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轉(zhuǎn)眼又到了這一年的除夕,值班室里冷冷清清的坐著兩個接電話的,整個警局都放了假,連寸步不離封青蔓的溫連海都回家過節(jié)去了。
溫連海老家鄉(xiāng)下,回去一趟不容易,封青蔓索性一口氣給他放了5天,這對警察這份工作來說已經(jīng)是相當長的假期了,更何況他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回家了。
封青蔓如常走入大廳的時候,那兩個值班室的警員朝她點了點頭。這個警局都對過年封隊長的出現(xiàn)習(xí)以為常了,正因為她過年都,反倒可以讓其他抽空去放假。
封青蔓穿過空蕩蕩的大廳,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如常的脫掉外套,倒了杯咖啡,坐自己的座位上,穿過咖啡升起的薄煙,看著結(jié)霜泛白的窗,一股無法言喻的空虛油然而生。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電腦打開。
最近經(jīng)常這樣,就算再熱鬧,總會瞬間感覺失落。任何之前從未想過得將來和生,忽然充滿了茫然。所有曾經(jīng)支持她扛過來的目標,忽然也失去了價值和意義。
也許年紀大了該成家立業(yè)了卻還一事無成吧?封青蔓自嘲,卻依然無法改變心里的空蕩蕩。
她知道自己意些什么,雖然三番幾次的告訴自己該理性些,可她沒有辦法改變,或者她沒有能力去改變這樣的狀況。
她登上警局的內(nèi)部網(wǎng),打開緝毒處的頁面,看到上面的嘉獎,吳學(xué)松的小組過年之前又成功破獲了一個毒品交易,作為成績突出的警員,除了吳學(xué)松的名字外,易如的名字也上面。吳學(xué)松換過去的時候把易如也帶過去了。
看到這個名字,就想到那個熟悉的,卻因為很長時間的不見,有著陌生的遙遠。
她背靠住皮椅,并沒有將頁面刪除。這個通知其實早就3天前就收到了,可是她還是一遍遍的翻看,每看一遍,便覺得自己心里有一股莫名的酸,可她還是止不住停不下。
如果這是種病,那封青蔓多希望自己能夠從這個名字上就免疫。
她側(cè)頭一看,看到窗外開始紛紛揚揚的飄起小雪。看來今年又回歸到一個的除夕和新年。
崔凱,因為他和他的父母,封青蔓已經(jīng)忘了當初一個是怎么過的年。這幾年都是崔家過得。年夜飯,放鞭炮,還有第二天的走親訪友,她以為將會是她將來生活的圈子??蓻]想到自己竟然就這么放手了。只有這種節(jié)日的時候,才會想起崔家的溫暖和熱鬧。
封青蔓趨前靠近電腦,搜索引擎里鍵入“神秘黑衣,XX市”的字樣,立即出來了100多萬條詞條,她隨便瀏覽了下,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新的信息。
這也是最近她常做的另一件事,雖然她打算開始著手調(diào)查黑衣,卻有些毫無頭緒。她不知道那從何而來,做過何事,要往何處去,這么寬泛而又無線索的調(diào)查,只能讓她寄希望于能本市的論壇上能夠看到有與她有同樣的經(jīng)歷而拿出來分享。
可這一切就像她預(yù)料的那樣,沒有一絲新的線索。
她座位上靜靜的坐了一會兒,不知不覺中咖啡已經(jīng)涼了,外面的小雪漸漸變成了中雪,窗臺上積起了些起來。
天空鉛灰色的沉重,還是上午卻昏暗一片。
辦公室大廳的門被推開了,然后有腳步聲傳進來。
封青蔓皺眉,除夕她都給放假了,還有誰會來上班。
她站起來,打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看到羅之中站她辦公室的門口,一點點雪片積攢他肩頭。
“老羅?不是放假了么?”封青蔓看著他撣落肩上的雪片,手上提了一個尼龍袋。
羅之中直直的看著封青蔓,說:
“頭兒,有些東西要給看?!?br/>
封青蔓見他低垂著眼角,便讓他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順手關(guān)了辦公室的門。羅之中是一個老牌刑警,雖然因為脾氣原因不能晉升,卻并不代表他不會破案。如果除夕這天特意挑一個沒的日子來找封青蔓,那就說明他手上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報告。
封青蔓讓他坐下,開大了暖風(fēng)。屋子外的雪開始紛紛揚揚越下越大了。
羅之中座位上坐了會兒,沒說話,薄薄的嘴唇有著過于堅硬的線條。到中年,很多滄桑和苦難就會紋路間顯現(xiàn)。刑警的生活并不容易,封青蔓似乎能從他阡陌縱橫的臉上看到許多年后的自己。
她給他端了一杯茶,然后羅之中將手上拎得尼龍袋放了她的辦公桌上。
“來給反映一個問題。”羅之中以這個作為開場白,封青蔓神情一下嚴肅起來,摒住了呼吸。
羅之中并沒有去碰那杯茶,他站起來,從尼龍袋里拿出一疊照片。
“關(guān)于警長吳學(xué)松和警察易如的瀆職,貪污受賄,勾結(jié)黑社會的行為。”羅之中將照片放封青蔓面前。
封青蔓的臉刷一下煞白。
“這是暗地里跟蹤了三個月拍得照片。”羅之中將照片一張張展開,“吳學(xué)松和易如多次出入麗香娛樂城,并與里面的黑社會勾肩搭背?!?br/>
照片拍得并不清楚,但可以看清吳學(xué)松和易如娛樂城門口和一個矮個子男笑逐顏開的樣子。
“這個叫做周俠,外號蝦米,是麗香的老板,本市黑社會大佬,”羅之中將照片中其中一個指給封青蔓看。“他們和他交往密切,這三個月來除了工作日差不多每晚都會去那兒。”
封青蔓的注意力卻全部被照片中的另一個吸引。
隨著時間的增長,照片中的的頭發(fā)漸漸變長,羅之中最后一張照片里,易如的短發(fā)已經(jīng)有了到肩膀的長度,這讓她少了些本來的英氣,多了些女性的柔和。看日期是過年之前的一個月,照片里的她笑逐顏開,站吳學(xué)松身邊,吳學(xué)松單手摟她腰間。單從照片來看,這兩無論氣質(zhì)身高都相當般配。
封青蔓沒想到她和易如的再見是以這么一個形式。這種感覺很奇怪,一直以來以為是的東西,忽然有一天發(fā)現(xiàn)它并不屬于。
“如果單從這些照片來說不能說明什么吧?只能說他們跟黑社會也許有什么交情,卻不能構(gòu)成犯罪吧?”
“也許是這樣,可是這三張可以證明吳學(xué)松有問題了吧?”羅之中似乎料到封青蔓會這么說,從照片堆里抽出了三張。
“吳學(xué)松每個月定期會到這個飯店去收錢,對方將錢給他后,他用這個黑包夾帶著錢離開?!绷_之中指著照片。照片里透過櫥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對方將紅色的民幣交給了吳學(xué)松,然后吳學(xué)松放入了黑包夾著離開。
封青蔓坐直了身體。
“這些確定是黑社會的?”她問羅之中,羅之中回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不單單是這些,還從的線那里打聽到,吳學(xué)松是為了自己可以做毒品生意而調(diào)職到緝毒組去的?!绷_之中繼續(xù)說。
“可是,”封青蔓將內(nèi)部嘉獎打開給羅之中看,“也知道他最近剛剛受到嘉獎。他破案很有力,上頭也很看好他。有可能么?”
羅之中點點頭:“關(guān)于這點也想過了,但是也懷疑說,是不是吳學(xué)松自己要干,就準備將本市的毒品市場給壟斷。他能破這些案子是不是因為要打擊其他黑社會的生意,然后可以自己一家獨大,所謂的黑吃黑?!?br/>
封青蔓皺眉,聽羅之中繼續(xù)說下去。
“結(jié)果聽線說,果然周俠開始插手本市毒品生意。所以懷疑吳學(xué)松和周俠暗地里勾結(jié)。”
“可是關(guān)于這點沒有證據(jù)?!狈馇嗦会樢娧赋鰡栴},“這事兒可大可小,但從照片里根本沒法判斷這兩有什么勾當。況且,吳學(xué)松調(diào)去緝毒,也不是他自己能夠決定的。除非……”封青蔓住了嘴,將想說的話吞了回去。
“除非吳學(xué)松上面還有挺他。”羅之中替她說了出來。
這就是問題的嚴峻性,房間里瞬間感覺冰冷。
如果只是一個吳學(xué)松的問題,也就沒那么困難了;難的就是吳學(xué)松的上面還有指使他的,明顯這位高權(quán)重,可不是封青蔓和羅之中的力量可以搞定的。
封青蔓的手指輕輕敲打桌子上,一遍又一遍。
“沒有決定性的證據(jù),沒有辦法指控同事?!彼聪蛄_之中,老羅這幾年瘦骨嶙峋,這冰冷的下雪天讓他看上去更弱不禁風(fēng)。
“單憑這幾張照片就可以證明吳學(xué)松勾結(jié)黑社會了?!绷_之中指著桌上的那三張,“只是想預(yù)先告訴,這件事情會繼續(xù)追查下去直到有決定性的證據(jù)?!?br/>
封青蔓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心里有一些溫暖,他選擇來告訴她,便是相信她會支持他,相信她的為,沒有一個上司不為部下全身心的相信自己而不感動的。
“要小心。這事情沒辦法給明面上的支持,但如果碰到問題,可以來找。等到有了確實的證據(jù),老羅就立了大功了?!狈馇嗦呐睦狭_的肩膀。
羅之中抬起頭,微微笑了笑:“也不想靠這個立功,加官進爵,頭兒,告訴,是怕萬一有一天被他們弄死了,至少還有個知道是被冤死的?!?br/>
這話羅之中說來蒼涼而無奈,聽得封青蔓從頭涼到腳,雖然她想得到對方也許會垂死掙扎,但沒想到羅之中早就做好了魚死網(wǎng)破的準備。
“如果推斷正確,一定全力支持,會沒事的,老羅。”封青蔓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見羅之中笑著搖了搖頭,心中起疑,便問道,“難道他們膽大妄為已經(jīng)開始威脅了?”
“盡量小心躲著沒讓他們發(fā)現(xiàn),但其實一開始他們就知道的存。一開始以為就易如涉黑,沒想到后來竟然牽扯出這么大一個事兒?!?br/>
易如?封青蔓看到照片的時候其實有僥幸心理,她認為也許是因為吳學(xué)松的關(guān)系,易如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他帶壞了??墒锹犃_之中這么一說,反倒是易如先有嫌疑。
“對,一開始就覺得這小姑娘怪怪的。以前實習(xí)的時候就覺得她某些地方不像是實習(xí)生,反倒是老手。她一個小年輕據(jù)說沒有手機也太奇怪了,曾問她給不給家里打電話,她告訴不常打,父母外地,可查過她是孤兒,根本沒有父母。后來跟蹤了幾次,發(fā)現(xiàn)她跟黑社會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現(xiàn)懷疑吳學(xué)松是她介紹給周俠的。”羅之中抽出一支煙,示意了下封青蔓。封青蔓點頭之后他點燃了,煙霧充斥空間里,“覺得這個小姑娘不簡單,去查了查她的背景,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她的詳細資料?!?br/>
封青蔓單手抵住額頭:“她不告訴是個孤兒怕是因為不想讓別知道自己的過去;她沒有詳細資料是因為她的信息太簡單吧,就是個剛從學(xué)校畢業(yè)的學(xué)生。”
羅之中深深吸了一口煙,重重的吐了出來:“試著跟蹤過她,可她知道后居然威脅的女兒,說這像是剛剛畢業(yè)的學(xué)生么?”
封青蔓心里有些亂,她并不是不相信老羅的話和判斷力,可是從她自己和易如的接觸來看,易如怎樣都不會是羅之中口中的那個。難道這世界上有兩個易如?
封青蔓并不知道羅之中是什么時候走的。她有些恍恍惚惚,卻發(fā)現(xiàn)羅之中走的時候并沒有帶走那些照片??磥硭亲龊昧巳f一的準備??墒撬哪切┰拝s讓她看似平靜的表情下激起了波瀾。
易如易如,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為什么可以輕易就將封青蔓平靜的世界給打亂的,又為什么要涉及到那么多復(fù)雜的和事里面去呢?
她坐下,回首看窗外層云密布,四處飄揚的雪片,想了想,回身電腦上輸入了一個電話號碼。
搜索引擎卻毫不意外的告訴她那是個空號。
作者有話要說:嘿,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