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兒似乎在此地就是為了等著濮陽宗政。她站在濮陽宗政面前,氣定神閑的看著濮陽宗政。濮陽宗政看著她,等她開口。
宗主大人——
腰兒才一開口,濮陽宗政就打斷了她的話:你以前笑里藏刀,說話拐彎抹角跟我沒關(guān)系??墒?,我警告你,不要挑這個時候。有什么話你就直接說出來。
腰兒斜著身子站著,看著濮陽宗政一字一頓的說:宗主大人是在找沈姑娘么?
濮陽宗政的眼睛猛地睜大了,腰兒甚至沒有看到他是如何來到自己面前的??墒?,等她覺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因為,她的脖子已經(jīng)被濮陽宗政掐在了手中。
腰兒雙手握著濮陽宗政的手,費(fèi)力的說:宗主大人,您這樣,我可是——說不出什么有用的話來的——
濮陽宗政松開她,卻沒有退開一點(diǎn)點(diǎn):煙兒在哪里?
腰兒撫著自己的脖子,輕輕的揉了幾下。就在濮陽宗政忍不住又要掐著他逼問的時候,才慢慢悠悠的說:請隨我來。
濮陽宗政只好耐著性子跟在她的身后,隨著她的步伐慢慢的走著。腰兒很冷靜,冷靜到似乎只是帶著一個老友去見另一位老友。
濮陽宗政跟著她轉(zhuǎn)過無數(shù)條小道,才走到一棟兩層的木質(zhì)小樓前。濮陽宗政奇怪的看了腰兒一眼,若是她之前給的那張地圖不錯,而且自己的記憶力又比較準(zhǔn)確的話,這應(yīng)該是腰兒與宋風(fēng)巖住的地方。也就是說,煙兒是在腰兒的地盤上。
腰兒她將濮陽宗政請進(jìn)了屋子,濮陽宗政一進(jìn)屋子就看到了躺在小榻上的沈蝶煙。小榻就放在床邊,比床矮了有半個手臂那么高,大約只到人的小腿處的一半。濮陽宗政奔到旁邊,小榻太矮,他來不及坐下,直接單膝跪倒了榻邊:煙兒,煙兒。
小榻橫著挨著床,床上躺著的人自然是宋風(fēng)巖。他與沈蝶煙一樣,都是閉目沉睡,在濮陽宗政眼中看來,又詭異又生氣。他抱起沈蝶煙,現(xiàn)她的身子軟的沒有一點(diǎn)意識。濮陽宗政才把人的上身被抱起來,沈蝶煙立刻就跟一根身子一樣搭在了他的肩上,連頭都垂了下去,脖子正好搭在他的肩膀上,三千青絲全鋪在了他的背上。
煙兒?煙兒?你怎么了?濮陽宗政立刻就覺得出了不對勁,這不是普通的沉睡,而是一種完全的昏迷,徹底的不省人事。
腰兒走到跟前,坐在了宋風(fēng)巖的床邊。她看著濮陽宗政已經(jīng)稱得上是驚慌的模樣,終于開口了:宗主大人,你害我相公不省人事,我就讓您夫人也睡的昏天黑地,這樣很公平,是不是?
濮陽宗政單手就將沈蝶煙的身子摟在了懷里:你這是什么意思,你難道自己忘記了,這可是你要求的,三條人命,還白送了你半條。你現(xiàn)在想不認(rèn)賬還是怎么,你只說了要?dú)⒘四侨齻€人,可是又沒說不能殺什么人。你現(xiàn)在該不是要怪我傷了宋風(fēng)巖吧?
腰兒盯著濮陽宗政的眼睛,濮陽宗政很奇怪,這個女人,從來都沒有真正的懼怕過自己,尤其是現(xiàn)在,明明知道自己已經(jīng)觸到了他的底線,可是仍能這么冷靜。
宗主大人,我不想跟你說這事情是誰對誰錯,我只想讓你幫忙把人給救過來。腰兒說。
我怎么救?
回還丹。腰兒慢悠悠的說了這三個字,濮陽宗政先是一愣,然后本能似的開口拒絕:不行,你既然知道回還丹,那也該知道用它來救這個男人有多浪費(fèi)。
雖然這么說很對不起宋風(fēng)巖,但是濮陽宗政這話其實并非虛妄?;剡€丹顧名思義,還陽回魂,先不說起死回生的功效有多令人垂涎,單單就是一個數(shù)量也十分罕有。彥攬殿的言一彥大人,每十年只能供上一顆,更不用說現(xiàn)在言一彥的情況是生死未卜的失蹤之中。這種東西,怎么可能是她說要就給的。
回還丹那種稀罕的東西,我早就猜到宗主大人舍不得。不過,幸好我也留了一手。宗主大人,我現(xiàn)在不是求你,而是跟你做筆買賣,你救醒了宋風(fēng)巖,我就幫你解了沈姑娘的毒。您若是想自己試一試的話,我倒是可以等你慢慢來。不過,沈姑娘能不能等的了那就難說了。
濮陽宗政看著懷中與沉睡無異的沈蝶煙,擰眉又看向了腰兒:你手上的人命也不在少數(shù),怎么就對宋風(fēng)巖有了惻隱之心了。你這女人,向來不會心慈手軟,怎么,莫非當(dāng)初因形勢所迫嫁給了他,現(xiàn)在就真的當(dāng)自己是宋夫人了?
腰兒的手指劃過宋風(fēng)巖英俊,但是死寂的不像是真人的眉眼,沒有看濮陽宗政,口中卻說著:宗主大人您現(xiàn)在說這話可不合適,畢竟您現(xiàn)在懷里還抱著沈姑娘呢。聽說您跟沈姑娘還沒有行過大禮,所以,喚她宗主夫人可是一點(diǎn)都不合適的。
煙兒服下的是什么毒?
腰兒笑著搖了搖頭,宗主大人,這種事情我怎么可能告訴你,畢竟讓您知道了的話,您可是有一半的機(jī)會解毒的。
女人,你不要以為我真的不敢對你怎么樣?
我不是以為,是篤定。宗主大人您要是肯冒這個險的話,我自然也敢,大不了玉石俱焚。腰兒說。
濮陽宗政看了一直沒有什么動靜的宋風(fēng)巖,語氣有些奇怪的問:你確定,只有回還丹才可以救他?
腰兒搖頭,我不確定,我甚至連他為什么會昏迷不醒都不知道,但是,我還是想試一試。只有是有一點(diǎn)可能,我就愿意試一試。宗主大人,這個麻煩是您添的,您要是肯高抬貴手的幫個忙的話,我自然不敢忤逆您。
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忤逆了。你說,宋風(fēng)巖要是知道你為了他竟然敢與我作對,是不是會很感動?
宗主大人,現(xiàn)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而且,這種事情,您應(yīng)該明白,是不能讓他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