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什么意思？”

    “就是啊，什么答案？你倒是說啊！”

    各位大師們頓時就是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抓住程青，讓他抖豆子一般的都抖出來。

    “小青子，你接著說吧，不用理會這些老家伙?！?br/>
    董國瑞卻是忽然笑了，不過馬上就是收斂了自己的表情，依舊是閉著眼睛對著程青說道。

    ——

    ——

    “古玩街淘汰來的寶貝？哈哈，程小友，你莫不是逛淘寶逛出癮來了吧？太不著調(diào)了！我買彩票的中獎幾率都比你這去古玩街淘寶的概率高?！?br/>
    “是啊，如果真的有真跡流落到那種地方，都不用你出手，早就被識貨的老板給收起來了，展覽都不會展覽出來，哪里還輪得到程小友你出手？”

    “嘿嘿，都說程小友眼光獨到，我看也不怎么樣嘛？不過程小友到底還是年輕，多吃點虧，慢慢的就學(xué)會了。人吶，吃虧是福氣?！?br/>
    ……

    幾個和董老頭不怎么順眼的老家伙陰陽怪氣的說道，差點兒沒把董國瑞氣的個三尸神暴跳。

    這副陰陽人的口吻，是個人都受不了。

    “古玩街淘汰來的西貝貨那又怎樣？沒準(zhǔn)兒這還是一幅真跡呢！”

    董國瑞被幾個老家伙這么擠兌，頓時坐不住了，急得跳腳，哼聲說道。

    “呵呵，這幅畫要是真跡，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dāng)球踢！”

    一個老頭子冷笑著說道。

    “如果這幅畫我都可以打眼，我以后就不用在這個圈子里面混了，董老怪，你敢跟我賭嗎？”

    另一個老頭子針鋒相對的捧哏道。

    “哈哈哈，程小友，你這幅畫又是街上撿漏來的嗎？還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說你才好。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這么多的漏可以撿，那我們這些鑒賞師也就不用干活了，直接讓大家天天上街去撿漏就行。”

    又一個老頭子笑瞇瞇的對著程青說道，只是話里話外的意思卻是讓程青皺眉。

    程青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這些說話的老頭，都是北院那一派系的收藏家，而董國瑞正是南院的掌舵人。

    瞬間，程青就是了然。

    原來，這是南北兩院之間的明爭暗斗，自己不過是恰逢其會，卷入其中，當(dāng)成了南北兩院鑒賞大師們吐口水的犧牲品。

    不過程青也不是那么好欺負(fù)的，當(dāng)即就是嘴角一勾，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這個國家自古以來就分為南北兩派系，從政治上，延續(xù)到商業(yè)上，甚至就連收藏界都不能免俗。

    依舊是南風(fēng)偶爾壓倒北風(fēng)，北風(fēng)偶爾壓倒南風(fēng)，難分難解，糾纏不清，誰也不服誰，都認(rèn)為自己那一邊的派系才是正統(tǒng)。

    現(xiàn)在明顯就是北院那一邊的收藏大師故意來董國瑞舉辦的私人收藏展上搗亂，就想要看董國瑞的笑話，從而起到打壓南院派系的目的。

    不得不說，就連整日里搞藝術(shù)的大師們，也都是免不了勾心斗角啊。

    “這個……早知道，我就應(yīng)該阻止你把這幅畫帶過來了，現(xiàn)在搞得你面子上過不去了?！?br/>
    紀(jì)爸爸一臉歉意愧疚的低聲對著程青說道，滿臉的羞慚。

    他倒不是擔(dān)心自己落了面子，而是擔(dān)心女兒紀(jì)月蓉和程青的面子上掛不住。

    作為一個農(nóng)民工，他本來就沒有什么面子，也不在乎什么面子。

    只是因為喜愛收藏，所以才求著程青帶他過來。

    可是現(xiàn)在因為自己的緣故，讓程青和女兒跟著一起尷尬，他心里面很不好受，總覺得自己做了什么對不起兩人的事情，心里面很愧疚。

    “各位大師，為何就如此篤定我這幅畫，一定是贗品仿品？你們都還沒有仔細(xì)鑒賞就下了論斷，未免有失偏頗吧？”

    程青先是對著紀(jì)爸爸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也沒怪罪他，旋即就是轉(zhuǎn)身面向各位鑒賞大師們，從容不迫的說道。

    其實他心里面現(xiàn)在也是有些迷。

    為什么這些大師們，看都沒有仔細(xì)看這幅畫，就下了論斷？

    這很不可思議啊！

    就算是他們想要找茬董國瑞，也不至于拿自己的職業(yè)生涯開玩笑吧？

    “程青，不用看了，這幅畫的真跡早就被我們董家收藏了?！?br/>
    “半個世紀(jì)前，這幅畫的真跡就被我們董老太爺給收購藏在家里面了！我小時候天天見?！?br/>
    這個時候，董笑笑走上前來，悄悄地拉了拉程青的衣袖，低聲說道。

    不會吧？

    程青頓時睜大了眼睛。

    “這么說，你們家收藏了一幅贗品長達半個世紀(jì)之久？”

    程青這話一出，董笑笑頓時就是氣急。

    “你這人怎么回事？我好心好意勸你，你怎么還說我們家的藏品是假貨？”

    董笑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氣呼呼的說道。

    程青瞇了瞇眼，沒說話。

    他相信系統(tǒng)。

    “哈哈，程小友，你這次可算是打眼了，這幅畫啊，他是假的?！?br/>
    “是啊，這幅畫我看了不下上千遍，一眼就看出來這幅畫是西貝貨?！?br/>
    “董老怪，這下子你可算是丟人丟到家了！自己家的畫都認(rèn)不出來！”

    那些老家伙們，你一句我一句的，擠兌的董國瑞臉色黑如鍋底。

    這個時候，他才看清楚了，這幅畫，分明就是自己父親那一輩時候收藏的藏品。

    真跡還掛在前廳展覽呢。

    這下子真的是丟臉丟大發(fā)了。

    可是董國瑞是不會輕易服輸?shù)摹?br/>
    他閉著嘴巴，不搭話。

    只要我自己不承認(rèn)，你們說的再多也沒有用。

    “小程啊，這幅畫你在古玩街上買的，應(yīng)該也沒花多少錢吧？吃虧不要緊，就當(dāng)是花點小錢買個教訓(xùn)了。”

    “是啊，在這一行，誰還沒個打眼的時候，不丟人！就當(dāng)是交了個學(xué)費了。”

    “不過以你的眼力都看不出來這幅畫的真假，那還真有點意思，我倒要看看，這幅畫有什么稀奇之處，能夠讓你都看走眼了?！?br/>
    ……

    這群老家伙們見董國瑞不上道，也就是先放過了他，轉(zhuǎn)而對著程青說道。

    程青聽著感覺還好，依舊是相信系統(tǒng)不會出錯。

    然而紀(jì)月蓉和紀(jì)爸爸還有丁曉穎等人，卻都是吃驚不已。

    萬萬沒想到，這幅畫居然還和董家的藏品撞車了。

    真的是假李逵碰上真李逵了，哭笑不得。

    人家不但有真跡在手，而且都已經(jīng)收藏半個世紀(jì)之久了，肯定是真的。

    程青這從古玩街上淘汰來的，必然是假貨錯不了。

    這個時候，他們的內(nèi)心都是不由自主的傾向了那些權(quán)威鑒賞大師們。

    不過現(xiàn)在，大師們都對能夠迷惑程青眼睛的贗品很感興趣，紛紛上前觀摩了起來。

    之前他們只是瞟一眼就不理不睬，并非是看不上這幅畫，而是都想要去看董國瑞的笑話。

    現(xiàn)在該擠兌的話也擠兌了，自然是還要辦正事。

    辨別贗品也算是一門高深的功課，從里面也能夠?qū)W到許多東西。

    這卻是和欣賞真跡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等到這群鑒賞大師們紛紛湊近了觀摩這幅畫作的時候，一個個卻都是神色驚疑不定了起來。

    這一看不要緊，還真讓大師們看出來了不一樣的地方。

    不少大師們的臉色，都是變得十分的凝重，不復(fù)之前的輕松寫意。

    剛開始的時候，大師們其實是并不怎么在乎這么一幅贗品畫作的，覺得程青一個小輩看走眼了也就看走眼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么。

    可是現(xiàn)在他們一看，卻是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

    “懂老怪，你快過來看看，這幅畫有點不對勁兒！”

    看了半晌之后，終于是有和董國瑞關(guān)系不錯的老伙伴出聲說道。

    “怎么個不對勁了？”

    董國瑞也是一愣，走上前來。

    他之前都被眾人給擠在外面，進都進不來，要不然之前也不會入了那幾個老對頭的圈套，丟了面子。

    現(xiàn)在湊近了一看，頓時神色大變，臉上全是不可置信的驚疑不定，面色無比凝重。

    “爺爺，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勁嗎？”

    董笑笑看自己爺爺一臉凝重的表情，也是一愣，連忙小聲詢問道。

    “笑笑，你去名畫館里面，把咋們家珍藏的這幅畫拿出來，我要仔細(xì)看看。”

    董國瑞卻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是神色凝重的對著董笑笑說道。

    “啊，好的?！?br/>
    董笑笑忍不住看了一眼這幅畫，這才神色一怔，連忙走開了。

    她不知道為什么爺爺想要讓兩幅畫做一個對比，但是只要去做就行了。

    心底里面，卻也是浮現(xiàn)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莫非，自家那幅珍藏了半個世紀(jì)之久的字畫，難道還是假的不成？

    這讓董笑笑內(nèi)心震動的同時，忍不住將目光瞥向了一旁一直很安靜的站立的男子。

    看著程青溫潤如玉的面頰上那從容不迫的自信笑容，董笑笑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奇異。

    或許，真的是這樣？

    董笑笑沒敢過多耽擱，叫了兩個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就是前往了名畫館，準(zhǔn)備取來那幅畫。

    董笑笑取畫去了，場館內(nèi)的大師們和看客們，卻都是安靜了下來，一個個的目光紛紛若有所思的盯著那幅畫。

    心里頭的念頭，也是不可遏制的浮現(xiàn)而出：難道這幅畫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嗎？

    沒有讓在場的大師們和看官等太久了，半刻鐘后，董笑笑就是帶著兩名工作人員回來了。

    董笑笑的手里面還捧著一副長條形的畫作。

    也不用董國瑞吩咐，董笑笑就是十分熟稔的將帶來的畫作，在那幅畫的一側(cè)鋪陳開來，正好一左一右，形成對比。

    頓時間，兩幅一模一樣的畫作，呈現(xiàn)在眾人眼前。

    “這，竟然有兩幅一模一樣的畫作？誰才是真假美猴王？”

    “哎呀呀，我剛才竟然看眼花了，之前還沒覺得怎么樣，現(xiàn)在兩幅畫一對比，居然差不多，真得是太不可思議了！究竟是誰，居然可以將兩幅畫制作的一模一樣的，讓我都看不出絲毫破綻！”

    “這要不是事先知道誰才是真跡誰才是贗品，我都要分辨不出來到底誰才是真假美猴王。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這趟沒白來！”

    ……

    大師們看著這兩幅畫作，頓時就是興奮了起來，宛如癡漢看到了絕世美女，一個個都是眼睛冒出了光來，興奮不已的圍著兩幅畫，紛紛指指點點，述說著自己的看法和意見。

    一幅畫作單獨鑒賞的時候，是很難分辨出真假的，但是當(dāng)兩幅畫作，尤其是真跡在一旁對比的時候，很輕易的就可以找出來贗品的瑕疵之處。

    正是因為有了對比的坐標(biāo)系，所以才可以如此輕易的分辨真假美丑。

    美女都是丑女襯托出來的。

    就是這個理。

    美女要是和天使站在一起，美女也就成了丑女。

    這就是坐標(biāo)系的不同，導(dǎo)致的結(jié)果不同。

    可是現(xiàn)在卻完全不是這樣。

    當(dāng)大師們紛紛想要找出程青帶來的畫作的瑕疵的時候，居然震驚的發(fā)現(xiàn)，他們根本就找不出這幅畫的瑕疵之處。

    這簡直就是活久見。

    所有人都是震驚了。

    “莫非，這幅畫，還有姐妹篇？”

    大師們心中驚疑不定。

    “臥槽，難道當(dāng)初畫這幅畫的人，無聊的畫了兩幅畫？可是也不應(yīng)該啊，就算是同一個人畫的，也會有不一樣的地方！”

    趙愷卻沒有那么多規(guī)矩，他本來也不是這個圈子里面的人，所以直接就是脫口而出說道。

    “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難道真的有兩幅一模一樣的畫嗎？”

    董笑笑也是懵了，一臉的吃驚，看著眼前的兩幅畫，不論她怎么看，都看不出任何的不同。

    董國瑞卻是一只不言不語，目光死死的盯在兩幅畫上，眼神一寸寸的掃描著，就像是最先進的掃描儀，一個細(xì)微之處都不放過，兩只眼睛，一幅畫一只，分別盯著兩幅畫。

    那種專注的精氣神，簡直就是與平日里的董國瑞，截然如同兩個人。

    似乎除了眼前的畫作，誰也不能打擾他。

    “董老先生，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這兩幅畫作會一模一樣？”

    “難怪我昨天晚上在古玩街上看到這幅畫也覺得它很不凡?！?br/>
    “莫非這幅畫它也是真跡？”

    葉修看見董國瑞閉上了眼睛，不由得輕聲詢問道。

    董國瑞并沒有睜開眼睛，反而是出聲對著程青說道。

    “小青子，這幅畫作是你帶來的，就由你來解答吧！”

    “你可真的是小幸運星啊，每次都能夠給老頭子我?guī)眢@喜?！?br/>
    程青笑了，一副穩(wěn)操勝券的表情。

    “之前，我也不敢真的確認(rèn)，但是當(dāng)笑笑拿出另外一幅畫作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心里面的疑惑，已經(jīng)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