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老遠,喬虞還是回頭看了眼剛才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岑姍,很是好奇剛才蕭疏和岑姍說了什么。
回頭時,和岑姍的目光撞上,喬虞本就不是會輸陣的人,下巴微抬,睨著岑姍。
岑夫人受不得這樣的氣,眼見著就要沖過來和喬虞蕭疏來個大戰(zhàn)八百回合,但是被岑姍拉住了。
剛才蕭疏和她說的那話,她不知道蕭疏是怎么知道的,那天晚上就算是在楚臨淵喝了酒加上下藥的情況下,他都能忍??!岑夫人便以為是她身子出了問題,便讓她來醫(yī)院檢查一下。
這一檢查,還遇到了蕭疏。
她來醫(yī)院做什么?
聽岑國棟說她是在警局里面暈倒了才被送到醫(yī)院,沒想到送進醫(yī)院之后她的檢查全部被衛(wèi)惜朝給壓住,根本不知道她是哪里出了問題。
“算了算了,懶得和這種踐人一般見識!”岑夫人翻了一個白眼,轉頭拉著自己女兒的手,“你要早點懷上臨淵的孩子,有了孩子,你在楚家的地位就不一樣了!楚家,還有臨淵外公家的家產,就全都是你和你孩子的!”
岑姍面無表情,聽著岑夫人的絮絮叨叨。
“臨淵的舅舅到現(xiàn)在都還沒結婚,沒個固定的女朋友,也沒有孩子,以后沈家的家產肯定都是臨淵的!楚家有權,沈家有錢,要是有了這些關系,你爸爸以后就是平步青云……”
岑姍攥著手中的掛號單,她沒和岑夫人說過楚臨淵已經把離婚協(xié)議交給她,上面還簽上了他的名字。
什么楚家沈家,她可能連楚太太這個位子,都坐不長。
除非……
……
來這家醫(yī)院就是因為它和衛(wèi)惜朝沒有關系,結果遇到了岑姍,雖然在剛才的口角之爭當中占了上風,但她并沒有取得勝利的喜悅。
這本來就不是什么值得開心的事情。
最后還是去了一家私家醫(yī)院,做了常規(guī)檢查之后護士拿著病歷單和蕭疏一起進了醫(yī)生的辦公室。
喬虞在門口就停了下來,并沒有要跟上去的意思。
蕭疏回頭,看了喬虞一眼,按照正常人的思維,是恨不得貼身,就要知道蕭疏下一步想要做什么,但喬虞說來陪她,就只是陪她,不干預她任何決定,從不插手。
這讓蕭疏不覺得難堪或者不舒服。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蕭疏坐在椅子上,在醫(yī)生看化驗單的時候,她便已經先開了口。
“醫(yī)生,我不想要這個孩子?!甭曇糨p輕,卻十分的堅決。
醫(yī)生沉默了半秒鐘,然后合上了化驗單,也是經歷了那么多事情的人,她見怪不怪了。
“行,要是不想要的話,你可以選擇藥流或者手術。你懷孕剛剛三個禮拜可以選擇藥流。但是不管是藥流還是手術,對身體都有很大的傷害,年輕的時候不想要,等到想要了,可能就生不出來,我遇到很多這種例子,所以在你選擇流產之前,考慮清楚?!迸t(yī)生很是溫和,“孩子的父親呢,你和孩子的父親考慮清楚吧!”
蕭疏只是看著女醫(yī)生辦公室里面墻壁上掛著的照片墻,上面貼著好多嬰兒的照片。
女醫(yī)生順著蕭疏的目光,看到了那面墻壁,也沒有再說流產的事情,和她說起了墻壁上的照片。
“這些都是我接生的小孩子,她們媽媽出院的時候,我都會要一張照片留作紀念,很可愛。”
一張張照片上紛嫩嫩的小娃娃,笑得開心極了,還有幾個在哇哇大哭,卻也十分可愛。
蕭疏從來不覺得自己喜歡小孩子,總覺得他們太吵太鬧,她自己都還沒長大,更別說去照顧另一個孩子。
可她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眼底的確是柔和的。
忽然,她收回了眼神,再看是,眼中再沒有猶豫的神色,她像是毅然決然,道:“幫我安排藥流,我不想要這個孩子?!?br/>
如此的堅決,女醫(yī)生似乎再說什么,也于事無補,“好吧,如果你決定不要這個孩子,我就給你開藥,一旦吃了藥,這個孩子肯定就留不了了?!?br/>
蕭疏看著女醫(yī)生在單子上面寫著藥名,她淡淡的嗯了一聲,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回答自己。
“去藥房拿藥,吃了藥明天再來一趟醫(yī)院。”
蕭疏拿著藥單,安靜地出了辦公室。
只是門剛一打開,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等候的楚臨淵。
他身姿挺拔,眉目緊鎖,一雙漆黑的眸子是深不見底的情緒。他穿墨黑色的西裝,純白的襯衫,黑色細領帶,單手插在西裝褲里面,恍若無人地看著那扇辦公室的門。
然后,蕭疏出來了,他看的人,就變成了蕭疏。
喬虞聳了聳肩,表示她并不知道這個人為什么會來。
蕭疏表情淡淡,其實應該想到,只要是在寧城,她不管去什么醫(yī)院,只要他想知道,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我去藥房拿藥?!笔捠铚\聲和喬虞道,目光悄然滑過楚臨淵,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目光也未曾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行,我和你一起去?!眴逃輵?。
她和楚臨淵那天在病房里面的話只針對蕭乾干不干涉蕭疏的感情,對于蕭疏的決定,喬虞左右不了,也不愿意去左右。
楚臨淵目光隨著蕭疏而動,陰沉的聲音傳入蕭疏的耳中,“你以為他們敢賣藥給你?”
蕭疏的腳步停了下來,卻沒有回身,像是幾不可聞的淺笑了一聲,“是,你楚公子一聲令下,寧城誰敢賣給我藥?那我是不是該求求你,讓醫(yī)院賣藥給我?”
楚臨淵的手在西裝褲口袋里面緊緊地握成了一個拳,話一出口,就變成那樣。
作為旁觀者的喬虞只覺得在這里要被兩個人的氣氛給壓死,只道:“有什么事你們兩個自行解決,蕭疏,我先走了。”
她是明智的,不去插手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也從不給任何意見,且不說她和蕭疏不算是朋友,就算以后她是她的嫂子,她也沒資格對她的人生指手畫腳。
說完,喬虞便離開。
臨走時,深深地看了楚臨淵一眼,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讓楚臨淵眉頭一皺。
喬虞前腳走,蕭疏后腳也跟著走,不過她是去藥房拿藥。
身后是楚臨淵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他不疾不徐地跟著,卻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從辦公室到藥房的距離不遠,但是蕭疏意外的發(fā)現(xiàn)這家私家醫(yī)院里面竟然除了醫(yī)護人員之外,再無別的來看病的病人,她記得先前和喬虞進來的時候,里面還有人的。
當她從大廳穿過的時候,看到了守候在門口的好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而門口更是立著一個關門的牌子。
蕭疏冷哼一聲,目光淡淡,徑直往藥房那邊走去。
沒人排隊的藥房窗口,蕭疏把藥單遞過去,戴著口罩的護士看了藥單,又看了蕭疏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楚臨淵身上,卻遲遲未動。
忽然想起剛才楚臨淵在辦公室門口對她說的那句話,要是沒有他的同意,寧城哪家醫(yī)院敢賣藥給她?
“拒不賣藥,我可以去投訴你們?!笔捠鑼δ莻€戴著口罩的護士說著。
可那個護士無動于衷,像是不管蕭疏說什么,她都可以站如松。
蕭疏刷的一下轉身,看著離她一米遠的楚臨淵,他依然表情陰沉,單手插在西裝褲里面,一雙漆黑的眸子似是要把蕭疏望穿。
“你楚公子厲害!但是別以為你在寧城只手遮天,我就沒辦法,只要我不想要這個孩子,它就留不住,沒人能夠干涉得了。”眼底全是恨。
“這么恨我?就算明知道拿掉這個孩子你也會難過,也還是要報復我?”
“不會難過?!笔捠鑸詻Q地說道,拿掉仇人的孩子,怎么會難過?
“好,如你所愿?!背R淵兩步走到蕭疏身邊,把她手中的單子拿了過來,徑直走到窗口前把單子拍在臺面上,“拿藥?!?br/>
身后是楚臨淵淡漠的聲音,只聽到腳步聲和嘻嘻索索的聲音,等到蕭疏轉身的時候,藥已經裝在袋子里面。
他一手勾著袋子,遞到蕭疏面前。
“你要的?!?br/>
她接過馬夾袋,還客氣地說了一聲謝謝。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