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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痕,你!”
饒清虞氣到說不出話來。
電話里顧言痕的聲音卻愈發(fā)冷淡:
“饒總,讓我繼承帝國傳媒的是你,不想讓我繼承帝國傳媒的也是你,我無所謂,你的帝國傳媒,我并不稀罕,要怎么決定,隨您高興?!?br/>
隨她高興?
她高興不起來!
饒清虞氣紅了眼,尖叫出聲:
“顧言痕!你這個殺人兇手!要不是你殺了我兒子,帝國傳媒怎么會輪到你!你和顧開寒兩個人都是兇手,我饒清虞只要活一天,就不會讓你們好過!”
另一邊,聽到這句話的顧言痕,眸光有一瞬間的渙散。
眼前似乎有光影閃過,一些不曾想起卻從未忘記的畫面出現(xiàn)在腦海里。
身周突然縈繞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悲傷。
這是這么多年,饒清虞第一次提起這個話題,這是他一生的痛,也是顧家至今如今支離破碎的癥結(jié)。
“那您要我怎么做呢?要怎么做才能讓您滿意?您說?!?br/>
顧言痕低啞著嗓音無力地問道。
這個問題,他壓在心里許多年了。
“我要你賠我的兒子!顧言痕,你把他還給我!”
“如果我能做到,不會等到今天。”
顧言痕抬眸看向車窗外的遠方。
他也想還給她。
可是人死不能復(fù)生,他能怎么辦?
饒清虞猙獰了一張臉,沖著手機吼:“那你就別想好過!你看上什么我就毀了什么!”
“你隨意,但她不是你能隨便動的,我不會成為像顧開寒一樣的窩囊廢,她也不會成為第二個……”
顧言痕話還沒說完,饒清虞已經(jīng)狠狠把手機往地上一摔,頃刻間,屏幕被摔得粉碎,而與此同時,素來嚴肅古板的臉上,兩行清淚,卻不自覺滾落。
聽到電話里傳來忙音,顧言痕不用想也能知道饒清虞那邊是什么情況,沉默著掛斷電話,手機隨意地扔向一邊。
蘇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無論是顧言痕和饒清虞的說話方式,還是這幾分鐘的電話里顧言痕幾次三番變的臉色,都讓她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而此刻,顧言痕整張臉上更是透著她從未見過的無力和疲憊,一向挺拔的背脊此刻也略顯頹廢地倚靠在身后的座椅上。
蘇巖往他身邊挪了挪,伸手環(huán)住他的脖子,低聲問他:“怎么了?”
既然決定跟顧言痕認真試一試,他這么不正常,她也應(yīng)該關(guān)心一下。
懷里突然傳來的溫暖讓顧言痕愣了一下,隨即緊緊回抱住她,下巴蹭著她的發(fā)頂,卻一直沒有說話。
負責(zé)開車的蔣淵忍不住道:
“少爺,你和夫人……”
顧言痕透過后視鏡凌厲地掃了蔣淵一眼,蔣淵察覺后,登時閉嘴。
蘇巖不可能沒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冷笑一聲想從他懷里掙脫出來。
“怎么?這是不相信我啊?”
顧言痕無奈把人摟緊,不讓她動彈,見她稍安分一點后,才嘆口氣道:
“不是不相信你,是有些過去太痛苦,暫時不想回憶?!?br/>
蘇巖頓了頓,沒再繼續(xù)追問。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再追問就沒意思了。
“不想回憶就不想回憶吧,哪天想找人分擔(dān)了,再跟我聊也行,嗯,前提是在這兩個月之內(nèi)?!?br/>
艸。
這女人真的是,時時刻刻都要記得這個時間線嗎?
顧言痕低眸幽幽地看著她,直到蘇巖被看得有些發(fā)毛,才聽到男人用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的語調(diào)問她:
“蘇巖,你為什么愿意跟我試一試?”
他想知道。
想知道是不是有那么一點點原因是沖著他的身份去的,想知道未來有一天,如果他一無所有,這女人還會不會留在他身邊。
蘇巖白了他一眼,“不是被你忽悠的嗎?”
她才不會告訴他她手很敏感的事呢,不然以這人的尿性,未來可能就無限蹬鼻子上臉了。
顧言痕一愣,隨即失笑。
這女人,總有讓人生氣又氣不起來的本事。
不過……既然她這么說,是不是就代表著她的理由……僅僅是因為他?
有些欣喜,又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陌生的情緒在顧言痕心頭縈繞,他又忍不住問道:
“蘇巖,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我們相處之后覺得彼此還不錯,就是決定取消協(xié)議一直走下去那種,如果這個時候,我突然變得一無所有,你會不會丟下我?”
不得不說,雖然他表現(xiàn)得盡量輕描淡寫,但是饒清虞那句“你看上什么我就毀了什么”,要說對他一點沒產(chǎn)生影響,那絕對是騙人的。
他知道跟她在一起的女孩會很辛苦,所以他這么多年從未想過娶妻生子。
可是偏偏,因為一場陰差陽錯,他遇見了蘇巖。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意蘇巖,但是等他發(fā)現(xiàn)的時候,蘇巖這個名字,已經(jīng)開始會一點點牽動他的情緒。
雖然偶爾惱怒,偶爾不愉快,但是每次冷靜下來之后,顧言痕又覺得,那樣的自己,才更加的真實和鮮活,才真正讓他覺得,他自己在這個世界,還存在著,而不是如過去一樣,行尸走肉一般地活著。
饒清虞如果要對蘇巖做什么,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但是麻煩在于,蘇巖身在娛樂圈,他雖然是帝國傳媒繼承人,但到底只是個繼承人。
帝國傳媒如今的掌權(quán)人,依然還是饒清虞。
如果因為他,她的事業(yè)受到阻礙……
顧言痕想,她一定會恨死他的。
恨就恨吧,無所謂了,至少此刻,他是不后悔的。
不過還好,蘇巖還有另一重身份,饒清虞如果查得夠仔細,她即便對他再不滿,也絕對不會對她下手。
這就是蘇巖囂張的資本,當然,這也是他能這么肆無忌憚對著所有人宣誓主權(quán)的原因之一,更是他下定決心準備把蘇巖忽悠到自己身邊來的一個因素。
他猜得到很多東西,也能掌控很多東西。
唯獨猜不透她,也掌控不了她。
所以他要問清楚。
可能幼稚了一點,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忍不住。
蘇巖:“……”
這男人怎么回事?
偶像劇看多了?怎么問這么低智商的問題?蘇巖嫌棄地撇了撇嘴,眸帶質(zhì)疑:
“顧言痕,你現(xiàn)在怎么磨磨唧唧跟個娘們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