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容大師才是真正的腦洞派, 在面對大豬蹄子們的時候,什么都敢想。
他是沒有體會過什么兒女情長的,可是,不妨礙他猜, 聽到素沙說要從頭解決問題的時候,拓容大師下意識以為素沙要把男修們都送去當太監(jiān)。
畢竟,這就是從源頭解決問題?。?br/>
落雨知道凡度是無念劍君的轉(zhuǎn)世之后, 對待他也多了幾分信任,所以, 連帶著拓容大師也有機會,去仔細打量一下凡度。
可是聽到素沙的話,拓容大師看著凡度, 不禁開始思考,嘖嘖,看他和小白臉如此親近,都沒有攔住小白臉要從頭解決問題,看來凡度也過得是苦情又艱難。
好在拓容大師戲多,沒有影響到落雨,她的眉頭微微舒展, “如何從源頭解決問題?”
作為女修,落雨對其他一些身世飄零的女修甚至哥兒、雙兒都帶著幾分幫護和照顧,可有的時候她也會憤然無奈, 為這些身陷囹圄卻不自救, 任其他男修欺辱的人不值。
“師妹有所不知, 雙月宗的女修一向都愿意為落單女修或是些其他苦命人搭把手的,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被我們救出或帶走的,不少人寧愿仰仗男修們生活,也不愿意放棄被欺辱的日子?!甭溆觑@得有些無奈,作為雙月宗的親傳弟子之一,她經(jīng)歷的事情很多。
從雙月宗會定期去撿回來一些遺棄的女嬰撫養(yǎng),就能看出宗門是主張弟子對一些落難女修甚至哥兒、雙兒施以援手的,但不是所有的幫助都能得到感謝,落雨也帶著其他師妹們,見過被她們救出的女修無法生存,過不了多久又自甘墮落,去做起被人輕賤的皮肉買賣來。
甚至,還有一些過于偏激的被救者,會反過來指責雙月宗的弟子們,憑什么要幫她們,雙月宗的弟子們不知道她們的疾苦,貌美淑德,又有修為在身,被男修們追捧和尊重,可明明都是一樣的事情,憑什么她們就要被折辱甚至隨意丟棄?
在這些女修的眼里,雙月宗的弟子就是更會偽裝,更會從男修們手里討便宜的蛇蝎美人,救她們也不過是為了實現(xiàn)計謀的手段而已。
陰陽協(xié)調(diào),延續(xù)后代,這是雙月宗也承認和支持的事情,她們一介普通的修真門派,也不至于和天道大勢作對,不讓女修和男修們在一起,甚至云與后代。
可是,主動選擇和被迫圈養(yǎng),完是兩回事。
雙月宗的女修們有修為在身,宗門內(nèi)也提供了良好的教養(yǎng)機會,讓女修們明理清醒,比宗門外那些不幸淪落為男修們的附屬或玩物的女修,的確讓后者又嫉妒又羨慕。
落雨嘆氣,就是為了這一份敵意,她覺得素沙師妹沒經(jīng)歷過這種“剛把女修救出卻很快又被對方懷疑甚至謀害”的事情,把一切想的都太簡單。
“師姐,我之前去的方外世界并沒有靈氣,那里也沒有修士,可是,在那里我可以活下來,有書讀,只要努力也能找到養(yǎng)活自己的工作。”素沙想告訴落雨,女修們還可以活成另一個樣子,“那里有很多貌美優(yōu)秀的女子,可能會受到一些壓力或是勸說,可是如果她們真的不想生孩子,或是不依附于男子,沒有人敢把她們硬綁著關起來的。”
而且,不管是任何世界,想要提高人口質(zhì)量,都是要在有限的資源內(nèi)控制人口增長。
就像素沙之前經(jīng)歷過的那些一樣,當人口數(shù)量的增長速度減慢,更多的資源會傾向于個體的壽命增加,醫(yī)療以及教育的普及,人生活的條件會改善會提高。
放在修真界,想要做什么有利于修真界長遠發(fā)展的事情,不是找一些男修和女修使勁生孩子,增加修士的數(shù)量就好,沖量一直都不如走質(zhì)。
“修真界已經(jīng)很久無人飛升了?!彼厣吃诜捕壬磉?,說了一句看似沒有什么關系的話。
是的,連最有可能飛升的無念劍君都已經(jīng)自爆,轉(zhuǎn)世現(xiàn)在還只是金丹期,離大乘期還有著極為遙遠的距離。
“飛升之后是什么樣的?甚至,飛升真的好嗎?”想的簡單的人,不一定就不聰明,小銀龍沒有特別期待過飛升,素沙也是。
只要是人,就改變不了很多固有的想法,凡間有明爭暗奪,陰謀詭計,修士們之間自然也有,那么想一想,飛升之后的日子里,可能還是有類似的東西存在。
不是每個修士都是凡度和素沙這樣,與凡世無牽無掛的,素沙很難想象,作為家中唯一的仙緣者,這個修士該怎么樣和家人分別。
血肉分別,親緣截斷的事情,不是十歲出頭無法面對,三十多歲就能輕松面對的。
真正的親緣,是哪怕自己到了百歲,假若健在的父母雙親將要離世,也會難過的和孩子一樣。
時間的積累只會增加人的忍受力,而不會減少生死不離的痛苦程度。
修士步入仙途之后,又不是猛然增加百年的壽命,他們只是在慢慢的與凡世間的普通人不同,隨著修為的增加會壽命愈長。
可是,在此之前,他們勢必要和親友分別,勢必要有牽掛。
在此之前,修真界存在過一段與凡世徹底告別的過往,那個時候修真講究了斷塵緣,正道修士會讓弟子數(shù)十年都不怎么見到親人,等到略有所成之后留下些延年益壽的丹藥或是其他物件,算是報了生恩。
邪道修士則更狠一些,找到一個好苗子就屠滅他的家人,以絕后路。
這種無牽無掛的修煉方式,的確在剛出現(xiàn)時涌現(xiàn)出一大批優(yōu)秀的年輕修士,畢竟沒有家人憐惜牽掛,只能自己摸索著成長的年輕人,對自己都更狠一些,修煉的也更為刻苦。
結果,這一批年輕的修士,也成為了日后叛出門派、屠滅師友、喜怒無常甚至走火入魔的高發(fā)人群,嚴重打擊了修真界的安寧與長久的寧靜。
凡世間生活的是人,修真界生活的也是人,連最基本的親緣牽掛都沒有了,那他們還有什么自我約束的理由。
所以,只要靈根的出現(xiàn)不定,大部分的修真弟子還是從凡世間所出,修真界就不敢用直接斬斷親緣的法子。
今日斬斷對方親緣,明日此子說不定能斬斷你。
所以,素沙覺得修真界近年來無人飛升,也和這個有關。
靈氣變少,親緣又生存艱難,飛升還有何意義?
再說,世間的靈氣總體上在減少,修士們生存艱難,相應的凡人受到的靈氣滋養(yǎng)也更為稀少,可偏偏世人輕視女子,越是生存不易越要留后,以自己的百年之后考慮。
假若一份靈氣,能滋養(yǎng)十個凡人健康無憂的生存,那么當一份靈氣變成半份時,凡人們想的不是減少數(shù)量,讓他們變成五個人,而是使勁生孩子,先生上五十個,就算死掉一半那也沒關系,不是還剩下二十五個嗎?
至于剩下的這些孩子里,能力有限的父母就挑著有價值的男嬰養(yǎng),無價值也不能當完整勞動力的女嬰就直接丟棄。
素沙可是知道,雙月宗那些扎著兩個丸子的圓臉小弟子們,近四成都是被父母丟棄的。
剩下六成里,還有三成是養(yǎng)了一段時間后,被父母賣給其他販子換銀兩,最后被雙月宗的弟子發(fā)現(xiàn)救下帶回來的。
所以,很多問題都在于修真界的女修,凡世間的女子無法掌控她們的命運,只能被主宰被使用著,耗費她們的生命力去徒然的創(chuàng)造新的生命,然后,生命短暫易逝,不知來世是否還想生而為人。
素沙想的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既不是拓容大師想跑偏的那樣,對男修們下手,只要不把所有的男修咔嚓了,問題是不會得到解決的,所以,這個方法并不是解決問題。
也不是落雨師姐想的那樣,不斷地去救助那些被男修們欺壓,生存艱難的女修們,畢竟大環(huán)境不改變,一個一個救也是救不過來的,這也不是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只有從根本上改變女修們的地位,讓她們掌握到說話的權力,為自己做主的方法,才可以。
素沙沒有什么高見,也不會太多的謀略,可是,她在一個正在如此改變的世界之中生活過很多年,知道有些事情可以變成什么樣,而不是渾渾噩噩的,任人欺壓宰割還不知道原因,為那么一兩點喘氣的余地感激涕零。
這才是素沙想要做的,既然海清劍君只是單純的增加新弟子數(shù)量,都能讓修真界如此認可,那么她要做的,才是從根本上推翻海清劍君他們所謂的主控地位,把這個修真界的一些道理掰正過來,讓女修們有地方生活和站直腰不被綁去生孩子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