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竺不解:“如果你們結婚,她作為你妻子,就是第一遺產繼承人。要是不結婚,雖說有你的遺囑贈與也沒有問題,但你爸媽保不齊會有異議?!?br/>
安君墨的嘴角撤出一絲自嘲而苦澀的笑:“要是結婚,她就是我的遺孀。我媽不會由著她改嫁,反而讓她在安家處處受氣。如果不結婚,她還是自由人,誰也管不了她。”
他說的很不甘心,可又不得不直視現(xiàn)實,“將死之人,何苦去拖累別人……”
凌竺的眼神也暗淡許多,寬慰道:“現(xiàn)在醫(yī)學發(fā)展迅速,說不定哪一天就有突破了?!?br/>
“但愿吧?!卑簿灰詾橐狻?br/>
凌竺將遺囑整理好,安君墨看過沒問題,才簽好名,讓他封好。
“她沒什么親人,以后你們多看顧些?!卑簿嚾挥值馈?br/>
“行?!绷梵靡仓荒艽饝?。
門外有人影走過,凌竺去開門,發(fā)現(xiàn)穆雨菲正趴在門口。
“凌竺哥哥……”穆雨菲相當尷尬的沖他一笑。
重癥監(jiān)護室有窗戶,凌竺知道她剛來,也不怕她偷聽到什么。
穆雨菲繞開他進屋,看到安君墨的模樣,頓時眼眶一紅,當即哭出來:“君墨哥……你怎么會這樣……阿姨還騙我說你沒事……君墨哥……嗚嗚……”
“我還沒死,用不著你哭喪?!卑簿渲槾驍嗨俺鋈??!?br/>
穆雨菲對他的冷漠感到詫異:“君墨哥……我是擔心你……”
安君墨疲憊的閉眼。
“君墨要休息了?!绷梵美磺椴辉傅哪掠攴瞥鋈?。
剛關上病房門,他就被穆雨菲剜了一眼:“為什么不讓我見君墨哥!”
“你沒看見他精神不好嗎?還去煩他?”凌竺對她也沒好臉色,“以后別再君墨面前哭!”
“我是關心他!”穆雨菲不甘心的辯解。
凌竺輕哼:“你那是怕他不知道自己病重!”
穆雨菲神色一怔,連忙壓低了聲音問凌竺:“君墨哥到底怎么了?真的不好嗎?”
安君墨的病只有安家和他親近的人知道,穆雨菲要不是偷偷溜來醫(yī)院,至今也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凌竺自然也不會告訴她,反問:“你很希望君墨出事?”
“那怎么可能!”穆雨菲立刻反駁,“可是君墨哥他……”
“你不希望他出事就別多問!等兩天他就能出院,這期間你少去煩他?!绷梵孟騺聿幌矚g穆雨菲,說話也不客氣。
他與凌霄天是親兄弟,哥幾個包括安君墨在內,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感情好到說穿一條褲子也不為過。
一起長大的世家孩子里,自然也有女孩子,穆雨菲就是其中之一。
旁人或許看不出,凌竺這個做律師的卻是比誰都清楚穆雨菲那自私自利的性格。
穆雨菲也不喜歡凌竺,可又不甘心就這么離開,試圖再次進屋,又被凌竺攔下。
正在這個時候,已經在休息室呆了很久的陸淺淺返回。
見凌竺在外面,她忙上前:“你們談完了嗎?”
凌竺頷首:“談完了。君墨剛睡下,你進去吧。”他側開身讓陸淺淺進去,穆雨菲想要跟進去,又被凌竺攔下。
望著那扇被重新關上的門,穆雨菲氣到極點:“凌竺!憑什么那個女人可以進去,我不行?”
“因為君墨不想見你?!绷梵脹]好氣的道。
“不可能!我和君墨一起長大,那個女人算什么?”
要不知道安君墨的最新遺囑,凌竺也這么認為??扇缃?,安君墨那是把陸淺淺和孩子放到了心尖上。
“你還是想想你自己算什么吧?!绷梵猛掠攴凄托Γ叭思沂前布覍砩僦鞯哪赣H。你要是不想讓君墨親自下逐客令,就別在他養(yǎng)病期間去煩他。不然,君墨的性子你清楚。要真惹惱了他……”
要真得罪了安君墨,她以后可就連安家的大門都別想再跨進去!
想到這里,穆雨菲才不甘心的停下強闖的步子。
屋內,陸淺淺輕輕為安君墨將被子蓋好。男人狹長的眼眸睜開一條縫,嚇得她連忙縮手。
“真膽小?!卑簿媛断訔墶?br/>
陸淺淺不跟他辯解,在一旁坐下:“穆小姐在外面,想見你?!?br/>
“不見。”安君墨冷冷道。他瞥過這個總是想避開他的女人,朝她勾了勾手。
陸淺淺不明所以的上前,手腕驀然被安君墨抓住。她想要掙扎,可安君墨握得緊。她要出聲提醒他,安君墨卻雙眼緊閉,也不知道是真睡還是裝睡。
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陸淺淺還在,倒是讓他意外。
“怎么沒走?”安君墨滿足的問。
陸淺淺不滿的動了動自己的手腕,安君墨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握住了她。
他松手,陸淺淺一邊揉手,一邊低聲道:“其實不知道去哪里……”
“回安家?!卑簿?。
安家沒一個人對她有好臉色,回去了也是一個人躲在房間里,還不如留在這里。
“吃飯吧?!标憸\淺起身將傍晚寧姨送來的食盒提過來。
“你吃了嗎?”安君墨問。
陸淺淺點頭,幫安君墨鋪好小桌板:“起來吃飯了?!?br/>
他如今只能吃一些流食,索性沒起身:“動不了?!?br/>
陸淺淺為難:“那怎么辦……”
“你喂我?!卑簿侏M的盯著她。見陸淺淺不愿,他又問,“你是不是想餓死我?”
“不是……”
“那還愣著干什么?”安君墨示意她看向食盒,“不是有勺子么?”
“哦……”陸淺淺撅嘴,小心翼翼的將湯匙送到安君墨面前。
安君墨滿足的喝下,看著陸淺淺那委屈的小表情,越發(fā)覺得有趣:“換副表情行不行?搞得像是我在壓榨你一樣。”
“本來就是嘛……”陸淺淺又是一勺子送過去,“老夫人明明說你可以自己起來吃飯的……”
原來是委屈這個。
安君墨奪過她手上的湯匙,同樣舀了一勺送到她唇邊:“喏,還你?!奔词故呛迦?,他都是那樣高高在上。
陸淺淺搖頭躲開:“我不要……”
嘿,這女人還敢嫌棄他?