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瑞朝都城因為地處中原北邊,一入冬天就愈發(fā)地冷了,偶爾還會落些薄雪,哈口氣都能看到濃濃的白霧。
因為從小父親就喂慕禪吃家傳的祛寒丸,入了冬她也只是穿了件半舊的青布宮裳,在加個薄棉褂子,只是在出門的時候才會加個坎肩罩住肩頭來御寒。
這一日大早,慕禪所居的存藥房門上就傳來敲門聲,原是成之浩氣喘吁吁地來了,說是內宮一個宮女送了口信來。
聽見內宮二字,慕禪自然知道成之浩著急的原因了。因為錢妃落胎的事,侍兒也險些受了牽連。原本人人都知道是主子吩咐她調換房子這才釀成慘劇,但她一口咬定是自己護住心切,錢妃娘娘一點兒都和此事無關,再加上錢妃落胎本來就可憐,這才側面地讓錢妃那兒免了責罰。只是聽說那一夜原本侍兒欺瞞上下是要領死罪的,結果錢妃病重之中還專門讓人傳了話,求皇上饒過侍兒。后來皇上看侍兒忠心事主,也就打了二十個板子將人攆回了瀾碧宮。
卻說侍兒雖然挨了板子,可畢竟是撿回一條命,成之浩也松了口氣。哪知侍兒身子弱,挨到第十板就暈了過去,還是錢妃身邊的一個宮女悄悄使了些銀錢這才避免了侍兒繼續(xù)受罰。只是侍兒本就是嬌弱的一個女孩子家怎生受得了這樣重的刑罰,養(yǎng)了近好幾日才撿回一條薄命,想來這才能拖了瀾碧宮里的人過來帶話給慕禪和成之浩,讓他們莫要過多的擔憂。
披了件藍底綴青花兒的坎肩,慕禪又將頭發(fā)捋了捋,便與成之浩一路來了煎藥房。
來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宮女,看她穿了件湘色并銀絲滾邊的宮女服,頭上戴了兩支金釵,耳垂上還墜了一對珍珠耳環(huán),慕禪便知她定是個高級宮婢,說不定是錢妃娘娘的從家里帶的姑姑,恭敬地上前福了一禮,喊了聲:“姐姐”。
“你便是慕禪妹妹么?”那宮女倒也大方地受了禮:“我叫嵐兒,是錢妃娘娘宮里的姑姑。妹妹叫我嵐姐姐就好?!?br/>
“嵐姐姐,今日來,可是有事兒?”慕禪也不主動問侍兒,又規(guī)矩周全地說了話。
“是侍兒那丫頭,這兩日好不容易高燒退了。但朱御醫(yī)說了,只能靜養(yǎng)不能再做粗活了,否則烙下病根就是一輩子的事兒。我家主子心地好,只說讓侍兒好生養(yǎng)著,等能下地走動了再做些手上的針線活,別累著便是?!睄箖壕従彽纴?,神色間很是有些高傲:“這不,她死活要托我過來帶話,說是怕你擔心?!?br/>
“既然侍兒妹妹沒事兒,那便好。謝謝姐姐特意來知會我們一聲,慕禪這兒沒什么好東西,這顆小參送給姐姐,得空切了薄片用沸水泡來喝,也好祛袪寒氣?!蹦蕉U說話間從袖袋里掏出個紅布小包,鼓鼓的樣子一看就是里面裝了不止一顆。
那嵐兒也不客氣,接過手中笑道:“妹妹放心,得空我會喂些給侍兒的。丫頭可憐,為了主子盡心盡力,挨了板子不說,偏偏只是個奴婢,這些好東西是萬萬用不到的。如今妹妹有心,姐姐我自會放在心上,也算是蘀侍兒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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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嵐兒不著痕跡的將布袋揣進懷里,慕禪又客套道:“姐姐可曾用過午膳,要不將就在御藥房這兒吃了再回去吧?!?br/>
嵐兒趕忙擺手:“妹妹好心了。錢妃娘娘跟前可離不開我,這不,今日是圣上例行要來的日子,我得回去助娘娘收拾收拾。這便去了。”
看著嵐兒走遠了,成之浩這才上前,埋怨似的看了慕禪一眼:“你可大方的緊。我看那鼓鼓的一包小參,沒十兩銀子可買不到。你月俸才幾個錢,這么大方便給了別人。你也不看看,那個叫嵐兒的姑姑明顯不是個良人,你相信她會給侍兒用那些參?”
“成大哥,不管她給不給侍兒用,總有個希望不是?再說那些參是我在后面的小院子里用參須養(yǎng)出來的,也是不花錢的?!蹦蕉U也不惱成之浩埋怨自己,只是笑著解釋道。
“就你心好,下次要送知會我一聲,我一并給了?!背芍茻o奈地搖搖頭,補充道。
“感情你是怕侍兒以為這好處全是我給的,誤會你成哥哥并未出一份力呀?也好,是妹子我想的不周全,下次偷偷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