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神子之殤(下)
一陣扇動翅膀的嗡嗡聲由遠及近,就像一只超大型的馬峰正從遠處飛來。
齊格菲穩(wěn)穩(wěn)的降落在位于北部非洲的科研基地。迎接它的不是高奏樂歌的儀仗隊,也不是維權的司法部人員,更不是它的父親齊羽;迎接它的,是科學研究部門的科學家。
緊接著,科學家們把它帶到實驗室,并準備對它拆解、重造,或者是徹底的銷毀。
在正式的拆解之前,遠在骷髏城的齊羽向它詢問了一個最后的問題:
“為父不能容忍你和除我之外的任何人發(fā)生緊密關系,在此,我希望你能慎重的回答我一個提問:如果我打算處死衛(wèi)清,你會選擇和誰站在一起?當然了,處死衛(wèi)清的基本條件是它觸犯了新世界的法律?!?br/>
這是一個齊羽隔著十萬八千里發(fā)來的質疑。
盡管齊格菲沒有同它的父親面對面的交談,可它還是顯出了非同以往的嚴肅。它慎重的回答道:“尊敬的父親,如果您非要讓齊格菲做出艱難抉擇,那么,請恕齊格菲斗膽抗議;您并沒有賦予齊格菲復雜的人類情感!因此,齊格菲不知道改怎么選擇。”
齊羽遲疑了一下,而后又說:“為父命令你將門外的警犬就地正法?!?br/>
“是,齊格菲遵從父親的命令?!?br/>
接下來,齊格菲飛到科研基地的大門口,將擔任警戒的警犬射死。
在科研人員的眾目睽睽之中,齊格菲晃動著優(yōu)雅的身姿飛回實驗室。
它的任務完成了!
它的任務不是完成了,而是齊羽對它的小小考研達成了。
“看吧——”齊羽百般復雜的說道:“我親愛的孩子,你還是能夠圓滿完成所有任務的。可是,你為什么要執(zhí)行雙重標準呢?你的任性超出了我對科學理解的范疇?!?br/>
“齊格菲不會違抗父親的命令,但是,齊格菲也同樣的希望父親能夠給予齊格菲應得的那份自主選擇權?!?br/>
換而言之,它會毫不猶豫的在齊羽的授權下殺死任何一個人類或者動物,但是,就是不會去執(zhí)行針對衛(wèi)清的那項任務。
理所當然的,它的雙重標準同樣也令在場的科研人員感到納悶。
‘它究竟是一個產品,還是有著靈魂的人類呢?’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最大疑問。
它沒有類似于人類那樣復雜的大腦,它也沒有靈魂;可它卻有自主學習、選擇的能力。
齊羽沉下聲音,鄭重地問道:“最后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把衛(wèi)清放在何等樣的位置?你是不是覺得他可以替代我???”
齊格菲閃動著眼睛的光芒,似乎是在掙扎在思維的逆境中?!褒R格菲認為衛(wèi)清將軍是您最優(yōu)秀的部下之一;齊格菲視衛(wèi)清將軍為唯一的朋友!如果父親覺得衛(wèi)清將軍犯下必死的大罪,還清派出合適的人員前去執(zhí)法!齊格菲不會違抗父親的命令,齊格同樣的也不想與朋友成為對手?!?br/>
齊羽并沒有給出任何回答,他結束了通話。
這預示著,他對它徹底失去了希望。
它就像一個聰明但卻十分任性的孩子,它只會給家長增添麻煩。
然而,它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畢竟不是齊羽的親生骨肉!
不過,這也正證明了它那超乎常人的自主能主。
在接下來的片刻里,科研人員將吸走它的能量,并近一步將它的身體拆解成廢鐵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中非,衛(wèi)清全然不知齊格菲對他的用情之深。
戰(zhàn)前的訓話幾乎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我們能夠一舉清除來自山谷部落的威脅,那么,我們就有了左右這一地區(qū)的能力。不管是為了高官厚祿的世俗目的,還是為創(chuàng)造全新世界而拋頭灑血的宏偉愿望,我們都能夠得償所愿!”
短短的一席話,頓時間就讓消極備戰(zhàn)的保衛(wèi)者蠢蠢欲動。
他們本是貧民窟的悲慘居民,為新世界命只是滿足于吃得飽、穿得好。什么遠大理想之類的和他們掛不上勾,只要讓他們知道可以憑借戰(zhàn)功獲得金錢、名譽與地位就行了。
臨時的訓話過后,保衛(wèi)者們士氣高昂的出發(fā)了。
得益于衛(wèi)清的私人感情,零零八也一塊兒出戰(zhàn)。
保衛(wèi)首腦艾瑪沒有理由的相信,只要有暗夜獵手在,任何威脅都不是威脅。
臨出發(fā)之前,衛(wèi)清有意識無意識的仰首看了看遙遠的地平線——那是齊格菲離去的方向?!鞍Α泵CD簧?,掩蓋不住他的傷心與失落,“要是小家伙還在,那該有多好哇!”
他口中的‘小家伙’,指的就是齊格菲。
突聞嘆息聲,零零八從旁開導安慰:“人生總有不如意,何必為了一個機器人玩具而耿耿于懷呢?”
衛(wèi)清詮釋道:“他不是玩具,他是天底下最值得認識的朋友?!?br/>
他和它從認識到分離也不過一天的時間,可是,就是在這短暫的時間里,他們之間卻建立了很深厚的友誼。他們一塊兒談天說笑,他們相擁而眠,他們一起戰(zhàn)斗;最重要的是,它能為了對方而甘愿冒險。
衛(wèi)清對齊格菲的鐘愛,并不是一個孩子鐘情于玩具娃娃那么簡單,這其中有著同生共死的潛在意識承諾。
與此同時,當衛(wèi)清率領部下進軍山谷部落的時候,遙遠的科研基地竟然基于齊格菲的最終處置而爆發(fā)了一場革命性的爭端!??!
“這實在太可怕了!首先我要提醒的是,它不是生物大腦,而是一塊破爛不堪的集成電路芯片?!?br/>
“我們親手編寫的死板程序竟然有了自我意識,這對于現代文明來說,確實是一個潛在的威脅。但是,從科學的角度來看待,我認為這有利于我們發(fā)明出改變歷史的產品。”
“任何事情從來都具有兩面性。不管這種自我意識會不會對現代文明構建成為威脅,也不管它究竟能為人類造出多少貢獻,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依照老板的命令銷毀它。但是,在那之前,請允許我提出一個小小的、可探討的建議,我們應該找出它產生自我意識的原因和理由?!?br/>
科學家們無不為齊格菲那任性的性格所嘆服。
最終的結果就是,他們隱瞞著齊羽,開始單獨的進行‘齊格菲計劃’的實施。所謂的齊格菲計劃,就是指任何一個可能與齊格菲有關聯的行為和舉動。
這一計劃,不在齊羽的監(jiān)管范圍之內,更是處在任何一個國家法律的監(jiān)管之外的。
新世界的科研部門一向都受到衛(wèi)清的非議與指責。同樣身為熱愛科學的衛(wèi)清,他認為,進行任何一項里程碑性質、或微不足道的研究,都應該由那些有著嚴禁秩序與高道德水平的團隊來完成,而不是由那些來自民間的松散研究者來完成。
從他的觀點來看待,一個合格的科研團隊,首先要具備的就是道德修養(yǎng)。
就像‘復制’一樣,盡管這一技術可以建立一支無限數量的軍隊,可這種行為還是不被齊羽準許。同樣的,更不被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國家所允許。限制這一技術被濫用的最大因素,就是道德準則。
同樣的,這種道德與反道德的倫理問題在齊格菲的身上就明顯的呈現出來。比如,衛(wèi)清夫婦的爭吵:零零八認為它只是一個機器人玩具;而衛(wèi)清則是堅定的持反對意見。
當科研基地悄悄的開啟齊格菲計劃的同時,衛(wèi)清一行人抵達山谷邊緣!
蒼茫的大草原上,聳立著一片凹凸起伏的山巒。
在那山巒的邊緣,部隊停止前進。準確地說,是保衛(wèi)者拒絕繼續(xù)前行。
“為什么停下來?”
零零八不明就里。
艾瑪回答說:“地面上有敵人布置下的地刺,那東西能輕易的刺穿我們的靴子,對我們構成極大的威脅?!?br/>
零零八質疑:“既然威脅來自地面,那你們?yōu)槭裁床辉谘プ拥准友b一塊鋼板呢?”
艾瑪說道:“如果在鞋底加裝上厚厚的鋼板,那么,到時候想逃命都逃不了。”
保衛(wèi)者的負重有限,如果腿上太沉重,會影響他們的活動。在這一點上,他們顯然無法與暗夜獵手相比較。
考慮到對方的想法,零零八遂不在多言。畢竟,就連身為地區(qū)領導人的衛(wèi)清都不說什么,她又何必胡亂下令呢!
在隨后的片刻里,衛(wèi)清在草叢掩蓋的土壤中找到了一根地刺。地刺,和鉛筆差不多粗細,只是,比鉛筆要堅硬很多,而,取自的材料就是赫赫有名的鋼鐵樹。艾瑪說它可以輕易刺穿靴底,的確是事實。
更加具有威脅的是,在這偌大的山巒間,不止一根兩根地刺,而是有著成千上萬根地刺;更且,它還不會被探測儀器所察覺!簡直,比地雷都危險。
對著地刺沉思半晌,衛(wèi)清隨后對艾瑪等人說:“你們在這里休息,我去會會酋長?!?br/>
艾瑪提醒道:“好的將軍,但是,您要小心他們的弓箭手。他們不但可以射的精準,而且箭頭上還有毒藥,一旦粘著皮膚,就能讓人頃刻間斃命?!?br/>
零零八適時插言進來:“狙擊手準備——”
艾瑪苦笑,道:“大人,我們所配備的射程有限,再加上沒有優(yōu)秀的狙擊手,所以根本無法對敵人的弓箭手形成有效的壓制。在以往的幾次沖突中,我們皆是被敵人所壓制的。”
一句話,道明了保衛(wèi)者的尷尬處境。
一支裝備的現代化武裝,在面對原始部落的時候,竟然處處挨打,這確實有夠讓人尷尬。
“好了,我知道,你們在此等候片刻。如果出現無法估料的危險,你們就先行撤退?!背鲇诓淮蛩惆咽勘斉诨业某踔?,衛(wèi)清沒有帶領手下的任何一個人進入山谷。只有,零零八陪他同行。
凌亂的山道中,衛(wèi)清徑直奔向部落駐地。
零零八則是擔任起他的保鏢兼眼睛。
“小心點,前方八百米的那顆大冠樹上隱藏著一個弓箭手。”
“你怎么知道是弓箭手?”
“我看到他拿有弓箭?!?br/>
“你的視力有這么好?”
“當然!”
“真酷”
零零八的能耐可高出了衛(wèi)清不止一個檔次。
也許,就像艾瑪所認為的那樣,只要有暗夜獵手在,任何威脅都不是威脅。
正當衛(wèi)清戒備著那個所謂的弓箭手的時候,‘咻’的一聲弓弦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緊接著,一支羽箭呼嘯而至。
衛(wèi)清伸手欲接羽箭。
零零八快他一步,揮手就將羽箭握在手心中。
“可惡~”衛(wèi)清氣急敗壞,大罵艾瑪:“不是說敵人的弓箭手只能射五百米嘛,這分明有八百米。”
零零八分析說:“也許五百米是平射的距離,吊射的射程要遠遠高于這一數據?!?br/>
“好吧,這么說也有道理。可惡的~,我回頭就把那幫情報人員全都開除了,連數據都搞不清楚,難怪此前會屢戰(zhàn)屢敗,就憑這樣的戰(zhàn)場情報,沒有被消滅都算是敵人的仁慈了?!?br/>
衛(wèi)清喋喋不休的將怒氣發(fā)泄到情報人員的身上。
冒著弓箭手的狙擊,衛(wèi)清二人繼續(xù)往部落駐地前進。一路上,每每有冷箭襲來,零零八總是能又快又準的將其接在手中,不一會,她已經接了不下十支羽箭了。
帶著戰(zhàn)利品產生的威懾,他們順利抵達部落駐地。
部落的駐地位于一個相對地勢較矮的峽谷,周圍的高山與大樹是弓箭手的工作崗位,呆在高手,他們可以為居民有效的安全屏障。
“有箭雨,小心——”
“我看到了!快亮你的盾牌?!?br/>
零零八展開盾牌,將衛(wèi)清護在身后。
一波箭雨襲來,頓時就讓周圍的土地上插滿了羽箭。箭頭與盾牌相碰,發(fā)出砸窗戶一樣的呯呯聲。
箭雨過后,衛(wèi)清在零零八的掩護下繼續(xù)前行。
特別的是,部落的弓箭手不再釋放冷箭。
“嗨,并愛的,他們列隊來迎接我們了!”
“我看到了。但我可不覺得那是在迎接我們,我認為他們有可能是在預謀一次更加有效的攻擊行動?!?br/>
“沒關系,我這就消滅他們?!?br/>
零零八刷的一聲就亮出長劍,準備前去大開殺戒一番。
“先等一等,請等一等”衛(wèi)清制止,“我先去和他們的酋長談談,如果和談計劃流產,再殺他們也不遲?!?br/>
是呀,如果有和談的希望,又有什么理由還要首選戰(zhàn)爭這條下下之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