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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依稀記得, 他小時候確實有過一段身子極為虛弱的日子, 那時一天到晚沉睡不醒、平白無故突然暈厥都是常事, 每一回都總會嚇得他娘膽戰(zhàn)心驚,生怕他再醒不過來。
自打跟隨爹娘來到帝都,雖然他娘也曾發(fā)愁過他無論如何養(yǎng)都不長肉,可看著瘦削是一回事,墨玉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在日漸轉(zhuǎn)好,不會再無知無覺地貪睡醒不來,更不曾再試過無端昏迷。
但這一次,墨玉驚覺自己竟是有些撐不住了。
得知他爹出事的那一刻,盡管他沒有當(dāng)場“柔弱”地昏厥過去, 意識卻已經(jīng)自動抽離身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 什么也沒辦法想,如同他重傷昏迷的那次一樣, 整個腦子好像再次變成了一堆腐蝕生銹的破銅爛鐵, 哪怕用盡全力也無法運轉(zhuǎn)。
意識變得模糊,身體的一切動作只能依靠本能。他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扶著白脂融進(jìn)宮的,也忘記了看見他爹時是什么樣的心情,只是依稀知道自己平靜得令人發(fā)指, 甚至在他娘一口氣沒喘上來暈倒的時候, 還很冷靜地伸手接了一把。
只是……怎么會變成這樣了?
接下來的一連幾日, 墨玉都過得心神恍惚, 腦子里偶爾閃過這個疑問, 卻又很快被他強(qiáng)行掠過去。忙碌到分身乏術(shù)的時候,他總覺得一切都和以往沒什么不同,可心里這么認(rèn)為的時候,卻總會有一股子隱隱的驚慌哀慟緊隨而來,并不強(qiáng)烈,只是始終存在于那一層薄紙似的、仿佛隨時會破裂的“平靜”下面。
如影隨形,無處不在。
墨玉從來不知道原來辦喪事這么麻煩,他這個年紀(jì)尚未來得及送走什么人,盡管身為人人稱道的燕寧世子,可家中的一切大事都有長輩頂著,他沒學(xué)會的東西還有太多,他爹總認(rèn)為一切都還不著急。
卻不曾想世事多變,飛來橫禍,他如今頭一遭親手操辦大事,卻是他爹燕寧王的喪事。
他爹沒了,他娘得知消息后一病不起,唯一同父異母的姐姐早已出嫁,弟弟俊兒又還小……如今王府中除了他再沒有人能頂事了。家里的仆人是很多,可那只是下人,并不能代替他做任何決定,一切事宜都還要他一一安排好吩咐下去。
王府需要他撐著,墨玉知道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倒下,甚至不能表現(xiàn)出一絲一毫的崩潰。
他竭力忽略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