任由靈魂四處漂浮。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只是一瞬間,可又像過了許多年一樣。
他終于看見眼前有一束光,像是橫亙于天際的一道裂隙,順從本能的趨著光游了過去。
下一秒他睜開了眼睛,耀眼的白光剎那間涌了進來,驅走黑暗。
時辰覺得有些刺眼,眨了眨眼才恢復視覺,突然看到一張有些稚嫩的臉擋在眼前,由于背光顯得有些黑暗,乍一看有種“你醒啦,該去上班了jpg”的催命感……
他頓時被嚇得怪叫一聲:“哇啊啊啊啊啊你是誰??!”
過來記錄病人日常體征數據的小護士也被嚇一大跳:“我我我……我是值班護士!”
“我沒死嗎?”時辰徹底清醒過來,沒有理小護士。他皺著眉回憶著最后那一幕,低頭看了一眼胸口,本來應該有一道貫通傷口的地方此刻卻是白嫩如昔,毫無蹤跡,秘境里發(fā)生的那一幕幕仿佛就如同是一場夢一樣。
但是經歷了這一切事件后他非常清晰地知道,這絕不是夢。在他陷入昏迷后一定發(fā)生了什么逆轉局面的大事件。
真可惜啊,沒能見證那一幕……不過沒死也挺好的——
他第一次為“活著”這件事而感到喜悅和珍惜。
時辰嘟囔著坐起身,感覺像是睡了很久剛醒的感覺一樣,腦袋有些發(fā)沉。他看了一眼周圍的場景:潔白的床單,身材窈窕的小護士,旁邊是一大圈樣式各異的儀器,各色細密的電線連著小型導體接在他身上,隨著他起身那些電線摩擦起來,發(fā)出唰唰的聲音。
“我是在醫(yī)院嗎?原來沒能帶著身體穿越世界啊……”他揉了揉有些沉重的腦袋,轉頭看向一臉呆滯的小護士,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年輕護士還沒回過神來,機械地回答:“六天……唔,不對,有七天了,大概是從……誒你醒啦?。?!”
時辰也跟著大喊:“哇,我醒啦!”
小護士:“……”
她從驚訝中恢復過來,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腦子可能真的受過什么創(chuàng)傷……
“你在這里別動,我去通知主治醫(yī)生!”她撂下一句話就匆匆離開了,留下時辰在病床上發(fā)呆。
他在思考,為什么穿越世界帶不走身體,難道是世界障壁的問題嗎?只有靈魂才能穿越?
那在異世界練出的一身強健體魄不知道能不能繼承過來,要是不能的話那可有點虧啊,幾天的苦都白吃了?他對于洗髓的那個夜晚可是記憶猶新。
很快小護士便拉了當天的主治醫(yī)師過來,兩人很詳細的將他身體狀態(tài)檢測了一遍,中間小護士還特別細心的提醒醫(yī)生檢查一下他的智力。
于是兩鬢斑白的老專家對著時辰伸出一根手指問這是幾。..cop>時辰輕松道:“一啊。”
老專家又將另一只手同時伸出來,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問:“這是幾?。俊?br/>
時辰仔細道:“您沒問清楚啊,這是7還是非常61?。俊?br/>
老專家點點頭,悠悠道:“我再問最后一個問題啊。小明走在路上,同時被一斤棉花和一斤鐵砸中頭,請問哪個比較硬?”
小護士踴躍舉手道:“我知道我知道,這是腦筋急轉彎,棉花再多也是軟的,當然是鐵比較硬啦!”
老專家還沒來得及說話,時辰便幽幽道:“我覺得還是小明的頭比較硬……”
小護士頓時臉色一滯……
老專家樂了,一拍手道:“對咯,那沒啥問題了。通知家屬吧,不過還是得住院繼續(xù)觀察幾天,預防出現(xiàn)蘇醒后的不良反應?!?br/>
小護士一溜煙跑出去打電話了。
他家離醫(yī)院并不是很遠,姑父和姑媽很快就趕到了。
姑媽一進病房就抱著時辰直哭,說話都是語無倫次的,像是要把這些天積攢的擔心和害怕哇的一下部都哭個干凈,完了沒有平時的蠻不講理樣子,跟個小孩子似的。
時辰一下也被搞的有點懵,連忙拍著姑媽的背說“好了好了,我沒事了,別哭了?!辈恢榈娜丝戳斯烙嬤€以為這年輕人得了什么絕癥在跟家人告別呢……
姑父常年在機關單位工作,什么情況都見過,這會兒雖然擔心,倒也保持了冷靜,簡單地問了一下時辰有沒有感到頭暈惡心等后遺癥,在安心之后就把情緒穩(wěn)定下來的姑媽帶了出去,畢竟醫(yī)生通知的時候也有小心叮囑過,病人剛剛蘇醒,應該多加休息,不宜太過吵鬧,繼續(xù)住院觀察幾天才可以出院。
姑媽和姑父前腳剛出去二胖就風一樣的沖了進來,不知道他是從哪得到的消息,倆哥們大眼對小眼,半天二胖才道:“沒事吧?”
時辰探頭看了一眼四周,確定四下沒人后貼著二胖的耳朵小聲說:“放心,我沒事,不過我又穿越了!”
二胖眼睛一亮,興奮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沒事,所以我不擔心。我?guī)С缘膩砹耍覀円贿叧砸贿吜?。”說著跟個哆啦a夢似的從衛(wèi)衣的兜里不停往外掏果汁薯片巧克力雞腿……
時辰目瞪口呆,突然想起了那個滿袖子聽令當啷的陸西沉,那場背叛從頭到尾他都是背對著陸西沉,完不知道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不知道現(xiàn)在怎么樣了。李勝虎和齊臨月還好嗎?那個半嘴牙被打飛的齊長老以后還能吃肉嗎?
在他胡思亂想的這會兒,二胖又從兜里掏出一袋小半斤的牛肉干來……
好在小護士恪盡職守地及時出現(xiàn),袖子一卷愣是把快二百斤的二胖強行給拖了出去,這年頭什么職業(yè)都不容易啊,一看護士這動作就知道是熟練工了。
時辰毫不懷疑,這小護士要是再不出現(xiàn),二胖能從兜里掏出個半個超市來……
末了二胖還兩手扒著門沖時辰使勁努嘴:“等你回去必須跟我好好講啊,一字不漏的!”
時辰笑著招手道:“行,你先回去吧,別把人小護士累著了?!?br/>
后面又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一些同學老師什么的,一天很快就在這喧囂和形式的慰問中渡過了,在所有人都離開之后,寂靜重新回到了病房中,空蕩的房間里只剩下墻上的時鐘還在滴滴答答的走,現(xiàn)在已經是夜里十點了。
時辰應付完嘰嘰喳喳的眾人之后終于松了一口氣,靠在枕頭上,在那個世界積攢下的疲憊頓時齊齊從心底深處涌了出來,整個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氣一般攤在病床上。
這時忽然響起了一陣“骨碌”的聲音,這是滑輪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特別突兀,這意味著特護病房的滑門又被人推開了。
時辰有些疑惑,微微轉過頭向門口看去——現(xiàn)在已經過了探視的時間,來的人會是誰?
一截白色的衣袖從轉角露了出來,像是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是值班醫(yī)生嗎?
在他還在瞎猜的時候那人已經快步走了進來,不是值班醫(yī)生,也不是日常巡查的小護士,更不是偷偷繞過看守進來探視的二胖……
帶頭的是人兩鬢花白,穿著那身日常研究服,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胸口別著一個簡潔的徽章,那不是烏龜山研究院的楊院長嗎?
他身后跟著的是探頭探腦的特工和背著手優(yōu)哉游哉的大師,倆人一左一右緊緊輟在身后,跟左右護法似的。
他這個時候來是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