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六月的陽光曬得流水不得不瞇起了眼睛才能看清小店里坐著的人,除了老媽還有年輕的女孩。
流水走進去,將背包卸下:
“媽,下午我來看店吧?!?br/>
老媽說話說得正眉飛色舞,見流水回來,湊上來問:
“面試得怎么樣,有消息了么?”
流水啪的坐下,吐出一口氣:
“他們叫我在家等電話?!?br/>
年輕的女孩今天穿了條綠底小碎花的裙子,青春洋溢的扎著馬尾,笑瞇瞇的說:
“我聽阿姨說了你今天去應(yīng)聘四中的美術(shù)老師。阿姨都擔心了你一上午了。”
老媽笑逐顏開的說:
“人家小妹妹多乖多懂事,就你不學好。你要是像人家小妹妹一樣,當初也考得上這個學校的?!?br/>
流水掏掏耳朵,偷偷看了眼一臉乖巧樣微笑的單清源。
“我跟阿姨說過了要你幫忙畫幕布的事情。阿姨都替你答應(yīng)了,阿姨還說叫我暑假到你們家去玩呢。”
女孩得意地炫耀。
流水皺皺眉頭看了看老媽:
“媽,你好回去睡午覺去了。”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推著老媽出了門。
老媽不滿的叫,臨走前還停下腳步大聲地沖店內(nèi)喊:
“清源,有空來我們家吃飯啊?!?br/>
“媽……!”流水翻了翻白眼,硬生生的趕走了老媽。
她回進店內(nèi),就看到清源勝利的笑容。
“怎么樣,什么時候請我到你家吃飯?”
“看不出來你還挺會籠絡(luò)人心的么!”流水瞇著眼上下打量了番單清源。
“我可是人見人愛??!”年輕女孩趾高氣揚,“除了你這個怪胎?!?br/>
流水失笑:
“不喜歡你就是怪胎?”
流水本來等著她牙尖嘴利的反駁,半天沒聽到動靜,回頭一看,她像打蔫了的茄子,翹著嘴站在門口。
流水愣了愣,她覺著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她摸了摸鼻尖。
“你今天不用上課啊。又混在這里?”
單清源從未用眼角看過流水,這回她不僅看了,還用恨恨的口氣說:
“我來問問看您老什么時候有空,可以開始畫幕布?”
流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犯著別扭的小女生:
“等你考完試,放了暑假再動工吧。”
清源不再說話,一揚頭,馬尾順勢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氣呼呼的揚長而去。
流水支了腮,看著她在光影之間穿梭而去的背影,重重的打了個呵欠。
將近下午三點的時候,悶熱的空氣摧殘下,天空漸漸陰霾起來。憤怒的云團堆滿了天空。
狂亂的風透過門窗墻縫個個能鉆入的角落竄進小店。店里懸掛的各類糖果被吹得七搖八晃。
流水剛將窗關(guān)好,嘩啦一下暴雨就倒了下來。
流水旋開店里唯一一個高掛的20瓦燈泡。暈黃的色彩總算有了些滂沱大雨下的暖意。
雨下的太大,幾米遠的地方都成了最黑的夜晚。燈泡被風吹得亂晃,照著流水一會兒埋進黑暗,一會兒入了光明。
那次也是這樣大的雨,她曾笑著說:
“天意天意啊,這就是天若留客要下雨的最好注解?!?br/>
身后的手忽然就這樣纏了上來,緊緊地繞在了她身上,像是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咒,越來越緊,越來越緊;紊亂的鼻息聲中,她的手慢慢伸進了最炙熱的深淵,暈黃的燈光在頭上不停的搖擺……
遠處教學樓的白熾燈一盞盞的開了,冷漠的色調(diào)將流水的眼前點亮。
流水輕輕嘆出一口氣,坐在了椅子上。
雨下了一個下午,直到放學前夕,才剛剛收斂了一些降勢。陽光頑強的掙扎出云層,雨滴卻依然龐大而頑固。
萬物都被雨水徹底洗刷了一番,在清涼的陽光下頗有些新鮮的頹敗。
校園里學生陸陸續(xù)續(xù)出來準備回家,有人興奮的叫著:
“太陽雨,太陽雨,一邊下雨一邊還出太陽呢!”
流水從檐下伸出手去測試了雨勢,覺得雨點雖大,但還在她能夠承受的范圍之內(nèi)。
她鎖了小店的門,背上背包,騎了那輛破永久,冒著雨穿梭在校園內(nèi)。
經(jīng)過大門口的時候,遠遠看到學生停車蓬內(nèi)單清源和一幫同學推著自行車,望著天空發(fā)呆。
單清源高挑的個子讓人很容易從人群中辨認出她來。她周圍站著幾個同班的女同學,正討論著天氣:
“再等一會兒吧,雨現(xiàn)在還很大呢,現(xiàn)在走肯定會淋濕得?!?br/>
有幾個不介意的男生從他們面前飚車而過,冒雨踩車回家。經(jīng)過單清源身邊,沒有不回頭看的。
流水故意放慢了騎速。
接著她看到鄭函圣推著輛車從車庫里出來,直接走到單清源身邊。
“單清源,等雨呢?!?br/>
單清源雙手抱在胸前:
“是呵,這么大雨。我晚上還有家教呢,不走就來不及了?!?br/>
“別急。”鄭函圣好脾氣的勸,“我陪你等吧?!?br/>
“不用了不用了……”單清源擺手,笑瞇起了眼睛。
“沒事,反正這么大雨我也沒準備走?!蹦泻⒆铀餍苑畔铝藫文_。
流水哐嘡哐嘡的騎過去,喀一聲捏了剎車停在單清源前面。
她挑著眉非常有興致的朝清源笑了笑:
“我不妨礙你們小朋友等雨,但是可別等著涼了?!?br/>
她從自己的背包里扯出一件春秋兩用長袖衫,扔給了單清源。然后哐嘡哐嘡的又騎車走了,雨水將她的黑發(fā)打濕了貼在頭上,陽光卻溫暖的熨貼著她的后背。單清源抱著那件長袖衫,有些傻眼。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