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神奇地蒸發(fā)
小5和碧碧正在帳篷里談?wù)撃莻€張大師。
小5剛剛問了碧碧：“你內(nèi)褲里那張畫不是他畫的？”
碧碧說：“我說了，他跟這一切沒關(guān)系?！?br/>
突然，監(jiān)視器閃了一下，再次出現(xiàn)了畫面，那是帳篷，那是湖！
小5說：“碧碧，看見了！”
碧碧的眼睛“刷”一下就射向了監(jiān)視器。
他看見周德東跑到了攝像機(jī)的前面，大聲喊著：“我們在這兒！——”
他和小5立刻沖出了帳篷。
他沖到攝像機(jī)前面，喊了聲：“周德東！”
對方心急如焚地喊道：“燒掉！……”
畫面一閃，周德東就不見了，鏡頭里只剩下了一片寂寞的沙子。
小5說：“他說什么？”
碧碧用雙手捂住了腦袋：“別煩我！”
艾尼江也跑過來，他湊到攝像機(jī)前看了看，嘀咕了一句：“又沒了？”
逗豆、小A、老黃他們統(tǒng)統(tǒng)跑了過來，紛紛問碧碧，看見什么了。
碧碧突然撒腿就朝帳篷跑去，小5喊道：“你干什么？”
碧碧根本不理她，他沖進(jìn)帳篷，從內(nèi)褲里拽出那張羊皮紙的畫，然后沖出來，對艾尼江喊道：“老艾，快給我打火機(jī)！”
艾尼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趕緊掏出打火機(jī)塞到了他的手上。
碧碧手忙腳亂地打了幾下，終于打著了，把火苗湊到那張畫上，它立刻燃燒起來……
燒掉……
周德東讓他燒掉什么？
不可能是燒掉帳篷，也不可能是燒掉汽車，也不可能是燒掉張大師，更不可能是燒掉羅布泊——唯有這張畫！
死神你他媽終于來了！
我一把拽住了漿汁兒的手，大喊一聲：“快跑！”然后就朝高處沖過去。
章回也拽住了孟小帥的手，拉著她跟上來。
白欣欣似乎愣住了，他怔怔地看著朝他爬過來的湖水，兩條腿就像生了根一樣。
我喊道：“白欣欣，你快跑啊！”
漿汁兒腳下一滑，摔倒了，我趕緊彎腰把她拉起來。
白欣欣終于回過神了，他撒腿就跑，可是已經(jīng)晚了，他被幾股詭異的水流纏住了雙腳，迅速朝湖里拉過去。
這時候，我們離他大概20米遠(yuǎn)了，根本來不及撲過去，只能傻傻地看著。
白欣欣被拖進(jìn)了湖里，我們甚至沒看見他怎么掙扎，就不見了。
整個大地開始劇烈搖晃，傾斜，就像天塌地陷了似的。我、漿汁兒、章回、孟小帥先后被摔在沙漠上，互相找不著了。
我呈“大”緊緊伏在沙子上，側(cè)著腦袋尋找漿汁兒。
她離我大概5米遠(yuǎn)，正哭著爬向我，沙漠大幅度地抖動著，她中途被甩了出去，頓時暈頭轉(zhuǎn)向了，四下看了半天才看到我，再一次哭著朝我爬過來……
終于，我和她死死抓在了一起。
章回離我不遠(yuǎn)，他緊緊抱著孟小帥，我聽見他沖著天空罵起來：“×你媽！要處死我們還用費這么大的工程嗎！”
天空黑咕隆咚，沒看到烏云，就像老天把燈關(guān)了。
大風(fēng)在呼號，地下深處傳來恐怖的轟鳴：“?。 。 ?！——”風(fēng)沙聲和地震聲中，夾雜著巨大的水聲。
我掙扎著坐起來，朝那個湖看去，頓時目瞪口呆——那個湖就像燒開的鍋，水面翻騰著，卷起幾米高的巨浪，我看見數(shù)不清的嬰孩，他們像鯉魚一樣在水面上跳來跳去，發(fā)出陣陣慘叫聲。湖邊的植物也“噼噼啪啪”地響著，似乎正在被折斷。
這些震耳欲聾的聲音，只有那些嬰孩的慘叫最令人恐懼，撕心裂肺，逼人發(fā)瘋。
我眼看著，那個湖開始后退，下降，準(zhǔn)確地說，它們是在迅速縮小。湖邊的植物也跟著極速凋零，萎縮……
一切都來得太快了。
回想起來，總共只有幾十秒，那個湖，那個最大的陷阱，以及它周邊的植物就像從沙漠上蒸發(fā)了一樣，不見了，只剩下一片低洼的沙漠！
天地之間依然是無邊無際的昏暗。風(fēng)沙越來越猛烈了，沙石鋪天蓋地，好像要吞噬一切，毀滅痕跡。沙漠再次發(fā)瘋地?fù)u晃，我們就像罐子里被搖來晃去的骰子，完全身不由己了，我和漿汁兒的手死死抓在一起，始終沒有再分開……
我蘇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躺在了一頂帳篷里。
一個穿黃T恤白牛仔褲的女人正在給我輸液。后來我知道她是隨隊醫(yī)生。
小5和碧碧都守在我旁邊。
小5看見我睜開了眼睛，高興地叫起來：“周老師，你醒啦？歡迎你重返人間哦！”
我朝她笑了笑，然后問：“他們呢？”
小5說：“你放心吧，他們都在旁邊的帳篷里，全部蘇醒了，醫(yī)生正在給他們做體檢?！?br/>
我點點頭，然后問碧碧：“你燒了那張畫？”
碧碧說：“燒了。”
我說：“謝謝你。”
碧碧說：“舉手之勞?！?br/>
我說：“謝謝你回到羅布泊來救我們。”
碧碧說：“老帥哥，你別跟我煽情啊，我hold不住。我來只是想取我的車?！?br/>
我看了看小5，說：“也謝謝你，謝謝你們?！?br/>
小5說：“不用謝啦，我是陪碧碧來取他的車的。”
我說：“他們呢？”
小5說：“我們發(fā)現(xiàn)你們的時候，你們都昏過去了，不過醫(yī)生說沒什么問題，他們都在輸液呢?！?br/>
我說：“剛才你們沒地震嗎？”
小5說：“地震？沒有啊?！?br/>
我說：“也沒刮風(fēng)？”
小5說：“沒刮風(fēng)?！?br/>
碧碧說：“老帥哥！我們是9月2號，你不要說你們5月4號的事好不？”
小5說：“不過，剛才碧碧燒了那張畫之后，好像突然日全食了，什么都看不見了。我們?nèi)客嘶亓藥づ窭铮攘耸畮追昼娞柌懦鰜?，我們出去就看見了你們幾個人躺在沙漠上了?！?br/>
碧碧問：“那個口若懸河的家伙呢？對了，他叫吳珉?！?br/>
我說：“他被類人害死了……他是為大家死的?！?br/>
碧碧又問：“郭美呢？”
我說：“她失蹤了?！?br/>
碧碧說：“我們得找她?。∧鞘莻€廢物，除了勾男人，沒有一技之長，她一個人在羅布泊上怎么活??！”
我說：“不用了，或者她從來就不曾存在過?！?br/>
碧碧說：“什么意思呢？”
我說：“說起來很烏龍，但卻是真的——孟小帥和吳珉進(jìn)入了他們選的那條通道之后，回到了100年前，可能殺死了郭美的祖先，隨后郭美就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我們認(rèn)為，她在森林里變成了一朵花?！?br/>
小5說：“白欣欣呢？”
我說：“你燒掉那張畫之前，他被湖水淹死了。”
沉默了片刻，碧碧又問：“季風(fēng)呢？”
我的心里一陣難過，如果她跟我們在一起，那么已經(jīng)回到正常世界了。
碧碧盯著我問：“她也死了？”
我說：“她去投奔類人了。”
碧碧說：“叛徒！我們千里迢迢來救她，她竟然去當(dāng)叛徒了！”
我說：“實際上，她也是為了大家。”
碧碧說：“你不要庇護(hù)下屬了，她就是叛徒！”
接下來，小5和碧碧對我講述了他們的經(jīng)歷。
講著講著，艾尼江、逗豆、小A、老黃進(jìn)來了。老黃扛著攝像機(jī)。
互相打過招呼之后，那個醫(yī)生對艾尼江說：“不要讓他再講話了，他需要休息。”
艾尼江說：“周老師，那你休息吧，等你徹底恢復(fù)了我們再聊。”
我說：“好的，謝謝?！?br/>
下午，我離開帳篷，慢慢朝前走，特意去看了看我們一直駐守的地方——
我看到了那幾輛廢棄的車，它們的輪子被沙子埋住了一大半；我看到了碧碧的車和孟小帥的車，它們的汽油都快見底了，面黃肌瘦的樣子；我看到了白沙和宮本忍的那兩輛摩托車，一輛被大風(fēng)吹倒了，一輛的前輪已經(jīng)被曬爆；我看到了我們的那三頂帳篷，它們東倒西歪；我看到了那些墳包，它們遠(yuǎn)遠(yuǎn)近近，高高低低；我看到了我放在漿汁兒墳上的那塊三角石頭……
我的眼睛漸漸濕了。
根本沒有什么湖，根本沒有什么綠色植物，那只是一種半真半假的幻境。我只看到一大片寬闊的低洼地勢，沙平如鏡，沒有一個腳印。
這才像羅布泊。
我知道，沙子之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埋著兩個雙魚門環(huán)。那是天外人的作品，我不想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我不希望任何人觸碰到它們。
對了，我還有一塊“天物”，它是我從迷魂地帶回來的唯一物證?？墒牵姨捅榱怂械目诖?，發(fā)現(xiàn)它已經(jīng)不翼而飛了。
我回到營地，小5和碧碧迎過來。
我說：“漿汁兒他們在哪兒？”
小5說：“跟我們走吧。”
他們帶著我走進(jìn)了一個帳篷，漿汁兒、章回和孟小帥都在，他們中間擺著一盤水果。漿汁兒的眼睛是紅的，她蘇醒之后，肯定哭得夠嗆。她看見我進(jìn)來了，撲上來就抱住了我，又嚎啕大哭起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好了好了，一切都過去了?！?br/>
孟小帥抓著章回的手，眼圈也濕了。
章回說：“周老大，謝謝你，救了我們大家?！?br/>
我說：“我們每個人都是英雄?！?br/>
小5說：“隊長說了，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今天晚上，我們要開慶功宴，有香軟的麥餅，還有葡萄酒！”
章回說：“你們走吧，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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