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將兩人上鎖之后,我和天賜一起下了墻壁上的房屋。那里面活脫脫的就是一個密室,而且準(zhǔn)備相當(dāng)齊全,除了一些生活設(shè)施以外,就連吃的喝的也有諸多,看這情況如果外面來人,他們完全可以在這種地窖里躲上一個月,甚至更長的時間。
我拍了拍天賜的肩膀:“你的靈狗,還夠味?!?br/>
“你的紙鶴也讓我開了眼。怎么樣?現(xiàn)在兇手已抓,接下來怎么辦?也是時候準(zhǔn)備接手秦大鐘的家業(yè)了吧?”
“去,胡說什么。”
“我可知道,秦家上下都是姑爺姑爺?shù)慕心悖匦〗阋矝]有就這個事排斥過,還不明朗嗎?”
我臉色緋紅:“我那是假裝幫她扮男朋友,她是給我工錢的,你可別亂想啊。”
“哦?那她怎么誰也不找,偏偏找你毛十三呢?”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我……我怎么知道啊。”
他冷冷一笑,也不多說,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啊,桃運滿身,是時候還做做選擇了吧?”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離開,只留下我一個人愣神愣腳的站在那里,選,選什么?!
沒有想那么多,帶著那個女孩和葉宗,我們幾人回到了警車上,臨走前,馬隊長特意問了幾個村民,有沒有看見蘇天的,雖然有見到過的,但朝向的方向只是一個出村的方向,而且走的時間也長達半日之久,我們想要去追,似乎已經(jīng)是天大的難事。
回到警察局,葉宗和那個女孩被扣留,女孩名叫唐衍,隨母姓,至于蘇天,他已經(jīng)被列入了通緝的名單行列,除了交給警方以外,我們已經(jīng)別無其他的方法。
忙完這一切再回到秦家已經(jīng)晚上六點多了,秦思敏安排了廚房給我們準(zhǔn)備了很多好吃的,連日的奔波讓我們幾乎精神緊崩,也完全沒有休息好過,如今大事已除,我們的心里也漸漸落好了許多,開懷暢飲,對酒當(dāng)歌,喝得兩三個小時之后,這才勉強盡興。
我一屁股站起來,將酒杯端起:“老實的說啊,兄弟們,這一次咱們能把這件事情這么快給干掉,不得不感謝朱七公,要不是他的話,咱們現(xiàn)在還在中南市瞎逛呢?!?br/>
“對,沒錯,出馬一族這請神出馬的能力,著實讓我大開眼界。”天賜也跟著站起來,舉著酒杯笑道。
一杯酒敬完,我忍不住疑惑道:“話說,七公怎么突然回到了市里?這可真是巧的沒話可說啊?!?br/>
“呵呵?!彼媛峨y色:“老實的說,我來這里也不是什么巧合,而是……而是特意回來這,不瞞大家說,諸位難道沒發(fā)現(xiàn)點什么?”
發(fā)現(xiàn)什么?我們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除了這老頭老了一些以外,并沒有什么特別啊。
“鐘彥呢?”秦思敏突然皺眉問道,她這么一說,我們倒是突然察覺,鐘彥這小丫頭一直沒有出現(xiàn)過,這一老一少江湖雙騙子,什么時候脫了單?
七公點點頭,神色有些黯然:“沒錯,她沒來,而我也正是因為她,特意回市里找十三幫忙的?!?br/>
他話一出,所有人都奇怪的盯向我,我搖搖頭:“找我?guī)兔??我能什么忙??br/>
他皺皺眉頭:“前段時間,我們準(zhǔn)備回北京去看看,一來那離我們老家不遠,我們出來多年,很久沒有回去,想回去看看。二來,北京人多,這個……這個錢也好賺一些,可沒想到,才回去不到半個月,我們……我們就出了事,這一次,我專門坐飛機趕回來找你前去搭救,沒想到你們也遇到了事,所以正好出手幫忙?!?br/>
我去,我算是明白這老不死的突然愿意免費幫忙是圖個什么了,我以為他良心發(fā)現(xiàn)了,原來是另有目的的。
“鐘彥出了什么事?”
“倒不是鐘彥出了事,而是……而是我的家鄉(xiāng)出了事,彥兒天生恐高,不敢坐飛機,所以……我臨時趕回來找你們,她留在那里應(yīng)付?!?br/>
“哦?”我皺皺眉頭:“到底出了什么事?七公你倒是說說看,能幫上忙的我們絕對不忙,幫不上忙的那我們愛莫能助?!?br/>
“?。俊边@死老頭壓根沒料到我來這么一招,皺著眉頭,苦著臉盯著我。
秦思敏忍不住一笑:“十三跟您開玩笑的,七公,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說說?!?br/>
看我轉(zhuǎn)過頭不理他,他苦苦的看了看眾人,這才慢慢的道:“半個月前我們回了我們的家鄉(xiāng)八角村,我們本來是準(zhǔn)備回家里看看,當(dāng)時啊,天色已經(jīng)黑了下來……”
已是月歸星殘的時分,黑夜之中,那盞子燈籠照在路上,發(fā)著如同隔夜茶色的光芒。朱七公和鐘彥的這次回村,既在孤風(fēng)驟起的夜里顯得孤苦伶仃,又在這四下無人的荒野顯得別樣安寧。
十余年而沒有歸家的他,這次回到家里的心情極其復(fù)雜。十幾年前,八角村是一個出馬流行的村落,幾乎人人會以出馬之術(shù),不過要數(shù)精純正宗的,還是屬他朱家八門,其傳聞供奉關(guān)二爺這位忠勇之圣,即未有仙緣,可依然受關(guān)圣庇佑,倒也活得自在。
然則,仙緣總有緣盡之日,出馬朱家因出身正統(tǒng),因此不能像其他人一樣靠著出馬招搖撞騙,所換來的結(jié)果便是,隨著法力仙緣的稀少,朱家的收入也開始變得及其渺小。
朱七的父親掌管朱家的時候,朱家已經(jīng)變得相當(dāng)落沒,從一個八角村的大戶變成了一個普通民眾,哦不,準(zhǔn)確來說是異常窮苦的普通民眾。
四十歲那年,朱七的父親死于饑餓,幼小的他漸漸明白一個道理,如果堅持原則,恐怕他會步入父親的塵土。所以,成人之后的朱七,開始學(xué)著村民一樣,在市里擺個攤子,算算小命,玩玩些許把戲,一旦蒙上了人,今天的吃喝也便不成了問題。
可好景不長,朱七在北京混了十幾年之后,北京的發(fā)展已然進入到一個飛速的軌道之中,他們這種歪門邪道迫于各種原因,漸漸沒了生道。于是,朱七帶著收養(yǎng)來的鐘彥,開始走南闖北,這一去,便是十幾余年,如今就連鐘彥也從幾歲的孩子長大成人了。
往常的村道幾乎已經(jīng)被荒草覆蓋,村口的大篇農(nóng)田,也早已荒廢多年。八角村村民大多以出馬為生,種田之事早已被這些農(nóng)民忘得干干凈凈。
十幾年未見,八角村依然還是那個八角村,除了更加荒廢以外,并沒有朱七想像中的被現(xiàn)代化氣息籠罩。村中的那個八角小樓依然還在,樓角八邊還掛著八個紅紅的燈籠,村尾那棵參天的大槐樹也依然存在,夜色之下依然能看到他強壯的黑黑大影。
不過,那些也就是殘留的一些記憶片斷。因為村子大部分情況,早已發(fā)生了巨變。
村口大大那莊石門,已經(jīng)長滿青苔,上面掛著八角村的木牌匾已經(jīng)斜掛于上,微風(fēng)吹過,帶動牌匾也跟著輕輕搖晃,發(fā)出嘎吱嘎吱的“慘叫聲”,也許風(fēng)再大點,這半斜的牌匾也就會掉了下來。
村口那口老井依然還在,只不過周圍長滿雜草,井口青苔遍布,夜色之下井中一片漆黑,早已看不到任何情況,唯有井口里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惡臭。
村中的過道像是經(jīng)歷過什么大戰(zhàn)似的,黃土雜路上到處是橫飛遍地的破竹簍、碎瓦片,路邊兩旁的農(nóng)舍有得木門破碎懸掛在那,有的干脆整扇都被扔在了街上。
這里,就好像在多年前經(jīng)歷過一場搶劫洗奪一般,凌亂不堪,滿目窮景。
朱七的家在村子的尾處,一老一少一路行來,愕然發(fā)現(xiàn)整個村莊在夜色之下異常安寧,仿佛這里已經(jīng)荒廢了許多年,成了一個無人村。
只是,細心的朱七發(fā)現(xiàn),這似乎并非如此。
黃土沙路上,茶黃燈光下,依然依稀可以看到很多新鮮的手印、腳印,甚至一些長長的雙拖線痕,這里還有活人?可為什么這副場景?
兩個人很快回到了朱家,說是家,其實不過是兩間偏屋,黃土土墻,茅草屋頂,東南角的墻壁甚至垮塌,倒出一個巨大的風(fēng)口,從這里,甚至能望得見村后方那顆五人粗的大槐樹在夜色微風(fēng)中,緩緩搖擺。
盡管沒了人煙,但回到家的朱七和鐘彥還是決定在家里住上一宿。只是,當(dāng)兩人在屋內(nèi)收拾的時候,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祖上原本掛在屋中的靈位,不知道何時,散落一地,滿廳遍是!
朱七當(dāng)時怪異萬分,畢竟朱七的家里幾乎很少來人,朱家一族擁有著先天出馬之能,乃是正統(tǒng),先年之時是不屑村中那些裝神弄鬼的村民,而其后落沒,自然也受村中百姓奚落,因此這本就微妙的關(guān)系顯得更加格格不入。
自后,朱家不與村中來往,即便朱七兒時好友,也大多是偷偷摸摸的私底下玩,從不互進家門。朱七這出門十幾年之余,誰還會瞧上他家這破房子,跑進來偷東西?
這事顯然不可能,但怪異的是一十六位祖先的靈位已經(jīng)被打散一地,甚至一些靈位還被摔成兩半,其景怪異,其景又慘。
是夜,朱七等人整理好之后便準(zhǔn)備睡眠,迷糊間,他聽得屋外熱鬧萬分,村子里各色聲音不絕,好像晚間前的村落還是無人,這一刻便變成了繁華。他能聽到小孩的笑聲,大人們的切切私語,甚至能聽到誰家喊誰家吃飯等等。
朱七從床上爬了起來,穿身衣服摸黑到了門口,借著門口稀出的那點光,他看見此時的村莊燈火通明,村民們形形色色在四處游走,或玩或干活,好不一副樂日悠悠的景象。
朱七大感疑惑,心想難是因為天氣炎熱,所以這村莊里大家都在晚間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