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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于其丹內(nèi),破而出;散而歸,而后發(fā)。……”我攤開一冊羊皮做成的卷冊,輕聲默念。那卷冊已經(jīng)是非常破舊不堪,乍一看上去,仿佛是一塊破得不能再破的破布。羊皮卷上的字也不是用墨寫的,而是呈朱褐sè,我曾經(jīng)小心查驗一番,原來是用不知什么動物的血寫成的,年深rì久,變成了這個顏sè。那羊皮卷上還零星散落著幾點猩紅的血跡??瓷先ジ怯行┛刹?。真不知道當初這殘破不堪,又有些血腥味道的“無雙訣”怎么會被觀音大士所得,又被保存贈與我。
我輕輕搖了搖頭,撇開這些無關的雜念。又默了默已經(jīng)爛熟于胸的口訣,才把這羊皮卷小心收起來,右手捏起蓮花形,一道白光閃過,把羊皮卷密密的包裹在一層薄薄的白光里,把它保存起來。
盤膝坐好,左手掌心向上,貼在額頭,手指形成一個法印形狀,右手豎放在胸前,也是成一個法印。接著默運全身的真氣,帶以催動身體里的靈力。不久后,我周身外漸漸升騰出一縷縷白sè的霧氣.霧氣漸漸越積越多,凝而不散,把我密密包裹起來
我慢慢進入無我的境界,真氣與靈力如山泉穿流山川之間般流于我的奇經(jīng)八脈,五臟六腑。從慢到快,從少到多,如百川歸于大海。正當我漸入佳境的時候,突然有個溫柔和藹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來:“清漓,我的女兒……?!?br/>
清漓,我的女兒……
是娘的聲音!沒有任何依據(jù)的,就算是隔了幾世,隔了千萬山水,我依然能清楚地認出娘的聲音。娘呢?我的娘親呢?她在哪里?我的心猛的一慟,內(nèi)息開始紊亂,呼吸急促起來,臉上升起兩朵異樣的紅云。
不,這是魔障!一定是魔障1
我極力按住心中強烈的不安。強行聚集真氣,再次運行起靈力??墒悄X海中那慈祥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響著。
“清漓,娘好想你……”
我忍住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熱淚,不知道為何,心中漲滿酸楚,差點呼出口:“娘親,我也好想念你。”,娘的身影在一團迷霧中若隱若現(xiàn),我竭力控制著自己的不要去看,可是,偏偏心神不聽使喚,緊緊追隨著那若隱若現(xiàn)的身影。
我緊閉著的眼中,大顆大顆的淚水滾落而下,滴到月白的紗衣上,如露珠般劃動。渾身如篩子般,簌簌發(fā)抖,身上忽冷忽熱,一會如置身萬年寒冰中,一會如在火爐中烘烤。難受異常。我一遍一遍地默念口訣,試圖壓下腦中的幻覺,但是卻不見任何成效。
忽然,我心中升騰起一股戾氣,如毒蛇般攀上我的腦海。我心中大驚,知道自己已然走火入魔,百年功業(yè)就要毀于一旦,頓是面如土sè。身如墜如冰窟。
“呔!‘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sè、若無sè;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余涅盤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shù)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br/>
正當我苦苦支撐不住的時候,一聲如清泉般朗朗的頌經(jīng)聲音傳入我的耳中,后背一暖,有雙溫暖的手,正抵在我身后,慢慢把陽剛的內(nèi)息注入我的體內(nèi),引導著我已經(jīng)亂成一團的真氣,有次序地行進。耳中傳來的佛音一點一點的破了我的魔障。不知道過了多久,耳中的頌經(jīng)聲不知疲倦,竟然沒有任何重復地往下念。
又過了許久,我緩緩睜開眼睛,回過頭去,初時清晨的天光,已然變成紅艷迤儷的晚霞。天家的玉宇永遠那么澄澈,如畫般的黃昏,攝人心魄。
我疑惑地看著眼前依然閉目念經(jīng)的俊朗男子,他面上被黃昏的天光鍍上一層紅光,莊嚴肅穆,長長的睫毛在眼簾下投下一片青sè的yīn影。
“云安,你怎么會在這?”我嘆了口氣問道。不用問也知道是雨汀這丫頭告訴他的了。
云安張開雙眼,收回抵在我背后的雙手,那雙手潔凈白皙,修長有力度,又不失柔美。真的是骨骼清奇。他放松一笑,頓時,剛才還肅穆的俊顏生動起來。
“我來看望你。卻不想……”云安平靜地道。
“云安,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走火入魔了。”我感激地道。順手捻了捻額頭上已經(jīng)有些汗?jié)竦乃榘l(fā)。
云安淺淺的笑慢慢舒展開來,如雨后初霽的晴空,清新悠遠。他搖頭道:“此事不足道也,清漓仙友有難,我怎么能坐視不理呢。只是剛才多有冒犯。還望不要介懷?!?br/>
我心中感激,卻也只是淡笑不語。他卻有些尷尬,輕咳了聲,又問道:“上次我拿來的方子,你照吃了沒?”
“吃了,我叫雨汀幫我制成丹丸,正吃著呢。在這我可多謝你。”我想到廣陵對我說的話,不由鄭重給他施了一禮。
“呀,這可使不得?!痹瓢不琶ι锨白柚?,他的手剛碰到我的手,又慌忙縮了回去。一張清俊無雙的臉上滿是無措。
我臉上也一紅。這個禮也只能做罷。只是手上他那碰到的肌膚仿佛被火燙般,熱熱的。心里竟有些異樣的情素在動。
“清漓仙友,你的額頭是怎么一回事?”我正沉吟,忽然聽得云安疑惑地道。
我也正自疑惑,不由手撫上額頭。只覺額頭有點微微發(fā)熱,我心里不由羞然,該不會是臉紅到額頭上去吧。
云安見我一臉迷糊,不由指了指水。我輕移蓮步,照了照,照了半天,才隱約發(fā)現(xiàn)自己的額頭有個三瓣如花瓣形狀的紅印,那紅印小而淡,不zhùyì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什么?我左思右想,想不明白,把眼光移到云安處,他也一臉茫然。
良久,他忽然道:“其實這個樣子,倒像是下界凡間女子所貼的花鈿。也挺好看的?!?br/>
我一愣,心里忽然歡喜起來。偷眼看他,只見他有些不自然地四處張望。
正當我們相對無語的時候,有個調(diào)皮的聲音傳來:“你們在干什么啊?!?br/>
(1)經(jīng)文出自《金剛般若波羅蜜.大乘正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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