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時刻起,萬物皆被這摧枯拉朽的威勢,瞬間撕的灰飛煙滅。
這就是中州域第一強者的真正實力,這也是他能夠獨霸整個中州域的依仗。
片刻之后,灰暗的天空才逐漸明亮了起來。
原本震耳欲聾的電閃雷鳴,此時已經(jīng)失去了蹤影。
整個大地,也都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靜。
不遠處的東方辰與顏雀兩人,此刻正渾身焦黑的躺在地面上,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天機閣其余之人直接被氣化,數(shù)千弟子再無任何一個活口。
整個天機閣也都成為了一堆廢墟,片瓦不存。
軒轅無痕一臉萎靡的跌坐在地面上,他面色慘白,鮮血從嘴角處止不住的往外流淌著。
這一戰(zhàn),他用禁術(shù)引來了天雷,從而擊殺了天機閣的所有人,但代價卻太大了。
用凡人之體承載天雷,本就是逆天之事,輕則折損壽命,重則灰飛煙滅。
他沒有當場身死,已屬萬幸之事。
原本因軒轅月身死,而滿頭白發(fā)的他,此刻連眉毛也已經(jīng)變白。
整個人虛弱至極,體內(nèi)真氣空空蕩蕩,連站起身來,都已經(jīng)成了奢望。
即使是現(xiàn)在重傷的葉修羅,此時若想殺了他,恐怕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終極時刻乃是一門禁術(shù),這是軒轅無痕年少成名時,一位老者送他的禮物。
這門禁術(shù)他修煉了很多年,雖然威力無窮,可一旦施展,自身所要付出的代價太過巨大。
縱然是當年與東方震天的一戰(zhàn),他也不曾使用過。
可這一戰(zhàn),他不得不用,因為他的敗勢已顯。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一舉斬殺天機閣的眾人,等體內(nèi)真氣被慢慢耗盡,他和葉修羅都會死在這里。
軒轅無痕心中已經(jīng)抱著玉石俱焚的打算,因此才用出了終極時刻這門禁術(shù)。
但值得慶幸的是,他還沒有死。
其實,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和葉修羅確實很像。
比如,葉修羅也有一個強者該有的勇敢和無畏。
但某方面卻又不太像。
如葉修羅更懂得審時度勢,懂得隱忍,但是他不會。
身為一個強者的自尊,他不允許自己如喪家之犬一般的逃離。
哪怕今日與天機閣同歸于盡,他軒轅無痕也絕不會跑。
修煉一途,通常更講究天賦和悟性。
其實大多數(shù)人都是循序漸進,即便有靈石丹藥的輔助,但到了一定的境界后,靈石丹藥對他們的作用已經(jīng)微乎其微。
當然,也有一些天才能接連越境,例如千年前的葉修羅。
當年他剛剛邁入榮耀初期之時,隨后只用了短短三年時間,便突破至榮耀大圓滿,不可謂不傳奇。
但如他這樣的人,千百年來,又有幾人?
榮耀境界已經(jīng)算邁入強者的行列,想要更進一步,更多靠的是天賦和悟性,也需要機緣。
軒轅無痕的天賦悟性自然不差,只不過當年與東方震天的一戰(zhàn),他失去了一臂。
若非如此,登頂榮耀巔峰,對他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
甚至登頂榮耀大圓滿,也絕不是沒有可能。
斷臂十年,軒轅無痕雖然表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可他心底深處,斷臂已然成為了他的心結(jié)。
因此整整十年,他的修為境界一直止步不前。
直到遇見了葉修羅。
直到葉修羅幫他斷臂重生,他又看到了更進一步的希望。
可軒轅月死了,他唯一的義女死在了天機閣的陰謀中,淪為了權(quán)力爭斗的犧牲品。
他心中不僅有仇恨,還有不甘。
他覺得是自己的威懾力不夠,對方才敢肆無忌憚。
他覺得是自己的修為境界還不夠,別人才敢膽大妄為。
若非如此,誰敢暗害他的義女?
一個天機閣加上一個落霞宗的叛徒顏雀,就能夠逼的他軒轅無痕折損二十年的壽命,用禁術(shù)才得以解決。
他覺得此時的自己,是那樣的渺小。
什么黑水城主,什么中州域第一強者,不過如此而已。
葉修羅咳嗽了幾聲,命懸一線之后終于緩緩的醒了過來。
先天罡氣的自行療傷,讓他看上去似乎比軒轅無痕要好上了一些,起身之后便想去攙扶地面上的軒轅無痕。
可他見軒轅無痕慘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副茫然之色,跌坐在地面上一動也不動。
葉修羅停下了腳步,沒有去打擾他,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好像在等待著什么。
他知道,軒轅無痕心里,此時正在發(fā)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個變化不僅會影響到中州域的勢力格局,更是影響他整個后半生。
他的大仇已報,可軒轅無痕似乎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今后應(yīng)該何去何從。
是繼續(xù)回到黑水城,做那個傲視中州域的城主嗎?
他好像已經(jīng)沒了那個興趣和想法。
還是繼續(xù)修煉,讓自己的境界更上一層樓?
但又覺得沒有什么意義。
直到這一刻,他才清楚的明白,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
他是那么的渴望親人,渴望親情。
可這些現(xiàn)在對他來說,早已經(jīng)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軒轅月死了,名也好,利也好,已經(jīng)沒什么再值得他留戀的事情。
平素不茍言笑的面癱臉上,微微露出一絲凄涼的笑容。
軒轅無痕平和的說道:“修羅,我走了,若有緣,你我應(yīng)該還會再見,珍重。”
葉修羅沒有驚訝,似乎已經(jīng)猜到了這個結(jié)果。
這是他第一次見軒轅無痕發(fā)在內(nèi)心的微笑,雖然不太好看,卻讓人感覺那么的親切。
他不再是那個身在云端,不可一世的黑水城主。
也不再是那個傲視一切,狂傲無邊的中州域第一強者。
現(xiàn)在的他,只是一個失去了所有的孤單老人。
軒轅無痕終究沒有選擇回黑水城,也沒有告訴葉修羅,他想要去哪里。
孤單落寞的背影,就這樣消失在葉修羅的視線當中。
直至后來兩人再見之時,葉修羅曾問過,消失的那段時間,你到底去了哪里。
可軒轅無痕只是笑而不語,但那時的他,顯然已經(jīng)完全不像曾經(jīng)的他了。
一代梟雄級的榮耀強者,就此隱退!
而現(xiàn)在距離葉修羅逃出黑暗森林,剛剛一年光陰。
傳承數(shù)百年的天機閣覆滅,軒轅無痕隱退,黑水城易主。
魔宗強勢入主黑水城,原本依附于軒轅無痕的人,有些暗自離去,有些倒戈魔宗。
魔宗也成為繼軒轅無痕之后,新的中州域第一勢力。
年關(guān)已近。
突破至不屈初期境的落霞宗宗主杜兜,帶著夏傲天,一路游山玩水的趕來了葉府。
這是他們?nèi)讼嘧R以來,過的第一個年頭,杜兜不想錯過繼續(xù)當電燈泡的機會。
而葉修羅,則是帶著墨染雪親自來到了門口迎接。
他可不是為了杜兜才親自相迎,而是為了夏傲天的到來。
他和杜兜之間,不需要這樣的客套。
但是夏傲天卻不同,不管怎么說,他當初能逃離落霞宗,是夏傲天暗中幫忙,因此必要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墨染雪能再見到杜兜,心里也非常開心。
她還開玩笑的說,要在黑水城給杜兜物色一個媳婦。
杜兜聽后咧嘴嘿嘿一笑,連說還是染雪妹妹對他好,什么事都想著他。
不像有些人,不僅騙他雞腿,還重色輕友。
葉修羅聞言,老臉通紅,尷尬不已。
他知道杜兜是在暗指幽冥峽谷的事情,翻了個白眼道:“這都多久的事了,你小子還記那么清楚干嘛?”
墨染雪抿嘴偷笑,杜兜則在一邊哼哼唧唧的表達著不滿。
只剩夏傲天站在一旁,一臉懵逼,完全不明白三人再打什么啞謎。
“我說,你們就讓老夫在這門口一直站著嗎?”夏傲天捋了捋自己的胡須,調(diào)侃了一句。
已經(jīng)身為葉府女主人的墨染雪,連忙錯開身位,客氣道:“再次見到杜大哥,太高興了,夏長老不要介意,您快請進。”
夏傲天呵呵一笑,他知道三人的情誼非同一般,這也是他樂于見到的事情。
幾人正準備邁步走進府里,一聲極為不和諧的狗叫,便立刻傳進了葉修羅幾人的耳中。
“呦,這姑娘長的不錯,有沒有成婚啊?要不跟大爺回去樂呵樂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