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成左右看看答道：“那些著急排隊的都是小老百姓，能有什么錢??？多是幾萬甚至一兩萬的，十萬的以上都沒幾個，剩下的那些大戶有一大半都沒來呢，上午有一些大戶來登記了，幾十萬幾百萬的都有，實名的也付了幾個，剩下的只說存款額，戶名說不清，自己也能說出陳董用的假名字，賬上也有，但沒有你的實名對照表我們也不敢付啊？”
趙易又問道：“假名的都是什么人？”
王文成又抬頭看看攝像頭才說道：“是幾個部局領(lǐng)導夫人。原來用假名也是怕出事被查，現(xiàn)在真出事了膽子到是大起來了，這些人我都臉熟，也沒什么避諱，她們都是佳人會所太太團的人，基本上在陳董這都有投資。我估計她們是來探探口風，我直接說你已經(jīng)承諾了，一定連本帶利都還給她們，三天后會秘密通知她們到銀行提款，不涉及到任何監(jiān)管部門，讓她們放心。”
趙易長舒了一口氣，又問道：“這部分人你估計有多少？”
王文成答道：“賬面上有的大約二百多人吧。”
趙易又問道：“總計多少錢？”
王文成直接答道：“將近三個億，不算利息?！?br/>
趙易抱怨著說道：“市里的錢都讓這幫官刮光了，轉(zhuǎn)到他們老婆手里還繼續(xù)升財?！庇謬@口氣說道：“放心，我三天之內(nèi)一定拿到名單，如果有你熟悉的就先付了，不一定要等我。如果有領(lǐng)導跟你打招呼你照辦就是，利息就按他們跟陳如議定的付，不用請示我了?！?br/>
王文成知道趙易給他放了一個大口子，即交人又有好處，忙說明白了。
趙易再也無話，出樓到停車場上取車，邊走邊四處撒摸，看到了唐萬軍的寶馬越野大警車也停在場里，心里跳了一下，卻假裝沒看見，往自己的車邊走。
未等上車，唐萬軍就從自己的車上下來叫道：“趙總，有事沒？”
趙易只得停腳假裝客氣答道：“啊，唐局??？大中午的還沒下班呢？我真準備找個地方吃飯，要不，我請你？”
唐萬軍站在車邊沒動，卻說道：“那好啊，我也沒地方吃飯呢，就跟你蹭了，上我車吧？”說完自己先上車了。
趙易先往左右看看，捏著手包走到車邊再冷眼往里看了看，除了唐萬軍沒別人，這才放心上了副駕位置，卻打開了手包的拉鏈。
唐萬軍開車離了北方大廈停車場也不說話，趙易雙手緊捏著包卻從倒車鏡里看有沒有人跟蹤，沉默了半天，才問道：“唐局，想吃什么？”
唐萬軍拉著臉說道：“先別吃飯了，咱們找個地方洗個澡，先干凈一下?！?br/>
趙易沒明白唐萬軍什么意思，大中午的洗什么澡??？心中鬼跳卻也沒拒絕。
片刻，唐萬軍拉著趙易到了一家普通的洗浴會館。兩人進門，唐萬軍先問柜臺后的老板道：“現(xiàn)在里面有人沒？”
老板看唐萬軍穿著警服，肩膀上的大肩牌嚇一跳，覺得這可能是來這個澡堂子級別最高的警察了，忙說道：“沒人，就兩個搓澡的在里面?！?br/>
唐萬軍又說道：“中午我包了，我不出來誰也不許進去。”
老板忙答道：“明白。”說完先進男浴室把兩個搓澡工都叫出來了。
唐萬軍這才跟趙易進男浴室，關(guān)上了門，兩人先在外間脫衣服，趙易掏出了手機扔在衣柜里，然后從手包里掏出手槍，左手拿包，右手拎槍要進浴室，唐萬軍斜眼看著說道：“這個就不用拿了吧？有我在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趙易卻哼笑了一下，反而咔嚓一聲將子彈上膛，轉(zhuǎn)身拎包進浴室了，然后將手包和槍一起放在浴池邊上，才跳進熱水池里泡澡。
唐萬軍無奈也摸了一下槍卻放進櫥柜，光著身子也進池子。
趙易冷眼看著唐萬軍也沒說話，唐萬軍泡了半天才說道：“年齡大了，這身體也不行了，天氣涼一點就覺得骨頭冒風，現(xiàn)在天氣不涼也想在熱水里泡著?！?br/>
趙易陪笑了一下還是沒說話，唐萬軍又泡了一會兒說道：“前一段我去外市協(xié)助省廳破了一個貪污腐敗的案子，現(xiàn)在沒公開，我也不能說是誰。審查的時候我也參加了。其實也沒什么好審的，別看那些領(lǐng)導在臺上一本正經(jīng)浩然正氣的，往老虎凳上一坐，臺燈一照，不用問他們就什么都說。
我們也是帶著任務(wù)審問的，不得不先警告他們，問什么說什么，不問就別瞎說。但有的人嚇破了膽子，還是止不住外倒豆，牽連了一些無關(guān)的領(lǐng)導我們寫也不是，不寫也不是，只得先上報，再怎么改就是領(lǐng)導意圖了。其中有一個官收禮方式有些特別，他收禮的地方就是在澡堂子。問了幾個行賄的，確實是這樣，問為什么，他說這種地方安全，沒人能竊聽和照相?！?br/>
趙易扭頭看了一圈，這才明白唐萬軍為什么不吃飯來澡堂子，想了一下問道：“唐局，我可沒有行賄，你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還是陳政委讓你來干掉我？”
唐萬軍這才兩手平扶著池子邊，挺胸盯著趙易的眼睛問道：“趙易，你誤會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好人，拿你當兄弟，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你為什么要整陳如，難道真的是為了錢浩？”
趙易冷眼看了唐萬軍半天才說道：“你說反了，我是為了陳如要整錢浩，你一個公安局的副局長，現(xiàn)在又兼任武警支隊副大隊長，錢浩到底是什么人比我清楚吧？陳如跟錢浩這個二鬼子沆瀣一氣騙我，我這是看在多年的感情上放她一馬，否則我會讓她一無所有生不如死，而不是僅僅破產(chǎn)一個公司?！?br/>
唐萬軍看著趙易冷冷的眼神深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昨天去跟陳政委匯報了，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陳政委知道東山太郎是誰，他沒想到他的身份暴露的這么快，今天上午市里已經(jīng)傳遍你們?nèi)说年P(guān)系了，現(xiàn)在越傳越亂，大家都在看你的笑話?！?br/>
趙易又是冷笑，說道：“是啊，人總有作到頭的時候，市里最牛逼閃閃黑白通吃的大哥老婆偷人，天京的情夫來市里搶人，小三的情人假裝成東洋人又來做生意繼續(xù)搞感情糾紛?，F(xiàn)在全市沒有人同情我，就是我?guī)瓦^他們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等著我倒霉，人情張張薄似紙，他們好繼續(xù)聽故事鬧個心理平衡，如果換成是你怎么辦？你說我的故事是不是比小說里還精彩？”
唐萬軍只得干咳了一聲說道：“兄弟，也不是你想的那樣，陳政委也在調(diào)查錢浩。他在東洋確實是一個黑社團的骨干成員，這個社團也是以天國人為主，現(xiàn)在正在發(fā)展擴張階段一直想洗白了。錢浩早已經(jīng)有了東洋人的身份。他競聘大東亞公司的北方經(jīng)理也是正常，這個職位其實是個掮客。當然，他自己也會得些好處，現(xiàn)在陳政委也抓不到他犯罪的證據(jù)，本想再等等，哪知道就出了這事，錢浩的事竟然讓你先發(fā)現(xiàn)了。”
趙易仍沒好臉色，說道：“他是公安局政委，你是副局長，明知道錢浩是個假洋鬼子，還是東洋黑社會，最可氣的還是陳如的前男友，卻他媽的誰也不放個屁，讓我當鱉?，F(xiàn)在出事了，什么意思？是想先整死我滅口?。窟€是想抄我的黑事去上面請功??？”
唐萬軍忙說道：“趙易，我這不是跟你解釋嗎？你怎么能這么想？陳政委現(xiàn)在也是兩難，想再等等有了證據(jù)再說話，你現(xiàn)在就把這事捅出來了，以后公安的計劃很難處理??？”
趙易還是冷笑，說道：“這是他媽的大義滅親呢還是使美人計?。孔约旱墓媚锒忌岬贸鋈?？你以為你跟陳政委是個啥啊？我可以告訴你，錢浩要幫大東亞公司在我那塊地上建兩個化工污染企業(yè)，建在江邊就是為了排污。城投公司馬上要與大東亞公司合作在外縣上一個糧食公司的項目，投資八個億，給楊書記提成五個億存在東洋帳戶上。
楊書記在省城的別墅藏有金條一百多斤，現(xiàn)金三千多萬，其它古玩字畫數(shù)不勝數(shù)，這還不包括魏淑娟在各公司的股份，他們倆口子的資產(chǎn)加一起不少于四五個億。這是已經(jīng)知道的，楊書記一定還有瞞著魏淑娟許多資產(chǎn)。這次投資公司破產(chǎn)，全市領(lǐng)導的黑投資都被我抓在手里，最少三個億，資料就在這個包里。
市里的十大工程正在開展，全市各部門領(lǐng)導沒有一個手干凈的，這里面黑事我一天也說不完，百萬以下的事我都不稀得說。我現(xiàn)在都告訴你了，你一個市級的小副局長能咋地?。織顣洭F(xiàn)在是副部級后備干部，到屆就升遷，上面有人還有王國仁幫忙，圈里人都知道。
錢浩是國際公司的經(jīng)理背后也有關(guān)系，有洋人撐腰在這個小破市里為所欲為，你又能怎么樣?。磕愕谋臼履?？你敢舉報他們還是敢抓他們??？別看你是個有槍的公安領(lǐng)導，要是放個屁一樣讓你蹲班房?，F(xiàn)在市里所有跟法有關(guān)系的部門見人家像見了爹似的親，卻在暗地里把矛頭都指向了我。不就是為了轉(zhuǎn)移矛盾，軟的欺負硬的怕嗎？還公安的計劃很難處理？你們處理個毛??？你們有計劃嗎？你們敢嗎？揣著個沒子彈破槍都沒雞巴好使，還裝雞巴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