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蓮嫂的消息還沒著落,霍青霖因公事去了縣衙去找宋現(xiàn)如,阿枝則犯懶留在家里,不多時(shí),便聽到有人回來,本以為是霍青霖,沒想到卻是胡燕歸,還帶回來一女二男三個生面孔。
那女的不曉得犯了什么事,被大海小海押著回來,張牙舞爪吆喝了大半天,還是被胡燕歸關(guān)進(jìn)城防團(tuán)地牢里。
“那是誰???”阿枝問道。
“一個女瘋子?!?br/>
“哦?!卑⒅c(diǎn)點(diǎn)頭沒在意,又問,“那兩個呢?”
胡燕歸搖搖頭:“不認(rèn)識,說是霍帥的老友?!?br/>
“老友……我怎么不知道,你也不認(rèn)識嗎?”
胡燕歸聳聳肩膀說道:“不認(rèn)識?!?br/>
阿枝歪歪頭,撓撓耳朵:“我去瞧瞧?!?br/>
阿枝偷偷潛到大廳門前,扒著門框往里看,只見里面坐著兩個人,一個三十出頭,身穿黑色長衫,戴禮帽,他坐下把禮帽扣在桌上,端起茶盞,拇指上的碧玉扳指碰到茶盅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阿枝覺得他的打扮很斯文,但眼睛里卻好像藏著一團(tuán)幽暗的火,動物的本能告訴她,這個人不好惹,但是又仿佛有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他雖然不好惹但還是安全的。
而另一個穿白色洋裝的男人,看年紀(jì)似乎略微年輕一些,金絲眼鏡寬邊禮帽,一副略有些油滑的模樣,但他的顴骨很高,嘴唇很薄,顯得他冷傲又刻薄,不知道為什么,阿枝腦海里浮出一個奇異的想法:這樣一個人會心甘情愿為他人所用嗎?但又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并不認(rèn)得他們,憑什么就會生出這種念頭呢?
“誰在外面?鬼鬼祟祟像只小耗子?!?br/>
阿枝縮縮脖子,猛然想起來自己才是這里的主人,怕他做什么?大搖大擺地走出來:“說什么呢,我是這里的主人?!?br/>
兩個人對視一眼,譚劍秋笑了笑說道:“原來是主人,我還以為是一只小耗子?!?br/>
“老板真會開玩笑,這里怎么會有耗子?!卑咨笱b的男人嘴上說著好笑,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笑意。
吱大仙眨眨眼歪著頭打量他們半晌問道:“你們是霍青霖的朋友?”
“是,姑娘是?”
“我……我是這家的女主人!”
“哦,霍夫人,霍青霖什么時(shí)候成親的我們竟然不知道?!?br/>
“嗯,這你不用管?!敝ù笙蓳]揮手,指著那白衣服的問,“你叫什么?”
“龐銘?!?br/>
吱大仙搖搖頭說道:“沒聽說過,你呢?”
“譚劍秋?!?br/>
“也沒聽過?!敝ù笙烧f道,“不過么……”
“不過什么?”
“你……你長得……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霍青霖前腳剛進(jìn)門就看到這一幕,只見吱大仙正把臉貼在譚劍秋面前,左瞧右看,恨不得在他臉上打個洞似的,他一把拎住阿枝的后領(lǐng)子把她提起來:“成何體統(tǒng)?”他嘴上說阿枝成何體統(tǒng),眼睛卻似有若無地飄向譚劍秋,帶著不加掩飾的敵意。
“無妨。”譚劍秋倒是很坦然,笑著說道,“雖然我們沒見過,但是或許命里有緣也不一定。”
“有緣也不見得都是好事。”霍青霖說道,“沒聽過有緣無分嗎?”
“霍帥真幽默?!弊T劍秋笑道。
“是嗎,夫人卻常說我無趣,因?yàn)槲业拇_很少開玩笑的?!被羟嗔剡@才一抱拳說道,“不知譚老板大駕光臨,有失遠(yuǎn)迎了?!庇洲D(zhuǎn)頭對龐銘一抱拳,“龐坐堂,好久不見?!?br/>
吱大仙看看霍青霖,不高興了,說道:“你們真的認(rèn)識,我怎么不認(rèn)識?”
“這不就認(rèn)識了嗎?”譚劍秋笑道。
霍青霖卻陰沉著臉說道:“女人家,男人的事你亂摻合什么?后頭去?!?br/>
吱大仙不屑:“我摻合的還少嗎,以前你也沒說過?!闭f罷大搖大擺地在一邊坐下,也不管霍青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不知譚老板遠(yuǎn)道而來所為何事?”
譚劍秋笑了笑只說了兩個字:“看看?!边@兩個字雖然簡短,卻如同利刃般挑動霍青霖的神經(jīng)。
洪門的第一把交椅,不遠(yuǎn)千里從香港跑到泰安這么個小地方,卻只說是來看看,若是平時(shí)也就罷了,偏偏又在這么個時(shí)候,說實(shí)話,霍青霖甚至懷疑眼前這兩個人究竟是不是真的。
“看看?看什么?”霍青霖問道。
“看一看傳說中的霍少帥?!?br/>
“好看嗎?”
“還可以?!?br/>
霍青霖斜著眼睛打量譚劍秋,忽然聽譚劍秋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br/>
“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我們是怎么進(jìn)來的?!?br/>
“你們是怎么進(jìn)來的?”
譚劍秋又笑了笑:“霍帥有沒有聽過一個詞,叫人中龍鳳?!?br/>
“什么意思?”
“就是人尖兒。”
“我是說,你說這些是什么意思?”
譚劍秋又笑了,霍青霖發(fā)現(xiàn)他很喜歡笑,笑得很燦爛,很危險(xiǎn),他笑了一會兒,正色道:“我就是人中龍鳳,這世上別人辦得到的我也辦得到,別人辦不到的我還是辦得到,江湖險(xiǎn)惡,我要沒有三兩把刷子怎么立足。”
霍青霖沉默片刻說道:“你來做什么?”
“幫你?!?br/>
“幫我?”霍青霖也忍不住笑了,“我似乎從來沒想過要你們來幫我?!?br/>
“你不用擔(dān)心,我是如假包換的譚劍秋,并不是誰的幻覺?!?br/>
“既然你這么說,那我也就沒什么可說的了?!被羟嗔匕櫰鹈碱^,“但你這么做是為了什么?”
“霍帥,我是個生意人,我既然要幫你,必然有我的目的。”
“你的目的是?”
“何棄會?!?br/>
“你怎么知道何棄會的?”阿枝問道。
“我想知道什么,并不太難?!弊T劍秋說道,“我來就是想告訴你們,我們的目標(biāo)是一樣的,既然目標(biāo)一樣那就是朋友,至少可以合作?!?br/>
“你要什么?”
“我要你在我需要的時(shí)候也幫助我。”
“這個要求聽起來不算過分,但是如果你勢必要過分,我也不能答應(yīng)?!?br/>
“由不得你不答應(yīng)?!弊T劍秋似笑非笑。
“什么意思?”
忽然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霍老弟!霍老弟!”竟然是宋現(xiàn)如。
“你又怎么了?”
“鏡子!鏡子!”宋現(xiàn)如舉著鏡子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