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在高考最后十天,逆襲成為高考上的一匹黑馬?
這種問題,竟然是數(shù)學(xué)課上的溫祁問的。
他呀,上課還是老樣子。
會說些題外話,活躍課堂氣氛。
“你們考試不要怕哈。反正你們不會的,他們也不會。咱們最重要的就是基礎(chǔ),基礎(chǔ)分必須拿上?!?br/>
“反正吧,我估計今年的卷子難。但是難也不要慌。穩(wěn)住答題就行了,反正我覺得你們的智商雖然比我低一些,但是也算夠用?!?br/>
“爭個氣。你們不要信什么讀書無用論了。都什么年代了還讀書無用論呢。不是讀書無用,是你讀的那點書沒用。你考個好大學(xué)出來,真的,有用的地方多了去了?!?br/>
“給父母少點負(fù)擔(dān)……給你們自己也爭點氣?!?br/>
很難想象說了這么多話,到最后來了一句“那我問問你們,怎么在高考最后的十天,逆襲成為黑馬呢?”
說罷,指了指高考倒計時的牌子。
上面那一個【1】一個【0】。
簡簡單單的,似乎無聲的在訴說著這間教室的歲月。
仿佛在告訴大家。
離別的鐘聲,越來越近了些,聽見了嗎?
問題一出,教室里安安靜靜的,誰也沒說話。
李子陽趴在桌子上。
有些疲勞。
溫祁這些話說了三年了。
三年了,一開始聽還會間歇性躊躇滿志,現(xiàn)在想想啊,就是催眠曲換個調(diào)。
他現(xiàn)在聽著,無聊到就好像進(jìn)了一家清粥小鋪,攪了攪碗里稀缺的米粒。
溫祁看大家沉默,干脆點名吧。
他看了一眼手機(jī),道:“今天是5月28日。那我們就叫28號同學(xué)來回答問題吧?!?br/>
28號同學(xué)剛剛站起來,還沒說話,溫祁就用戒尺拍了拍講桌,驚的大家渾身一顫。
“一個個這么沒有精神啊。想什么呢?三模成績不理想?我給你們說,不要那么在意。無論任何一場考試都是讓你查漏補(bǔ)缺的,都是為高考做準(zhǔn)備的。一次考試,決定不了什么?!?br/>
“模擬只是模擬,跟高考還是有差距的。行了,你說吧。”
溫祁說完后,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教育人也是會口干舌燥……
“我覺得就多努力吧。高考好好發(fā)揮就行了?!?br/>
28號同學(xué)答的非常老實。
溫祁點點頭讓他坐下,隨便翻了一頁書,看著頁碼道:“26.”
高楚寒“噌”的一下站起來,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jīng)的道:“做夢。”
哈哈哈哈哈……
班里笑翻了。
高楚寒依然板著臉在解釋:“老師,你給的時間,就是10天。10天,怎么逆襲成黑馬?玩三年,最后在10天忽然覺醒學(xué)習(xí)一下考出好成績?這不太現(xiàn)實?!?br/>
溫祁笑了笑,他似乎理解高楚寒的意思。
“行了,你坐下?!?br/>
“……”
“我再找人問問,17。來我看看17是誰?”
片刻后
班里也沒站起來一個人。
李子陽嘴巴嘟嘟囔囔的念道著:“17……17不是殷正嗎?”
他直起身,看到前面正在專心刷英語卷子的殷正,老法子,給他背后來了一拳。
“老師叫你?!?br/>
“???”
殷正也是“噌”的站起來,帶著尷尬的笑意看著溫祁:“老師你問啥?”
溫祁:“怎么在高考最后十天,逆襲成為考場上的黑馬。”
殷正一聽這智障問題就想吐槽。
可惜老師很認(rèn)真的在問,自己也只好很認(rèn)真的答了。
“我覺得吧,你可以去操場上暴曬10天,那樣,你就一定是高考場上最黑的一匹馬?。?!老師你看我說的對不?”
哈哈哈哈哈……
班里又是一片哄笑。
溫祁都笑的垂下腦袋。
他笑了。
但是不能讓同學(xué)們看見他的大笑。
半晌
悠悠抬眼,看著殷正道:“那我覺得你都不用曬,直接去考試,就是黑馬。”
殷正:“還別說,我真的可能是黑馬?!?br/>
溫祁笑了笑,別有深意的看著他。
“有可能,只要不要為了別人,故意放棄一道大題就行。”
咦~
班里一起發(fā)出了這樣聲音。
殷正喜歡孟子書。
人盡皆知了。
孟子書拒絕了他無數(shù)次,當(dāng)然也是人盡皆知。
李子陽目視前方,看著殷正的后背,手里轉(zhuǎn)著筆,目光懶散。
也不知道這倆的后續(xù)發(fā)展是什么樣的。
他心想。
……
……
……
這十天
過的很快。
該用一種什么樣的心情去描述呢?
是盼著畢業(yè),又不忍畢業(yè)吧。
每每到這個時候,都會有一種奇妙的氛圍感。
記得6月2號那個晚自習(xí)。
是高三學(xué)子在學(xué)校的最后一個晚自習(xí)。
高三一班的同學(xué),也跟往屆畢業(yè)的學(xué)長學(xué)姐那樣,會在黑板上寫下【請假條】
【親愛的老方:
我們因畢業(yè)離校,時間20xx年6月2日。特此請假,望批準(zhǔn)!
請假人:高三一班全體同學(xué)】
寫著寫著,大家還會嬉戲打鬧,用白色的粉筆灰往人臉上抹。
李子陽被殷正抹了大半張臉,但是因為琢磨題就沒有在乎,小嘴巴巴的就沒停過,生怕算錯了些什么。
夏明喬整理完書后回到座位看到李子陽的臉,沒忍住笑出聲。
眼睛一笑就彎成了好看的橋,好在李子陽專注學(xué)習(xí)啊,不然看到這明媚動人的笑顏,哪還有心思學(xué)習(xí)。
夏明喬拿出紙巾,幫他把臉上的粉筆灰擦干凈后,輕聲說了一句:“明天就離校了。”
語氣很沉重。
像是從深海發(fā)出來的一樣。
李子陽寫字的筆倏地停了下,微微的點頭:“嗯,是啊。要走了?!?br/>
說罷,他抬眼看著黑板,又看著老方抱著包,挺直腰板走了進(jìn)來。
“全體起立?。?!”
李猜立馬喊了一聲。
高三一班齊刷刷的站起來,對著老方大喊了一聲“老師,您辛苦了?!?br/>
聲音洪亮無比,響徹整個走廊。
明明是第一次說,整齊的卻好像是排練過無數(shù)次一樣。
老方笑著。
和藹又慈祥的笑著。
眸光溫柔平靜,卻又帶著一絲絲的憂傷,恍如清風(fēng)拂過三里路。
他回過頭看到黑板上的請假條,笑瞇瞇的拿出粉筆,配合著同學(xué)們,在【班主任:】那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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