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仙童帶著春生飛出了天藥司,飛過亭臺樓閣宮殿樓宇,穿過層層穹頂?shù)搅巳臁?br/>
只見三十二天金光萬道穿云海,繁花似霰落滿天。數(shù)不盡的大仙、小仙、老仙、少仙、男仙、女仙,均帶著各色面具,身著各色仙衫霓裳,穿梭于云海盛宴之間。
有的三個一群吟詩作對;有的五個一伙呼朋喝友;有的聚在一起閑聊攀談;有的在席前推杯換盞;有的在仙臺下欣賞歌舞,有的在廊橋上搭伴耳語;有的獨自信步暢游。
仙云之上一群仙女正翩翩起舞,為首的一個仙女面帶彩翎面具,身著流光仙裙,身姿清麗,舞姿飄裊。
那仙女跳得超凡脫俗,觀舞的眾仙看得也如癡如醉。
矮仙童抱著春生徑直來到了仙云下,舉起春生向帶彩翎面具的仙女招了招手。
“小兔子,快看,你的主人在跳舞,真美啊?!?br/>
春生認(rèn)識這個面具,這個仙女是太陰真君姮娥。想到自己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圈又遇到了姮娥,自己現(xiàn)在又被當(dāng)做了兔子阿延,羞愧地垂下了兔子耳朵擋住了自己的臉。
姮娥的目光掃到了矮仙童,短暫地停留在春生身上后依舊專心地跳著,步伐看起來卻輕快了很多。心里的一塊石頭落地,她的寶貝阿延終于找到了!
“哎呦!這不是太陰真君的小兔子嗎,也來參加無相節(jié)了啊,怎么沒帶個小面具啊?”
伴隨著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一群仙娥圍住了矮仙童,嘻嘻哈哈地逗起了春生,有的揪耳朵,有的拍頭,有的戳鼻子,折騰得春生郁悶至極。
“好可愛的小白兔,快讓我抱抱?!?br/>
為首的一個身材高挑仙姿婀娜,帶著美人面具的彩衣仙娥一把揪住了捆仙繩,從矮仙童的手里毫不客氣地奪走了春生,抱在了自己懷里。
春生被捆仙繩勒得更緊了,忍不住咳了兩聲,覺得有點喘不過氣,渾身的兔毛豎了起來。
矮仙童見那彩衣仙娥下手沒有輕重,急忙叮囑道:“仙子可要小心,那是太陰真君的心愛小寵?!?br/>
“行了!行了!就你知道,我們不知道嗎,我們又不瞎,誰不知道臺上那位是姮娥。我家姐姐抱一抱她的兔子還能吃了不成。你可知我家姐姐是誰!”
旁邊一個帶著小蜜蜂面具的綠衣仙娥不耐煩地訓(xùn)斥矮仙童。
“我們是崇光君的仙娥!”一個跟班的仙娥得意道。
仙娥們搬出了崇光君的名號,矮仙童不好再多言,退到了一旁。
彩衣仙娥把春生抱在懷中,勒緊了捆仙繩,假情假意地撫摸著春生的頭,得意地看向仙臺上,刻意擺出一個非常怡然自得的姿勢給姮娥看。
春生被捆仙繩勒得難受得要命,只覺得全身的氣血都憋到了頭頂,拼力掙扎了兩下卻被那彩衣仙娥暗戳戳地在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春生疼得頓時飆了淚。
姮娥在臺上看見“阿延”到了彩衣仙娥的手里,脖子上還緊緊套著捆仙繩,“呼哧呼哧”地喘息著,兔子耳朵都憋紅了,心里一急,腳下的步子便亂了。
綠衣仙娥對彩衣仙娥笑道:“哼!她整日里自命清高,裝得與世無爭。今天姐姐穿了彩衣,她卻帶了彩翎面具想壓姐姐一籌,就她愛顯擺!跳得比姐姐差遠了!”
旁邊的仙娥也附和道:“聽說她暗戀咱們君上,整日里偷偷摸摸地迎合咱們君上的喜好,君上還在病中,生辰都不操辦了,她居然有心思在無相節(jié)上搔首弄姿,也不知勾搭誰看!”
彩衣仙娥一手牽著捆仙繩,一手撫著春生的頭,鼻子里輕哼一聲,冷笑道:“一會本仙子倒要看看她怎么裝清高?!?br/>
“思悟姐姐,君上最寵你,教訓(xùn)教訓(xùn)她!”綠衣服仙娥慫恿道。
“對!鳳儀是明搶,姮娥是暗戀。一個個都覬覦君上的妃位!誰不知道君上最寵愛的是姐姐!還給了姐姐仙子的階品,待君上身子好了一定會封姐姐為妃,姐姐給她好看!”
周圍幾個戴面具的仙娥們也跟著挑唆。
這個看姮娥不順眼的彩衣仙娥正崇光君新封的思悟仙子——九音兒。
她早就聽恭維她的仙娥說過姮娥暗戀崇光君。即便她現(xiàn)受寵,姮娥的地位和獨特的清冷氣質(zhì)是她沒有的,她還是十分忌憚。平日里她住在長命宮的后宮——雁泊苑西苑,沒有崇光君的許可不可以隨便出宮,沒有和姮娥當(dāng)面較量過。如今無相節(jié)冤家路窄,崇光君又不在,卻是個羞辱姮娥的好時機。
一曲跳罷,臺上臺下仙人散盡。太陰真君姮娥慌忙來到了九音兒面前。
“仙子受累照顧小寵,本君謝過仙子?!眾鹫f罷急忙地去接九音兒手中的“阿延”。
九音兒抱著春生緊鎖捆仙繩,閃身輕巧地躲了開,輕蔑一笑道:“本仙子不累,只是方才追這只頑皮的小寵,鞋子掉落在那里,委實不便呢?!?br/>
九音兒說著,抬起一只白嫩嫩的腳丫,看向遠處仙廊上的一只珠花鏨金織錦鞋。這是她為了戲弄姮娥故意變走的。
姮娥明白九音兒來者不善,言下之意是讓她去撿鞋??墒撬吘故翘斓哿x妹,有封號的上階品仙君,就算在無相節(jié)上眾生平等,對方這么做分明就是有意羞辱她。
九音兒見姮娥猶豫,輕笑了一聲,提起手中的捆仙繩狠狠地一拽。春生被勒得差點背過氣去,身子不由地顫了一下,在心里暗罵:“崇光君身邊的人不是瘋的就是狠的,這個思悟仙子也太狗仗人勢太欺負太陰真君了!”
“不要傷著阿延!我撿!”姮娥妥協(xié)了。
姮娥施法將鞋拿在了手中交與九音兒,九音兒哼了一聲,對于姮娥的誠意并不滿意,沒有接鞋子。
“我抱著真君的兔子沒法穿,勞煩真君幫我穿上,真君不在意吧?”九音兒嘴上雖然客氣,手上卻再次勒緊了捆仙繩。
春生的身體不由地抖動著,她覺得喉嚨生疼,要窒息而死了,可是一身的法力被捆仙繩束縛著,毫無反擊之力。
“你別動它!我穿!”
姮娥忍著屈辱俯身撿起了鞋,替九音兒穿了上。九音兒得意洋洋地假裝站立不穩(wěn),一腳踩在了姮娥的手上,狠狠地碾著。
“喏,給你小兔子!”九音兒提著捆仙繩把春生吊了起來,吊在了姮娥夠不到的地方。
一向為人低調(diào)與世無爭的姮娥昂頭看著痛苦不堪掙扎不已的“阿延”又急又憤,按捺不住一腔怒火,眼睛里冒出了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