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后,長安每天晚上都來為長公主吹奏一曲。
只是這次吹奏前,長公主忽然按住了長安的手。
“長安,謝謝你。”
“姑母,長安也沒有做什么。”
長公主溫柔的笑了下。
“長安,人世間的一切終究無法兩全,我們能做的便是帶著那人的期盼替他好好看看這個世界,讓她不要在為我們擔心了。”
“姑母,你。。?!?br/>
長安瞬間眼淚落了下來。
她沒有想到長公主會。。。
“傻孩子,姑母是過來人,又怎么會聽不出這曲子中的含義,他們沒有經歷過,才會忽略,那個人一定很好吧,才會讓我們的長安傾此一生不忘不悔?!?br/>
“他很好,他真的很好?!?br/>
長安說著眼中露出懷念,眼中晶瑩剔透。
“所有人都說他很可怕,但是其實他不是的,他永遠都帶著笑意,無論我做錯了什么永遠都是那么溫柔的看著我,他說他只是遺憾沒有早點遇到我。”
“我們長安這么好,不喜歡才是不正常的?!?br/>
長公主很心疼長安,她已經活了這么久,知道這樣獨自一人的思念有多難熬,每一天都希望這樣的人生能盡快過去。
“我聽說你自來了這里總是待在院子里,那可不行,你姨母可是說了你此次出來還有一個任務,要好好出去逛逛,看看這京城有沒有變化。”
長公主不想讓長安沉浸在過去的情緒中,立馬轉移話題說道。
長安也笑著點頭,不再提往事。
之后長安按例為長公主吹奏一曲,看她睡著后才離開。
清晨,長安坐在水榭里,看著水中的魚兒,深思不定。
這一刻長安沒有掩飾自己的悲傷,任它就這樣暴露在世間,她隱藏的太久,甚至不能好好的悲傷一場。
“郡主,有人求見?!?br/>
長安回過頭看著管家,有點疑惑。
不過還是跟著管家前往。
“長安?!?br/>
還未見到人便聽到來人的聲音。
“小勝子。”
“是我。”
齊文勝立馬跑上前,拉起長安的胳膊,很是高興。
“我聽說你出宮了,這不特地跑過來給你做侍衛(wèi),陪著你好好逛逛京城?!?br/>
長安聽到這話連忙看了眼管家,雖然管家沒說話,但是他的眼神讓她瞬間明白,心中對于長公主也是更多了幾分謝意。
街道上。
長安手中左手拿著糖人,右手拿著糖葫蘆,跟在齊文勝旁邊,聽著齊文勝在一旁嘰嘰喳喳。
“長安,你看,是不是感覺好多攤販都很陌生啊?!?br/>
“恩?!?br/>
長安剛剛含住一個糖葫蘆聽到這話連忙點頭。
“你不知道吧,那個李大爺,就是那個做餛飩特別好吃的已經退休了,現(xiàn)在的是他的孫子?!?br/>
“孫子,他兒子呢?!?br/>
說到這齊文勝也有點感傷。
以前他和長安總是在街上闖禍,人人避之不及,但是每一次只有那個李大爺對他們和顏歡笑。
“去世了,聽說是生病去世的。”
長安聽到這嘴里的糖葫蘆也覺得沒有滋味了,她也想起了那一碗暖到心底的餛飩。
齊文勝見此立馬轉移話題。
“還有,那個王大媽,做餅的,也回去帶孫子了,所以沒在擺攤了。”
長安聽著齊文勝的話,腦中也不斷對應著那人的過往。
王大媽青年喪夫,一人拉扯著幼子就靠做這點生意過活,長安忽然想起那個時候,每次王大媽面前都會有個少年坐在旁邊一邊招待客人,若是沒人的時候就自己那本書在那看。
“哎,長安,你知道王大媽的兒子現(xiàn)在在做什么嗎。”
“做什么?!?br/>
長安想到那人靦腆手不離書,應該在當教書先生吧,怎么也不像賣餅的樣子,而且攤上也沒看到啊,當然長安也想起了那人雖然竭力掩飾但是對她和齊文勝這般游手好閑頗為看不上的樣子。
“他中了進士,現(xiàn)在在留縣當縣令呢,不對,好像升官了,現(xiàn)在是府城大人了,聽說他辦案能力超絕,剛到留縣就清理了留縣沉積多年的案件,深的百姓愛戴呢。”
長安想著那人嚴肅的樣子覺得這人很適合查案。
“對了,他的妻子你知道是誰嗎?!?br/>
“誰啊?!?br/>
“王御史的女兒。”
長安聽到這差點將嘴中的糖葫蘆直接咽了進去。
“王若元?!?br/>
“對啊,就是她,沒想到吧?!?br/>
齊文勝想到這就想笑。
這王若元可是一個不愛紅裝愛武裝的人,而且她曾經在街上差點掀翻了王大媽的攤子,只因為覺得餅不好吃,當時因為這件事情,王若元差點被王御史給打斷了腿,畢竟王御史一生正直清正,可從來沒有一絲損毀百姓的東西,結果她的女兒竟然這樣做。
不過還好那一天那王大媽的兒子不在,不然這姻緣可怎么也成不了了。
“沒想到他們會在一起?!?br/>
長安想到往事一片感慨。
齊文勝見此立刻補充道。
“而且還是王若元主動地哦,聽說是一見鐘情,為此還每天跑到王大媽的攤子上幫忙,可殷勤了。”
長安聽著齊文勝的話,想象著那副畫面,也忍俊不禁。
“世子?!?br/>
長安聽到聲音抬起頭就看到一個中年男子對著齊文勝喊道。
那人看見長安時,先是不可置信,然后立馬帶上笑意。
“郡主,沒想到今日能見到你們二位,實在是太過幸運了,這要是讓我夫人知道那可就羨慕壞了?!?br/>
男子個子不高,面相很是圓滑,誰又能想到這人十年前不過也是一個擺攤的人呢,如今卻已經開了店鋪。
長安微微一笑,對著來人點頭。
男子有點恍惚。
“一瞬間十年了,這次看到郡主回來還真有種時光倒回的感覺?!?br/>
“長安以為你們應該不想我回來才對。”
長安感受到那人語氣中只有懷念,沒有其他的情緒,這才俏皮的說道。
瞬間沖淡了那淡淡的離愁。
“哈哈哈,怎么會,大家怎么會不想郡主回來呢,郡主和世子二人也是承包了我們的回憶啊?!?br/>
那人也是一臉感慨。
十年前郡主還是那個耀眼的紅衣少女,雖說風風火火,但是那耀眼的笑容誰又會真的忍心怪呢,更別說每次雖然郡主撞翻了攤子,事后都會有著更豐厚的補償,一開始他還沒有回過味,但到了后來,受到補償的幾乎都是家境困難的,他才明白,其實郡主也不過是個小女孩,用著自己的方式幫著更多的人。
他們這些混在市井之中的有幾個不是有七竅玲瓏心呢,稍微一想就知道了,即使不知道,別人一提點就知道了。
“王老板,你干什么呢,這是存心讓我們難過啊。”
齊文勝看著這一幕,瞬間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對對對,都怪我,盡提這些不高興的,對了郡主我店里的首飾在京城可也算得上一流,郡主要不要進去看看?!?br/>
齊文勝笑著看向長安。
看著老板的盛情。
長安想了想便跟著來人進去。
一進去長安就發(fā)現(xiàn)有不少達官貴婦的婢女在此,看來這可不僅僅是一流啊。
“郡主,請上樓?!?br/>
“好。”
“哎,那人怎么能上二樓,你們不是說二樓只對貴賓開設嗎,你是看不起我們靳國公府嗎?!?br/>
林氏正在看首飾,聽到這話,立馬抬起頭,結果看到背影立馬愣住。
長安,又是你。
長安聽到聲音轉過來,轉過身來,看到認識的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林氏此刻只覺得甚是屈辱,尤其是長安古井無波的雙眼,仿佛她根本不在她的眼中,這一刻她忽然有種屈辱,而偏偏此刻婢女還在爭執(zhí)不休。
林氏一個轉身一個巴掌打在婢女臉上。
“夫人?!?br/>
打完過后才反應過來,看著全場眾人都呆住,這才恍然這不是府里,這里面還有不少高門大院的婢女。
“你看你,臉上飛了一只蒼蠅也沒看到?!?br/>
林氏立馬溫柔的說道。
忽然旁邊嗤了一聲,很是不屑。
“這只蒼蠅真是伙食太好了,需要這么大的勁。”
那人拿著帕子笑著。
林氏一聽就知道這是鏢旗將軍夫人,一向和她不對頭。
不錯,驃騎將軍夫人的確看不上她,明明那么虛偽卻偏偏裝的那么大度,當初長安和云芳公主兩虎爭斗,結果到讓這個曾經不起眼的人摘得了果實。
“是啊,誰不知我們世子平時對人最是寬厚,即使是他方之物,只要來了身邊也必然厚待,自是比不過驃騎將軍府,淡的就像水一樣了?!?br/>
說著林氏也忍不住拿著手帕遮擋嘴角的笑意。
形勢瞬間緊張。
畢竟誰不知驃騎將軍最為摳唆,那真是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瓣花,而這位將軍夫人平時那些首飾可都是靠著自己的嫁妝,聽說每次回去也不樂觀呢。
扳回了一局,林氏心情很好。
“阿玥,喜歡什么自己選一套,就當做是我剛剛不周的補償了。”
那名婢女原本正低著頭,聽到這話,立馬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下面的一場鬧劇完全影響不到上面,早在鬧劇開始,長安就跟著上了樓,對于樓下的事物一點興趣都沒有。
長安站在那里,就看著老板一樣一樣的擺出店中的首飾珍品,之后老板還不過癮。
“郡主,若是你都沒有看得上的,我這邊還能定做,你想要什么樣的,我這邊親自設計?!?br/>
長安看著這桌上擺的琳瑯滿目,又聽到老板的話,和齊文勝對視一眼。
最后齊文勝艱難的說道。
“這些首飾怎么有這么多的樣式,這戴的過來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