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痹圃谠趹K白著小臉大聲反駁,聲音帶顫,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些什么,反駁些什么。只知道,一旦知道了真相,她就會失去些什么。
而這些東西,是她寧可豁出命都不愿失去的。
葉西雨的表情逐漸轉(zhuǎn)冷,仿佛剛才那個笑的一臉和善的男子與他并非同一個人。
變化只在一瞬之間。
他唇齒間吐出的話語,猶讓人深墜地獄般的刺骨。
“我有沒有胡說,你恢復(fù)記憶便知曉了,不要擔(dān)心,按你當(dāng)年的囑咐,服下葉若的血引之后,你會在三個月之內(nèi),慢慢變回當(dāng)年的那個葉櫻?!?br/>
云在在壓根兒不愿相信,小手扯住葉若的袖子,緊緊扯住,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若若,在在不信他的。”她扁扁嘴,想要說一些話,眼淚憋在瞳孔里,漲的眼眶發(fā)紅。
她死死咬住唇,不讓自己哭出來,哭出來就完了。
哭出來就承認(rèn)了他說的都是實(shí)話。
哭出來就證明在在是懦弱的。
哭出來,在在就有可能,會,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這是她最為恐懼的,也是最無法容忍的。
“若若,他剛才說的,都不是真的對不對?”她現(xiàn)在只信她,只敢信她,潛意識指引著她去求助此刻眼前血肉相溶的骨血。
只要她說一句話,只要她開口否認(rèn)。
可是,葉若面對這樣一雙恐慌的,無助的眼神時。
她的表情,她的眼神依舊如冰川一樣寒冷。
她伸手,一點(diǎn)一點(diǎn)掰開了她緊緊捏著的手指,云在在感到有什么東西在一點(diǎn)一點(diǎn)離她而去。然后她面無表情的,緩緩開口。
“他說的,全都是真的?!?br/>
最后一擊,重重的,毫不猶豫的,打破了她心底最后一絲希望。
“胡說?!痹圃谠诘诖病ど?,仰起小臉,眼淚被慢慢的逼退,她看著兩人,聲音很大:“如果我是葉櫻,如果忘川是我配出來的,那我為什么要下在師父的酒杯里,我為什么要喝下那杯酒,為什么要讓自己中毒。”
也許人就是這樣,在最絕望的時候。
習(xí)慣用最大的聲調(diào)來證明自己不是錯的,習(xí)慣用無數(shù)的反駁來擊退對方對自己的影響,拼命抓住心底最后的光束不被滅去。
可,在事實(shí)面前,一切只是徒勞。
葉西雨勾著唇角,他的眼中沒有暖意,甚至是帶著赤·裸裸毫不遮掩的嘲諷,嘲笑著她的愚昧無知,嘲笑著她如今還不肯承認(rèn),這擺在眼前的事實(shí)。
承認(rèn)。所有,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甚至連她最親最愛的師父,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間。
“因為,你要讓舒卿歌對你心存愧意,因為你要得到這個男人,因為,舒卿歌從未愛過你?!?br/>
撒謊,騙子。
云在在惡狠狠地瞪著他,他說的全都是謊言,
師父是疼她的,師父是在意她的,師父是……愛她的。
“不要懷疑?!比~西雨勾著笑,將手中的瓷瓶放到她的眼前,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白凈的瓷瓶,始終白皙無暇。
他緩緩道,他要一步一步的卸去她心底所有的防線,所有的堅持。
這樣,他的目的就達(d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