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Q一把摘下了耳麥,他緊緊抿著唇,淺綠色的眼珠在眼眶中飛快地轉動著。
他承認他在慌張,他在心虛。
他完不成這項任務。
高度繃緊的神經與負荷運作的大腦,再加上細胞活躍度缺乏的身體,還有潛藏在內心的情感,這一切都像惡魔一般在他耳邊低語。
Q發(fā)覺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怪圈,在對席爾瓦的情感上。
他比那個明星特工更為彬彬有禮,情感豐富,他擁有強烈的戀母情結與雛鳥情懷,97年的那場事變完全摧毀了他的價值觀,但這都不妨礙他,席爾瓦,在心靈上與他,馬爾斯的水乳/交融。
他們都擅長電腦技術,他們都擁有著自己的小心思,他們曾經共同玩過一場游戲、配合默契——這可能顯得微不足道。
并不是每個人都有可能擁有這樣一個心靈上的摯友。
“Q!”
特工先生那焦急的聲音從他手中的耳麥里傳了過來。
“我知道了,等等。”
Q定了定心神,繼續(xù)把有些茫然的視線投回到錄像上。
“嗨,聽著,Q?!?br/>
在耳麥一頭的特工先生隱約察覺到了他的小軍需官的異狀,而像是孤注一擲地、莽撞地對著耳麥吼道,
“我愛你,Q,最愛你,我敗給你了!”
Q的手一抖,差點將一杯咖啡全倒在衣服上。
他立刻為自己將對方的特權擴大到整個技術部員工都能接收到這位明星特工突如其來的告白而感到了深深的懺悔。
宛如禮堂般寬廣的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又不是見鬼的去送死!
Q低低地詛咒了一聲。
他把手中的馬克杯摔在了桌上,而一種莫名其妙的飽漲感,從胸口處涌了上來。
就像是他拿著自己的資歷,站在M的面前,然后得到了對方贊賞的承認。
就像是甜膩到暈眩的咖啡與蛋糕,它們在舌尖上歡悅地跳著舞蹈。
“行了,Double0seven?!?br/>
Q故意拖著長音,冷冷地叫著明星特工的代號,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們先愛國好嗎?!?br/>
“你是在嫌棄沒有鮮花戒指與下跪么,Q?”
05在耳麥內歡悅鼓舞地接過了話題。
明星特工這一突兀的告白卻倒是讓Q收斂起了注意力。
他揉了揉太陽穴,繼續(xù)著將視線在那十六塊屏幕上來回搜索的過程。
而在另一頭,特工先生在一節(jié)又一節(jié)車廂的入口處探索著,卻仍是沒有發(fā)現對手的身影。
“這里人太多了,Q?!?br/>
“……等等?!?br/>
Q的目光突然在左上方的第二塊屏幕上停住了。
那是一個高大的背影,被拍攝下的人穿著軍裝,帽子遮住了他大部分的有些凌亂的金發(fā)。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把目光停在了那個后腦勺上——那里像是寫著主人的名字。
視頻中的男人進了火車,然后隱約地露出了半張臉。
Q半瞇著眼睛,想要仔細地看清楚對方的臉。
耳麥中傳來了火車將要啟動前的鳴笛聲。
“我要上車嗎?”
“不要上車,我還沒有發(fā)現——等一下。”
“告訴我,如果他上了火車?!?br/>
軍需官死死地盯著那一塊屏幕,然后開始將那段視頻回放。
那個男人上了火車——他轉了身,然后極不舒服地皺了眉毛——他把帽子向下拉了一下——停住。
放大。
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下巴,與對方抿唇時嘴角邊露出的紋路。
“Bond……”
Q沉吟地說到。
“什么?”
“上火車?!?br/>
面向著已經開動的巨大列車,特工先生露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他非常不雅地對著列車翻了個白眼,然后緊追了上去。
不過,很不幸的是,體力完全處在中下游水平的特工先生顯然無法追上那輛列車,他在列車消失在站臺盡頭的一剎那,選擇了飛撲上去。
他狠狠地撞在了后車窗上。
“勞駕開個門。”
他在窗外努力地擠著口型,而坐在座位上的乘務員姑娘瞪著眼睛,吃驚地看著他的臉。
“開個門?!?br/>
特工先生挑了挑眉毛,然后做了一個開門的手勢。
乘務員這才緩過神來,她迅速地開了門,然后便將視線膠在那個行為古怪的英俊男人的臉上。
“我是警衛(wèi)人員,在進行任務?!?br/>
特工先生簡短地拋下了一句話,然后向車廂內走去。
“你在哪里?”
剛進入人滿為患的車廂,他就聽到了他小軍需官的問候聲——或許那里面的問候只是他的多余猜想。
“Q,運轉一下你的大腦,猜猜看。”
特工先生略微有些得意地說到。
可惜對方似乎非常不買賬。
“他扮成了一名警察。”
Q提醒道。
“警察?!?br/>
特工先生咕噥一聲,繼續(xù)向下一個車廂走去,
“他想要去哪里?”
“他想要去哪里……”
Q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到。
在他面前的屏幕上,被標稱紅色的列車運行軌道一目了然,他一個個查看著那些地名,卻有些茫然。
再沒有收到Q的準確回答后,特工先生暫停了腳步,他瞇起眼,仔細打量著車廂窗口上方那些標出的地名。
“……他去找M,告訴卡繆特,帶她離開?!?br/>
34、
“……你選擇忽略,但事實上是證據確鑿,至始至終幾乎確定……”
來自主席臺上的女聲像是帶著某種不屑與控訴揉碎的冷淡,繼續(xù)宣讀著對M夫人的罪證。
而卡繆特的眼神卻從一個茫然的焦點移回到他的筆記本上。
屏幕的正中央彈出了一個小框,內容簡潔,卻是用紅字框了好幾個圈。
“席爾瓦已經逃脫了。”
他輕聲地、宛如耳語般地說到,
“Bond正在繼續(xù)進行任務,我們需要把你帶到安全的地方。”
“任何的詛咒是不會改變的。”
M轉過頭來,緩緩地說到。
她一如既往地皺著眉,眼神中卻是毫無緊張的感覺。
察覺到了M的分神,坐在主席臺上正中央的女性停下了她的宣讀。
她微微的向前傾了幾分,手中的筆停了下來,
“我們的注意力讓你緊張?”
“不會,部長,請繼續(xù)?!?br/>
M重新回復到她之前的那個傾聽的優(yōu)雅的姿態(tài)。
特工在迎著部分人群詫異的眼光下,尋找到了第五節(jié)車廂。
依然是沒有目標。
他下意識地皺起了眉,在說著“excuseme”的同時,目光繼續(xù)瞟向下一節(jié)車廂——他看到了。
Bond的瞳仁微微收縮。
而對方的目光像是與他剛好在隔了那么幾層玻璃后,相觸撞。
這時候,火車進站了。
在車門打開時,席爾瓦突然迅速地跑離了列車,擠入人群。
而在他的后面一節(jié)車廂的出口處,特工先生也努力地將人群摔開,在被擁擠著跑向席爾瓦。
這個場面糟糕極了。
準備上車或是等候在月臺的人們尖叫著為他們讓路,人群在他們背后擠成了一團。
他們向一個地下通道跑去。
聽著從耳麥中傳來的各種尖叫或是推搡聲,Q抽了抽嘴角。
他恐怕永遠也不會懂得這兩位特工的高調行事,與喜歡往人群中擠的特殊愛好。
就差在頭上掛兩塊我是MI6與我是叛徒的招牌。
Q不大高興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